《想见一面想靠近一点》雨遇雾

8、藏在围巾里的温度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下了场冻雨。

　　宴沐阳裹紧了校服外套，还是觉得冷。他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排在年级前三十，比上次又进步了，却没像以前那样开心。

　　这半个月，他和宴雾没说过一句话。

　　他没再往宴雾的书桌里塞保温桶，没再蹲在他旁边问问题，甚至在走廊里遇见，都会刻意绕开。

　　像两只被惊散的鸟，各自躲在自己的窝里，假装从来没有靠近过。

　　“考得不错啊。”赵晓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不开心？还在想那些流言？”

　　宴沐阳摇摇头，笑了笑：“没有，就是有点冷。”

　　“对了，”赵晓曼像是想起了什么，“刚才看到宴雾学长了，他好像在找你，手里还拿着个东西。”

　　宴沐阳的心猛地一跳，刚想说话，就看到宴雾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手里拿着条灰色的围巾，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宴雾率先移开目光，走过来，把围巾往他手里一塞，动作有点生硬：“妈让我给你的。”

　　宴沐阳捏着围巾，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是他上个月织了一半的围巾，后来因为吵架，扔在抽屉里忘了。没想到……

　　“我不冷。”他把围巾递回去，声音有点硬。

　　宴雾没接，只是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尖，眉头皱了皱：“戴上。”

　　“不要。”

　　“宴沐阳。”宴雾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戴上，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软得像棉花糖，瞬间戳中了宴沐阳心里最软的地方。他看着宴雾眼底的红血丝，想起这半个月他总是很晚才回家，大概是躲在学校复习，心里突然就软了。

　　他没再拒绝，低下头，笨拙地把围巾绕在脖子上。灰色的毛线很软，带着点淡淡的、属于宴雾的味道，暖和得让人想哭。

　　“谢谢。”他小声说。

　　宴雾没说话，转身就往校门口走，脚步却放慢了很多，像是在等他。

　　宴沐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快步跟上去，和他并排走着。

　　两人没说话，却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宴雾突然停下：“进去买点东西。”

　　宴沐阳跟着进去，看着他径直走到糖果区，拿起一盒草莓糖，扔到购物篮里。

　　结账时，宴雾把糖塞给他：“路上吃。”

　　宴沐阳捏着那盒糖，突然想起半年前，他也是这样，把一颗草莓糖塞进自己嘴里。原来有些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回家的路上，宴沐阳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酸，像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哥，”他突然开口，“寒假……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宴雾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看什么？”

　　“就那个新出的科幻片，听说挺好看的。”宴沐阳的声音有点紧张，像在等待判决。

　　过了很久，才听到宴雾低低的一声：“……好。”

　　宴沐阳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揣了只小兔子。他看着宴雾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流言，那些争吵，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能像这样，和他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哪怕只是沉默，也足够了。

　　围巾里的温度，甜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