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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撕碎的字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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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像藤蔓,在期末考试前疯长。
不知是谁拍了张宴雾替宴沐阳拂掉头上雪花的照片,配文“高三学神与他的小尾巴”,在校园论坛里炸了锅。有人扒出两人是重组家庭的兄弟,评论区瞬间变得乌烟瘴气。
“骨科?玩这么大?”
“难怪宴雾对别人那么冷,原来是把温柔都留给他弟了。”
“看着吧,肯定长不了,这种关系本来就见不得光。”
宴沐阳是在去办公室交作业时,无意间听到两个老师议论才知道的。他攥着作业本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却没敢进去,转身就往高三(1)班跑。
他想告诉宴雾,别在意那些话,他们只是……只是关系好的兄弟。
可跑到教室后门,他却看见宴雾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张纸条,脸色冷得像冰。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用红笔写的——“恶心的变态”。
扔纸条的男生早就跑了,周围几个同学假装看书,眼神却偷偷往这边瞟,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宴沐阳的心跳漏了一拍,冲过去想把纸条抢过来,却被宴雾躲开了。
“哥,别理他们……”
“滚开。”宴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像淬了毒的冰锥,“别再跟着我,听见没有?”
宴沐阳愣住了,像被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看着宴雾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冷,还要狠。
“你……”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恶心”,却没敢问出口。
宴雾没再看他,当着他的面,把那张纸条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又快又狠,像是在撕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进教室,把后门“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黑板报都掉了块角。
宴沐阳站在原地,走廊里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看着紧闭的后门,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却没掉眼泪。
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在流言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那天的晚自习,宴沐阳没再去高三(1)班。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着一道数学题发呆,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赵晓曼递给他一颗糖:“别难过了,宴雾可能只是……”
“他是对的。”宴沐阳打断她,声音有点哑,“我们这样,确实挺奇怪的。”
他比宴雾小两岁,却总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他;他们是法律上的兄弟,却有着不该有的心思。那些流言,虽然难听,却未必不是事实。
放学时,宴沐阳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走。他走出教学楼,看到宴雾的自行车还停在车棚里,却没人。
他走过去,摸了摸冰冷的车座,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以前总盼着能跟他一起回家,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却不敢了。
刚转身,就看到宴雾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背着书包,不知道站了多久。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宴沐阳像被烫到似的别过脸,往校门口走。
“宴沐阳。”宴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宴沐阳没停,脚步更快了。
“站住。”宴雾追上来,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疼,“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宴沐阳猛地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眶瞪他:“你不是让我滚开吗?现在又来假好心干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恶心?觉得我跟屁虫一样烦?”
他一口气说完,像只炸毛的小猫,明明眼眶红得厉害,却偏要梗着脖子,装作很凶的样子。
宴雾看着他,喉结滚了滚,突然伸手,把他往怀里一拽。
力道很大,带着点不容抗拒的强硬。宴沐阳的脸撞在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着点雪后的清冽。
“没有。”宴雾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从来没有。”
宴沐阳的身体僵住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宴雾的校服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他等这句话,等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