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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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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翎崧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发紫,两周来只能平躺在床上,后背的皮肤早已被汗渍浸得发黏,每一次挣扎都会牵扯着绳子陷入皮肉,留下火辣辣的疼。出租屋的窗帘始终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漏进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床头那碗飘着热气的粥——这是他一天里仅有的活动信号。
“吱呀”一声,生锈的木门被推开,冷风裹着灰尘灌进来。季翎崧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停止了徒劳的扭动。门口站着的绑匪裹着黑色连帽衫,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将粥碗重重放在床头,瓷碗与木板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大哥!”季翎崧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弟弟到底去哪了?别一直绑着我啊!”
绑匪冷笑一声,手指戳了戳季翎崧的脸颊,力道重得让他偏过头,“老老实实待着就有你好果子吃。季翎桑那家伙的钱还没到账,他要是再磨蹭,我就把你拉去黑市卖了——就你这张皮囊,有的是人愿意花大价钱买。”
话音刚落,另一个矮胖的身影挤了进来,是外号老四的绑匪。他搓着手凑近,语气里满是算计:“张哥,既然季翎桑油盐不进,咱为啥不找邹砚之?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人被咱绑了,不给钱就卸他一条胳膊,还怕他不乖乖掏钱?”
张哥抬手就给了老四一个爆栗,疼得他龇牙咧嘴:“你脑子被门夹了?邹家在这里是什么地位?咱去威胁他,不等拿到钱,就得被沉江!”
老四揉着脑门,突然眼睛一亮,凑到张哥耳边压低声音:“诶张哥,我有个主意!邹家咱惹不起,那咱不会找那个明星吗?就是前阵子塌房的那个,听说现在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他跟季翎桑长得一模一样,肯定没人能分清!”
张哥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拍了下大腿:“这主意好!”塌房明星的资料,前几天就被网友扒了出来,很快就找到了夏承立的电话号码和邮箱,他立刻摸出手机,镜头对准季翎崧因惊恐而扭曲的脸,闪光灯“咔嚓”一声亮起,刺得季翎崧下意识闭眼。照片很快被发到夏承立私人邮箱里,附带消息:季翎桑欠我们的钱,限你立刻还。不然,就等着收他的断手。
不到三分钟,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夏承立的短信带着慌乱跳出来:“你们把他怎么了?他欠多少?我给!”
张哥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手指飞快打字:没怎么,就是有点不耐烦了。拿十万现金来,地址发你,就给你二十分钟。超时一分钟,就剁他一根手指。
短信发出去,老四才凑过来小声问:“张哥,季翎桑明明只欠五千,咱要十万……会不会太狠了?”
张哥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拍了拍季翎崧的脸,力道重得让他闷哼一声:“狠?你怎么这么傻?十万好,还是五千好?人家是当明星的,家里也有矿,又不缺那点钱。不趁这时候多捞点,难道等着喝西北风?”
不到二十分钟,楼道里传来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夏承立提着鼓囊囊的黑色布袋站在门前,十万现金的重量让他指节泛白——素色连帽衫的帽子压得极低,鸭舌帽沿再往下扣了扣,黑色口罩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透着慌促的眼睛,像受惊的鸟,生怕被人认出身为明星的身份。
门铃只响了一声,门就从里面拉开。夏承立一眼撞进屋里的景象: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攥着绳子,而床上被绑着的人,手腕处已经勒出了青紫的印子。他心脏猛地一缩,声音都带着颤,却强撑着拔高音量:“十万我带过来了,一分不差!你们赶紧把他放了!”
“少废话!”被称作张哥的男人踹了踹地面,“袋子放地上,双手举起来,慢慢走进来!”
床上的季翎崧抬着眼,视线落在夏承立身上。即便对方遮得严实,但单看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也能看出是张极为出挑的脸——毕竟是常在屏幕上出现的明星。可他心里满是疑惑:夏承立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季翎桑?明明之前他们因为赌债欠了一屁股烂账,夏承立是直接跑了的,留季翎桑一个人到处借钱填窟窿。
夏承立没敢迟疑,乖乖把布袋放在门口,双手举过头顶,一步一步往里走。张哥冲旁边的老四递了个眼色,老四快步过去拎起布袋,拉开拉链扫了一眼,确认是实打实的现金,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恋战,拔腿就往门外跑,只留下屋里的两个人。
夏承立立刻冲过去,蹲在季翎崧床边解绳子。手指触到季翎崧手腕上的勒痕时,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里带着哽咽:“阿桑,他们怎么能把你勒得这么紧……”
季翎崧愣了愣。他原以为夏承立是装出来的紧张,可看着对方指尖不停的颤抖,再抬头,正好撞见夏承立眼眶泛红,眼泪顺着口罩边缘往下掉——他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又是你那个坏哥哥!”夏承立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语气里满是气愤,“是不是他又以你的名义借钱,所以你才被绑过来的?”
季翎崧瞳孔骤然一缩。他怎么都没想到,季翎桑竟然连这种事都栽赃给了自己的哥哥。眼下显然不是戳破身份的时候,他只能顺着夏承立的话,继续装成季翎桑,轻轻“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要来?”季翎崧问。他想知道,夏承立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会拿着十万现金来赎人。
夏承立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这几天都没来找我……我已经当不了明星了,不过家里人帮我把欠的税都交完了。”
“为什么要偷税?”季翎崧追问。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夏承立就算再缺钱,也不至于走上偷税漏税的路。
“因为你想要钱啊。”夏承立的声音带着委屈,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是你跟我说,你哥哥在外面欠了好多钱,债主都找到你头上了吗?可我家里人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一分钱都不给我,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你了,你还说不够……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这么做。”
季翎崧的心沉了下去。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季翎桑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不仅在自己面前装得乖巧懂事,在夏承立面前,竟然把所有的错都推给了“哥哥”,还把自己塑造成了被逼迫的可怜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的名声,已经被季翎桑糟践成了这样。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心里的火气,试探着问:“你会赌博吗?”
“我不会!”夏承立立刻反驳,语气急切又认真,“我知道你讨厌你哥哥赌钱,我绝对不会学他那样嗜赌如命的,你放心。”
季翎崧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几乎要被季翎桑气笑了——夏承立明明是被季翎桑骗得团团转,却还在小心翼翼地讨好季翎桑。他原本是打心底里讨厌夏承立的,可现在才发现,夏承立会讨厌他,是因为季翎桑的谎言;而自己会讨厌夏承立,也是因为季翎桑编造的那些谎言。
季翎桑不仅骗了他,骗了夏承立,或许从一开始也骗了邹砚之。从头到尾季翎桑就是装成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角色,欺骗所有人!
“那你塌房,除了偷税,还被爆出跟好几个粉丝私下见面,是怎么回事?”季翎崧又问。这是之前闹得最凶的一个瓜,他记得当时网上全是骂夏承立“塌房艺人”的评论。
夏承立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误解了一样,急忙解释:“我发誓,只有两个!她们是私生粉,之前偷偷撞见我跟你在一起,还拍了照片。我约她们见面,是想让她们把照片删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到你。”
季翎崧在心里暗自吐槽——这人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傻?被私生粉拿捏,还想着替“别人”挡麻烦,简直是把“恋爱脑”写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