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禁替代品》慕崧容

30、第 30 章

　　徐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先俯身将邹砚之扶着躺平在沙发上，又喊来阿发，让他取一条薄毯盖在邹砚之身上。随后他从医药箱里拿出干净毛巾，蘸了温水拧至半干，轻轻敷在邹砚之滚烫的额头上，又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脖颈、手腕处的皮肤。
　　一边擦，徐远一边忍不住低声吐槽：“有钱人哪有你这么傻逼，这世上人多的是，换个人喜欢不就好了？偏要揪着一张相似的脸不放，又是季翎桑，又是季翎崧，非得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折腾别人也折腾自己。”
　　徐远守了邹砚之一整夜，每隔一小时就摸一次他的额头，换一次湿毛巾，中途还喂他喝了两次温水。
　　天快亮时，窗外透进几分微光，邹砚之原本急促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额头的滚烫也退了些，只剩下淡淡的温热。徐远揉着发酸的肩膀，刚想靠在旁边的沙发上歇会儿，就见邹砚之缓缓睁开了眼，眼神还蒙着层水汽，带着刚醒的惺忪。
　　“醒了？”徐远立刻起身，倒了杯温凉刚好的水递过去，“烧退得差不多了，刚醒肯定渴，先喝两口润润嗓子。”
　　邹砚之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混沌的脑子才彻底清醒。他抿了两口，目光扫过徐远眼底的红血丝，愣了愣，声音还有点哑：“是你……守了我一晚上？”
　　“不然呢？”徐远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还真盼着季翎崧来守你？哦不对，是盼着季翎桑吧？”
　　这话像根小刺，精准戳中邹砚之藏在心底的心事。他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没接话，只是垂着眼，沉默地小口喝着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徐远看他这副蔫蔫的模样，也没再逗他，收拾着医药箱说道：“我等会儿得回家补觉，熬了一晚上快顶不住了。你也别再瞎折腾，好好在家歇着，饭让管家给你端过来。”
　　邹砚之突然抬头，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茫然，声音轻轻的：“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再跟我有任何关系了？”
　　徐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这话问得他没法敷衍。他抬眼看向邹砚之，语气实在：“换做是你，被人当成另一个人的替身，你想跟对方扯上关系吗？”说完拎起医药箱，“我先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看着徐远关上门的背影，邹砚之慢慢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上来回摩挲。客厅里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他盯着空荡的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过了几天，邹砚之还是觉得心里闷得发慌，像堵了团湿棉花，怎么都透不过气。他想找人说说话，可身边的手下要么唯唯诺诺，要么净捡他爱听的话说，没一个敢讲真心话。
　　他在客厅里踱了好几圈，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还是停在了徐远的号码上。犹豫两秒，终究还是拨通了电话——在他心里，徐远早不是单纯的私人医生，而是能说上几句掏心窝话的朋友、兄弟，毕竟只有徐远，从不会跟他分什么高低，也敢跟他说几句实在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徐远的声音带着点慵懒：“我说少爷你又怎么了？又发烧了？”
　　邹砚之握着手机，喉结动了动，语气难得放软：“没……就是想找你说说话。”
　　徐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说吧，又在琢磨季翎崧呢？”
　　一句话戳中要害，邹砚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嗯，之前你说的那句话，我想了很久，一开始或许是，但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看他的时候已经不再把他当成那个人的替身了....”
　　徐远看了看旁边的季翎崧故意开启了免提，像是故意想让季翎崧听到。“为什么？说来听听？”
　　“为什么……”邹砚之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和那个人明明有一模一样的脸，性格却完全不同……”邹砚之脑海中浮现出季翎崧的模样:“他很安静，喜欢画画，会想方设法跟不爱说话的阿发说话，会在我睡着时帮我盖毯子……”
　　徐远:“所以呢？”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却还是忍不住颤抖“所以我好像喜欢上他了，徐远，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徐远:“不是因为季翎桑？”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苦涩:“一开始我也觉得是因为季翎桑，但我现在才明白不是的，即便长得一模一样，但我认得清，他们俩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我现在不会把对季翎桑的讨厌放在季翎崧身上，也不会把对他的喜欢还当成是对季翎桑的不舍。”
　　徐远没有回答，拿着手机歪着脑袋看着季翎崧，那眼神像是在问他说要不要告诉邹砚之。
　　“徐远？”见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邹砚之心里一紧，不死心地追问，“你说话啊，你觉得……他会原谅我吗？哪怕……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
　　季翎崧轻轻叹了一口气，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徐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那你来我家吧，亲自跟他说。”
　　“什么？！”邹砚之呼吸一滞，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连季翎崧为什么会在徐远那里都忘了思考，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他真的在你那儿？”可又生怕这是一场空欢喜，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我马上过来！”
　　一想到邹砚之要来，季翎崧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他为什么喜欢自己？还是问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替身？思来想去，似乎他喜欢自己的前提，终究是因为这张脸。
　　邹砚之坐在车里，不断催促司机加速。平日里最在意的形象此刻被他抛到了脑后，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车子刚一停下，他就急忙冲下车，跑到徐远家门口，深吸几口气，抬手敲门：“徐远……是我，开门。”
　　徐远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少爷。”
　　季翎崧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淡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邹砚之进门一眼就看到了他，所有准备好的话语瞬间哽在喉咙里，只能呆呆地望着他，许久才勉强发出声音：“我……我……你的手……好些了吗？”
　　徐远关上了门，也走了进来，拉了把小椅子坐在季翎崧对面：“好些了。少爷不嫌弃的话，坐下来一起吃？”
　　桌上摆着两碗麻辣烫，徐远和季翎崧一人一碗。邹砚之本就不爱吃这些，况且桌上刚好只有两碗，他也不愿与人共食一碗，便坐到沙发上，摇摇头：“不用，你们吃。”
　　直到徐远和季翎崧吃完，徐远将碗筷收进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邹砚之才看向季翎崧，眼神恳切又带着几分忐忑，开口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之前是我混蛋，但是现在我……我喜欢你……是你，不是你的脸。”

作者有话说

　　季翎崧:“我在装不在意。”
[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