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禁替代品》慕崧容

14、第 14 章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时，季翎崧才缓缓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天鹅绒被子，昨晚的疼痛和委屈还残留在身体里。他没起身，只是蜷缩成一团缩在被子里，一整天都没踏出卧室半步，也没理会门外邹砚之的动静——心里还带着点天真的期盼，盼着邹砚之能主动来哄哄自己。
　　傍晚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邹砚之走进来，看到季翎崧依旧像个小粽子似的缩在被子里，原本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还在生气？”说着，他伸出手，想去扯季翎崧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季翎崧背对着他，双手死死抓着被角不让他扯开。他嘴上没说什么，可被子下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害怕，昨晚邹砚之失控的模样，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邹砚之指尖触到被子下颤抖的弧度，心里更不是滋味，语气带上了鲜有的温柔，还掺着点愧疚，手掌轻轻搭在季翎崧的背上，慢慢轻抚着：“是我不好……昨天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出来吃点东西吧？一天没吃东西，该饿坏了。”
　　季翎崧鼻子一酸，吸了吸鼻涕，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未消的哭腔：“……反正你觉得好就好，觉得不好就不好……你本来就没打算让我好过……只要你一天把我当成季翎桑，我就一天不会好过。”
　　这话像根细针，狠狠扎在邹砚之心上。他愈发后悔昨天的失控，轻叹一声，放低了姿态继续哄：“不是的，我……昨天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才会对你那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下次了。”
　　季翎崧把脸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哼……我不想听。”
　　邹砚之见他油盐不进，神情多了几分无奈。他盯着被子鼓起来的弧度想了几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点笑意：“那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给你买蛋糕？”
　　季翎崧的耳朵悄悄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亮，但他还是故作生气，没抬头，只是小声应了句：“好。”
　　邹砚之见他松口，紧绷的嘴角终于弯了弯，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他起身准备出门，走到卧室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叮嘱道：“那你乖乖等我回来，不许再缩在被子里闷着了。”
　　季翎崧在被子里轻轻点了点头，闷闷地应了声：“……好。”
　　没过半小时，邹砚之就提着蛋糕回来了。推开门，看到季翎崧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脸色比早上好了些，终于暗自松了口气。他走过去把蛋糕递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快吃吧，还有……昨天的事，我跟你道个歉。”
　　季翎崧接过蛋糕，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嘴里鼓鼓囊囊的，还不忘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眼神却没了之前的防备。
　　邹砚之坐在床边，看着他吃蛋糕时沾在嘴角的奶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在生气呢？要不……你也欺负回来？”
　　季翎崧嚼着蛋糕，含糊地说：“欺负回去？我又没做过这种事……我连女朋友都没谈过，昨天那种事我都不会……”
　　邹砚之听到“没谈过女朋友”几个字，心里竟莫名涌上一丝愉悦，语气也更轻快了些。他身体微微向季翎崧倾斜，眼神带着点调侃，又藏着点认真：“哦？没谈过恋爱啊？那你想不想试试？和我怎么样？”
　　季翎崧手里的勺子猛地顿住，嘴里的蛋糕都忘了嚼。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睛瞪得圆圆的，结结巴巴地说：“……啊？……跟、跟、跟、”
　　邹砚之瞧着季翎崧这副被问得懵住、脸颊泛红的模样，觉得煞是可爱，心底那点逗弄的心思又冒了出来，挑眉道：“怎么？我条件这么好，有钱有颜，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不愿意？”
　　季翎崧被他这话堵得一噎，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他把手里还剩大半的蛋糕往邹砚之那边推了推，然后抓起被子，又把自己严严实实包成了一团，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闷声说：“想拿块蛋糕贿赂我……没门。”
　　邹砚之低笑出声，他长腿一跨，重新坐到床边，隔着厚厚的被子，轻轻拍了拍季翎崧的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怎么会是贿赂呢？我是真觉得你不错。”话说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季翎桑张扬的模样，眼神微微一滞。
　　季翎崧从被子缝隙里偷偷瞄了他一眼，声音又轻又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哪里不错？”
　　“哪里都不错。”邹砚之薄唇微勾，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捏了捏季翎崧露在外面的脸颊——触感软乎乎的，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腻。他顿了顿，话锋不自觉地偏了，又补充道，“况且，你和你弟弟长得一样……”话说到一半，他才突然意识到这话有多伤人，猛地闭了嘴，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季翎崧脸上那点刚冒出来的羞涩，瞬间像被冷水浇过一样褪去。他把脑袋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只留下一小截头发露在外面，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失落：“我睡觉了……”
　　邹砚之看着他这副瞬间蔫下去的样子，好笑道：“还早呢，不再聊会儿？”说着，就掀开被子一角，作势要往床上躺。
　　“我今晚……不要跟你睡！……你出去……！”季翎崧急了，赶紧伸手把邹砚之那边的被子扯了回来，紧紧攥着被角，哪怕明知道这别墅、这房间，全都是邹砚之的。
　　邹砚之被他这较真的反应逗笑了，却也没再坚持，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故意逗他：“这可是我的床，你确定要赶我走？”
　　季翎崧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却带着点固执：“……那……那我走。”说着，就裹着被子，像个小团子似的，挣扎着想起身下床。
　　邹砚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被子，稍一用力，就把季翎崧连人带被拽回了床上。他顺势俯身，轻轻压在被子上，不让季翎崧再动，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又闹脾气，嗯？乖乖睡觉，哪儿也不许去，这床够大，分你一半。”
　　季翎崧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只能往被子里缩得更紧，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邹砚之单手扯住被角，轻轻一扯，就把被子掀开了一角，看着里面只露出双湿漉漉眼睛的季翎崧，挑眉道：“你就不怕在被子里闷死？”说完，他侧躺在季翎崧身边，单手撑着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季翎崧半晌没动静，偷偷把眼睛再露出来一点，想看看邹砚之还在不在看自己，却不慎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像被烫到一样，立马又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邹砚之瞧着他这掩耳盗铃的样子，笑意更甚，觉得心里那点因季翎桑而起的烦闷，都被他这傻乎乎的动作冲散了不少，嘴上却不饶人：“害羞啦？”
　　“我……我才没有！”季翎崧将头埋得更深了，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带着点发闷的倔强。
　　邹砚之忍不住笑出了声，隔着被子，轻轻将季翎崧搂进怀里，下巴轻放在他的头顶，语气软了下来：“好，没有没有，我们翎崧不害羞。”
　　季翎崧在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小声问：“你……以前，也很喜欢这样抱着我弟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