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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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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季翎崧轻手轻脚地起身要去上厕所。他见邹砚之的被子没盖好,顺手就给他掖了掖——这套动作做得自然又熟练,显然早已成了习惯。
他赤着脚悄悄下床,连拖鞋都不敢穿,生怕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吵醒熟睡的人。可等他上完厕所回来,关门时的轻响还是弄醒了邹砚之。
“大半夜不睡觉,去哪了?鬼鬼祟祟的。”邹砚之刚睡醒,声音沙哑,带着点慵懒的鼻音。
季翎崧刚爬上床,被这声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瞬间僵住,跪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我、我刚刚去上厕所了……”
邹砚之看着他这副像受惊小鹿似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朝他抬了抬下巴:“怎么?怕我吃了你?过来睡觉。”
季翎崧这才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声音依旧带着歉意:“……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邹砚之顺势将他搂进怀里:“以后不用为这点小事说对不起,你这样,一点都不像他。”
两人安静了半晌,邹砚之的手突然从后伸进他的裤子里,他吓得立马抓住他的胳膊,接着邹砚之说的话,道:“那……你和我弟弟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邹砚之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
见邹砚之停下动作,季翎崧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就是好奇呀。翎桑从小朋友就特别多……你们看着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能走到一起……他好像从小到大都特别能吸引人。”
邹砚之想起季翎桑那副张扬又勾人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是啊,你弟弟确实有魅力,就像只——狡猾又勾人的小狐狸。”
“我也觉得。”季翎崧跟着笑了笑。
邹砚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点探究:“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你就没有他那种……魅力?”
季翎崧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嘲:“我小时候就不爱说话……也不怎么会说话,虽然长得一模一样是双胞胎,但我们很好分辨……他们都说我像个呆子,大家好像都更喜欢翎桑的性格,开朗的孩子总是更招人喜欢……”
说完,他在邹砚之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重新闭上眼,像是要继续睡觉。
“呆子……”邹砚之看着他的背影,贴着他的后背重新抱了上去,声音放得很轻,“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
见季翎崧没回应,邹砚之以为他睡着了,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颈间,低声呢喃:“你和你弟弟,味道也不一样。”
季翎桑身上总带着香水味,有时还混着酒气、烟味,浓烈又复杂。可季翎崧不一样,他身上没有这些杂乱的味道,只有一种清清爽爽、说不出的好闻气息——那是独属于季翎崧的味道,干净又让人安心。
季翎崧身上那股清冽又独特的气息,在静谧的卧室里弥漫。邹砚之嗅着这味道,一夜好眠。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邹砚之醒来,第一眼便看到了季翎崧的睡颜,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不想起床。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季翎崧的脸,低声道:“早安……”
季翎崧的眉毛动了动,缓缓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发出一声轻哼:“嗯……”
邹砚之撑着头侧身躺着,欣赏着季翎崧刚睡醒的朦胧模样,问道:“睡得好吗?我昨晚做了个美梦……”说着,故意往季翎崧那边挪了挪。
季翎崧还有些迷糊,含糊地问:“……什么……美梦……”
邹砚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指尖划过季翎崧的嘴唇,语气轻佻,和刚刚欣赏睡颜时的柔情判若两人:“想知道啊?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季翎崧愣了愣,小声说:“……那还是不知道了……”
邹砚之捏着季翎崧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问:“真不想知道?关于你弟弟的哦。”
一听到弟弟,季翎崧彻底清醒了,他推开邹砚之,果断道:“嗯,不想知道。”
邹砚之顺势起身,整理好睡衣领和袖口,下床挑选着今天要穿的衣服,说道:“不想知道就算了。今晚有个重要的宴会,你跟我一起去,也算是带你出去透气,怎么样?”
季翎崧有些迟疑:“……为什么一定要我陪着你去……那种宴会你不应该带个女伴吗……”
邹砚之回头看了季翎崧一眼,似笑非笑:“女伴?我可没这个习惯。再说了……”他走到季翎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你在,不是更好吗?”
季翎崧小声应了句:“……哦……”
邹砚之见他答应,心情似乎变得愉悦起来:“那你今天乖乖等我下班回来接你。”
夜色如墨,邹砚之驱车回到别墅。刚进门,就看到季翎崧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温牛奶,整个人安静得像幅画。
“准备一下,”邹砚之脱下外套,随手扔给旁边的佣人,径直走到季翎崧面前:“回房,我给你挑件得体的衣服。”
回到房间,邹砚之挑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递给季翎崧:“把这个换上,尺寸应该合适。”
季翎崧接过西装,有些局促:“那我……去厕所换……”
邹砚之却不打算让他就这么躲开,双眼微眯,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有什么好避讳的?就在这换。”
季翎崧脸颊泛红,小声说:“那你……转过去……”
邹砚之觉得季翎崧的反应十分有趣,起了捉弄之心,却也依言转过身去,嘴上还念叨着:“真是个呆子……动作快点,别磨蹭。”
季翎崧迅速换好衣服,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没穿过西装,有点不习惯……”
邹砚之转过身,看着换上西装的季翎崧,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说道:“不习惯也得习惯。还不错,挺合身的。”说着,伸手去帮季翎崧整理领带。
季翎崧静静地看着邹砚之帮自己整理。
邹砚之整理好领带,又抚平了西装上的褶皱,双手搭在季翎崧的肩上,与他四目相对,问道:“怎么样,还满意吗?”
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有些过于亲密,邹砚之又不自然地收回了手,“走吧,可别让其他人等太久了。”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看季翎崧有没有跟上,眼底有不易察觉的期待。
宴会上,季翎崧走在邹砚之的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有人看到他,喊道:“哟,这不季翎桑吗,怎么还没分啊?几月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害羞。”
邹砚之听到这话,脸色一沉,立刻揽过季翎崧的肩膀,将他往前带了带,语气冰冷地对那人说:“他不是季翎桑,以后别叫错了。”接着介绍,“他是季翎崧,季翎桑的双胞胎哥哥。”
那人笑了笑,对邹砚之说:“这么喜欢这款?还找了个双胞胎,来,干杯。”
邹砚之面无表情地与那人碰杯,仰头一饮而尽,眼神却始终落在季翎崧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侧身挡住季翎崧,压低声音说:“你不用喝酒,喝饮料就好。”
季翎崧点点头。
邹砚之看到季翎崧点头回应,紧绷的脸色略微缓和,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中拿过一杯果汁递给季翎崧,说道:“宴会上可能会有些无聊,你尽量放松些。”
季翎崧小声说:“……我知道……电视里看过……谈生意嘛……”
邹砚之看着季翎崧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说道:“现实中的宴会可比电视里复杂多了……”正说着,就有个合作商上前敬酒。
季翎崧指了指不远处一张摆满精致甜品的桌子,对邹砚之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去那里……”
邹砚之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甜品桌的位置,确保季翎崧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说道:“嗯,别乱跑。”然后转身应付起前来敬酒的合作商,但目光还是会时不时飘向季翎崧。
季翎崧在甜品桌前自顾自地吃着,这时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端着高脚杯前来搭讪,她笑着对季翎崧说:“又见面了,先生。”——是孙小姐。
“你是……孙小姐!”季翎崧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孙小姐大方地笑道:“认识一下,我叫孙晏。我想知道你到底叫什么,你不是季翎桑吧?我之前见过季翎桑,但不怎么了解。我去调查了一下,季翎桑这几个月一直都待在美国,而且据我调查,季翎桑是个性子骄傲、虚荣又肤浅的人。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整成他的样子,是为了勾引邹砚之?”
季翎崧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赶紧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孙小姐,我没有故意整成他的样子,我叫季翎崧,是翎桑的双胞胎哥哥。我也没有要勾引邹砚之,是因为……因为……”
季翎崧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直接说是被弟弟出卖抓去当替身了吧,他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显得有些无措。
孙晏见状,温和地说:“没事的,你若不想说,便不说。如果你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很欣赏你,可否加个联系方式?”
季翎崧挠了挠头,露出几分窘迫:“抱歉,我没有手机……”
季翎崧不是没有手机,而是邹砚之把他的手机收起来了,不肯还他。
孙晏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手机才多少钱,是不想买,还是不能买?嗯?”
季翎崧本就容易紧张,面对孙晏这样气场强大的人,更是手足无措,支支吾吾:“不是,没有……”
邹砚之看到有人找季翎崧搭讪,心里瞬间涌上不爽,三言两语打发走合作商后,大步朝季翎崧走来,声音冷淡:“孙小姐?”
“好久不见,邹少爷。”孙晏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可眼神里却透着与邹砚之针锋相对的意味。
邹砚之直接搂住季翎崧的腰,宣示主权般对孙晏说:“他不太方便,抱歉孙小姐。”
孙晏笑意不变,反问:“季先生什么时候说不方便的?”
邹砚之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他是我的人,我说他不方便就不方便。”
孙晏面不改色地看向季翎崧:“季先生,你不方便?”
季翎崧正欲开口,腰间突然传来一阵痛感——邹砚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他瞬间怂了,连忙说道:“我现在确实不方便……”
孙晏也不纠缠,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季翎崧:“那等你方便了,记得联系我。”
季翎崧点头,接过名片,小声应道:“……好。”
孙晏走后,邹砚之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他松开搂着季翎崧腰的手,声音沉沉的:“季翎崧,你刚才,好像很乐意和她说话。”
季翎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弄得有些无措,手里还捏着孙晏的名片,紧张地解释:“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邹砚之打断他,手指捻过那张名片,指尖泛着凉意,“只是觉得她比我好说话?跟着她能更自由?还是想让她帮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说着,猛地将那张名片从季翎崧手里抽走,随手就扔进了旁边路过侍者的托盘里,动作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季翎崧看着名片被拿走,心里莫名一紧,小声说:“我没有那么想……邹砚之,你别生气。”
邹砚之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复杂难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那你……为什么要接她的名片?”
季翎崧被问得一愣,他只是觉得拒绝孙小姐会不太礼貌,而且孙小姐长得十分好看,看着也大方,是谁都想跟一个美女多说几句话的。可这些话,他看着邹砚之此刻略显阴沉的脸,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能讷讷地站在原地,像只做错事的小兽。
邹砚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不知怎么就又被他这无辜的样子给压了下去,只是语气依旧带着点生硬:“以后,离她远点。”
季翎崧乖乖点头:“……嗯。”
邹砚之这才稍稍缓和了些,拉着他的手腕,走出宴会厅:“别在这待着了,果然带你出来是错的,稍不注意你可能就跟别人跑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