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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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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台,季翎崧指尖捏着陶瓷杯耳,将速溶咖啡粉倒进杯子里。热水冲下去,褐色粉末打着旋儿散开,带着点焦苦的香气慢悠悠飘进鼻腔。
他刚把勺子放进杯沿,手机就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万宁”两个字让他挑了挑眉。
接起电话他,语气里带着刚醒的慵懒:“喂,万宁?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爬起来了?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万宁拖长了的调子,甜得发腻:“小崧崧~,你在忙啥呢~”
季翎崧正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泡沫,闻言嗤笑一声:“少来这套,你这语气能腻死个人。有事说事,别跟我绕圈子。”
“那我可直说了啊。”万宁的声音正经了点,却还是透着股狡黠,“你知道我那小破公司捣鼓的游戏吧?本来请了四个概念设计师,结果前两天刚把俩摸鱼的开了,现在正缺人缺得抓瞎。你不正好是学美术的吗?来给我搭把手呗,算你一个。”
季翎崧喝了口咖啡,直截了当问:“好啊,一个月多少?我可缺钱。”
万宁在那头笑得轻快:“八千。公司里其他概念设计师都是七千,给你走个友情价,八千怎么样?”
季翎崧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成。总算有个正经活儿了,天天在网上当小画家,再这么下去真要喝西北风了。”
“就这么定了!”万宁的声音透着股雀跃,“明天本老板亲自去接你,小崧崧~”
“好,那我可……”季翎崧的话刚到嘴边,手机屏幕突然弹出新的来电提示,“季翎桑”三个字让他愣了愣——弟弟平时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
“先挂了万宁,我弟弟给我打电话。”
挂了万宁的电话,他立刻接起季翎桑的:“怎么了阿桑?你可难得给哥哥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还有点发颤:“哥……我闯祸了……你帮帮我……”
季翎崧心猛地一沉,语气瞬间绷紧:“怎么了?!闯什么祸了?你别急,慢慢说,哥给你想办法!”
“电话里……不好说……”季翎桑的声音含糊不清,“哥,你晚上来我公寓吧,我把地址发你……”
季翎崧看着手机里弟弟发来的地址,眉头皱了又皱。这小区他路过过几次,光是外面看着就透着一股贵气,里面的公寓租金更是高到离谱,他自己想都不敢想。一个没工作的人,怎么住得起这儿?
晚上,他按地址找了过去。进了小区,越走心里越犯嘀咕。给季翎桑打了几个电话,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忙音;发消息也石沉大海。他只能凭着门牌号,一路找到了公寓门口。
刚按响门铃,门就“咔哒”一声开了。季翎桑站在门后,脸色发白,眼神躲闪,见了他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哥!你可算来了,快……快进来!”
季翎崧迈步进去:“怎么不接我电话?”
“手、手机没电关机了……”季翎桑的声音有点发虚,侧身让他进来。
季翎崧扫了眼屋里——装修精致,家电齐全,完全不像一个无业游民该有的住处。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弟弟:“阿桑,这房子月租不便宜吧?你没工作,钱从哪儿来?你说的闯祸,该不会是借了高利贷之类的?”
季翎桑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你先坐下喝口水吧……”说着递过一杯温水。
季翎崧接过,没多想,抿了一口。
“哥……”季翎桑抬起头,眼圈泛红,“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别怪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什么意思?”季翎崧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琢磨明白,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头重脚轻得厉害。他猛地看向弟弟,声音都在发颤:“阿桑……你在水里……加了什么……”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他身子一软,重重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没了声息。
房门突然被大力撞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动作利落得带着股压迫感。紧接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进来,眼神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季翎桑脸色瞬间惨白,刚才那点对哥哥的愧疚被恐惧冲得一干二净。他腿一软,竟直挺挺地朝着男人跪了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砚之,不……邹少!您听我解释……”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想把他拉开,季翎桑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挣脱开,又“咚”地跪回男人脚边,死死攥住对方的裤脚,额头抵着地面:“邹少,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邹砚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捏住季翎桑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季翎桑浑身发颤。
“你最好在我还对你有那么点兴趣之前,”邹砚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把我这些年砸在你身上的钱,一分不少地还清。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你做什么。”
季翎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朝地上磕了个响头,语无伦次地求饶:“我知道我不是东西!我该死!但我有个双胞胎哥哥!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他比我乖多了,从没谈过恋爱,干净得很……他肯定合您心意!我把他送给您,求您饶了我吧!”
他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地抬起手,指向沙发上昏迷的季翎崧。灯光下,那张脸确实和他分毫不差,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清冷的锐气。
邹砚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在季翎崧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真有意思。”
邹砚之抬脚,将季翎桑一脚踢开。季翎桑闷哼一声摔在旁边,不敢再动,只敢缩着身子发抖。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的季翎崧,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脸颊,眼神里带着审视与玩味:“倒是真的一模一样。”
“来人。”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带回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季翎崧架起来,像扛着一件没有重量的物品,就这么从季翎桑眼前走了出去。
季翎桑看着哥哥消失在门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手心全是冷汗,但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咚”地落了地。
邹砚之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住脚步。他背对着季翎桑,声音冷得像冰:“翎桑,这么多年,就当我真心喂了狗。”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