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冒昧的家伙 已经浪费了 ...
-
已经浪费了一天的时间,祁君回到第二峰的第一时间,并不是休息,而是回到山涧练剑。
今天他去找了郁风一趟,发现他打出的剑气又有了进步。
剑气本来就是他的强项,之前打的范围广,但是后劲不足。但是从今日的那一剑来看,郁风的剑已经足够凌厉。
虽然还不足以打败他,但是也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他一日不精进,一日就有被人超越的可能。
那时,他这个无冕第一的地位,极有可能被人撼动。
今日已经一天没有练剑了,他可不能懈怠。
祁君想着,拔剑起势,逐水而上。
而随着他的动作,水面渐渐起了一层寒霜,银色铺满水面,与投下的月光交相辉映......
这一练,祁君就从入夜一直练到深夜,直到有人喊他,他才将剑收回。
“回禀真人,弟子来回报查访结果。”
山涧中白雾弥漫,遮挡住人的视线,来回报的弟子只能依据声音大致辨位,找祁君所在的方位。
他喊完不多时,大雾中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影子越来越近,渐渐的祁君的脸就出现在弟子的眼前。
祁君开门见山道:“结果怎么样?”
那弟子从刚才到场景中回过神,双手呈上一份名单。
“有关的人都在这里,请真人过目。”
祁君接过名单大致过了一遍,发现光是询问出来的,愿意承认练过云水剑人员名单就有十几页。后面的十几页则是互相检举,或暗访出来的。
这加在一起就有几千人了。
而那些不承认的,没查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祁君无奈叹气,这条线索也算是彻底断了。
时间已经很晚,他便让那个弟子先回去休息,等第二天在继续想办法破案。
等那弟子离开,祁君也睡不着,干脆就不睡,返回涧中继续练剑。直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以后,祁君才收剑,准备去刑律堂继续破案。
他就在山涧里就着溪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要出发刑律堂。
然而不等他出门,山涧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瓜子脸,细长眼,一脸的笑意盈盈。他径直朝祁君走来,很明显是来找他的。等走到近前,那人便开口笑道:“师弟,你果然在这。”
祁君转头看去,见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第二峰上的另一个十大英杰,他的同门师兄——朱毅真人。
朱毅走到祁君面前,先寒暄了几句,然后一脸关切的问道:“师弟,几日不见,怎么看着憔悴了。”
祁君冷漠回应:“师兄大概看错了。”
“是吗?那你就当我看错了。”他说着,笑意更深:“听说师尊让你查严攀被杀一案,不知道师弟进展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真凶?”
祁君一听到这个案子就心烦,现在还有一个人故意来嘲笑他,更是烦躁。故而没好气的说道:“闲聊的话不必说,师兄有事直说。如果没事,我还有公事,就不相陪了。”
朱毅笑道:“师弟何必生气。我这也不是闲聊的话。实不相瞒,我就是受师尊之命,来问你案子的进展如何?”
祁君不欲和朱毅废话,冷冷的回道:“还在查。”
朱毅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仍旧笑着:“那就请师弟抓紧吧。”
祁君斜瞥了朱毅一眼,不满道:“昨天才死的人,今天就要破案?怎么这么急?师兄有本事,不如师兄去破。”
朱毅连忙告饶似的摆了两下手:“师弟饶了我吧。我知道你查案查的心焦,但是有火千万别朝我发。这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师尊他老人家的意思。”
“你知道的,明天就是遴选赛。结果,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现在宗内流言四起,不好的言论甚嚣尘上,很多人都在说,是有人想除去竞争对手才杀人的。如今这个传言已经传遍了宗门上下,闹的人心惶惶,很多人都不敢参赛了。”
“案子一日不破,恐怕人心一日都不会安定。师尊正是考虑到这样不好的影响,才让你快点破案。”
祁君听罢,冷笑道:“那正好让他们退出,如此废物心性,料定进不了十大英杰。”
“再说了,严攀是什么很强的人吗?不过废物一个。靠他爹才进的内门,勉强用丹药法宝堆成的金丹。”
“这样的人,何必背后下手,他本也进不了十大英杰。信这个谣言的人,这辈子也就止步金丹,没必要担心会被人视作竞争对手。”
朱毅耸肩:“师弟的嘴还是如此毒。总之我不管你对严攀什么态度,我有话回师尊就行。”
说罢,就要离开。
祁君见状,想了想,跟上去道:“我和你一起去。”
“怎么,还怕我害你啊。”
祁君笑笑:“当然不是。只是传达的话,难免出现偏差。为避免歧义,让师尊误会,还是我自己去一趟的好。”
朱毅看了祁君一眼,扯扯嘴角没有继续说什么。
二人一起在谷神殿见到了闻一玉。
朱毅先开口道:“拜见师尊。弟子已经问过师弟了,不过师弟他要亲自向您汇报查案的情况。”
闻一玉道:“是有结果了?”
祁君如实回道:“没有。”
接着,他将先后查访的事情详细一说,然后对闻一玉道:“线索都断了。如今只剩一个办法,就是让所有金丹和元婴初期的人都练一式云水剑。然后比较剑痕。”
祁君说完,不等闻一玉开口,朱毅先说道:“师弟急昏头了不是?”
“宗门上下有多少金丹你知道吗?五千七百一十二人。这还只是金丹,你还要加上元婴初期。这么多人,让挨个去练一遍,那得练到几时?”
“如今谣言四起,明天就是遴选赛,师弟这么一弄,岂不是人心更乱了。”
祁君反问:“那师兄有什么好办法,不妨提出来。”
朱毅回道:“我自问没有师弟聪慧,你都没有办法,那我就更没有了。”
祁君看了朱毅一眼,转头对闻一玉道:“师兄提醒我了,明天金丹要遴选,正好趁此机会,先查看金丹,再找机会查看元婴。”
朱毅道:“师弟把所有人都当嫌疑人,让同门们如何安心比赛?”
“遴选赛的重要性,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若是比赛的同时还在查嫌疑人,那有十分力的怕是也只敢使三分,有本事的也都藏着不敢露,就怕一不小心被认定成凶手。”
“若是这样,还如何比赛,选出来的英杰真的是英杰吗?”
“而且,不仅如此,没有人愿意被无故怀疑。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人心惶惶了,而是群情激愤。”
“敢问师弟,到那时要如何平息弟子们的愤怒?”
祁君还待要说,闻一玉打断道:“你师兄说的在理。比赛是比赛,查案是查案,不可混在一起。”
“你的思路也不妥。不能因为查案闹的满宗风雨。”
祁君争取道:“若是暗中观察呢?”
朱毅笑道:“师弟又说笑,不是一套剑法,你观察有什么用?能单从一个剑法的用剑,推及另一套剑法的,除非那人是剑道天才的同时又剑道大成。”
朱毅话落,祁君立刻脸色一变。
他当下就把手按在剑格上,目露寒光:“师兄什么意思?”
朱毅神色未变,将嘴角一挑,“师弟难道不同意我说的?”
祁君被朱毅气的胸膛不断鼓动。
可是,虽然朱毅的话不动听,但是祁君也不得不同意,他确实没有剑道大成。便是天才二字,比起莫凛,他也只勉强算半个。
祁君不得已将手放下,暂时忍下这口气。
他转头对闻一玉道:“那就请师尊观察。”
闻一玉实话实说:“我也不行。当今达到这两个条件的,怕是只有狱界剑魔。”闻一玉说着,脑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青衣身影来。
不过,他从未见过那人用剑,不知他是否已经剑道大成。
这时,朱毅玩笑道:“若是为了这微末小事,请了狱界剑魔来,恐怕死的就不止严攀了。难说一个不慎惹了剑魔不悦,到时候我们剑宗上下都得死。”
闻一玉先止住朱毅,“不要说这些。”又对祁君道:“你不必查了,去十一峰,找周亦湘的朋友,请他来查。”
祁君一听这个,立刻昂头挺胸:“弟子可以。”
他可不想认输。时间还有一天,难保今天不会有什么突破。
朱毅却道:“师弟就不要逞强了。术业有专攻。师弟剑法虽好,可不代表会破案。还是听师尊的安排吧。”
祁君还想再说,闻一玉却显然不想再听,一摆手,道:“去吧。”
祁君见状,无奈和不甘化作一口气堆在胸口。
他不服气的应了一声,然后一甩袍袖,愤然离开。
出了谷神殿,祁君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去请什么外人破案。
自己宗门的事情,竟然要外人来插手。这让他有种挫败的感觉。
祁君才不要去做这样的事。
他招手换来一个弟子,没好气的吩咐道:“你,去十一峰,把周亦湘的朋友找来。”
“请问师叔,叫周师叔的朋友做什么?等问起,弟子也好回话。”
“叫他来破案。”
“是,师叔。”
那弟子要走,祁君道:“等等,别说是我叫的。就说宗主有请。”
“弟子明白。”
那弟子说罢,躬身告退。
等那弟子的身影消失,祁君便要往山涧去。他想,既然这里不需要他,那他正好回去练剑。
他刚迈步要走,身后有人笑道:“师尊让你去请那位客人,师弟却假手于人,这样合适吗?”
祁君头也不回,冷嘲道:“是什么尊贵的人吗?值得我亲自去请。剑宗能让他一个外人破案,已经很破例了。不过一个金丹,叫弟子去请已经是给他面子了。难不成还让我等去?”
朱毅笑道:“我看师弟是还有气。其实有时候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没什么。即便我们是英杰,也不是全能。十个手指有长有短,人总会有点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祁君冷笑:“师尊不用我们办案,师兄也爱说丧气话。”
“你自己不足你的去,别捎带我。”
“案子还未查到最后,谁知道结果如何?不过是师尊不让查罢了。”
“外人查就能如何?他能比我们还了解剑宗?比我们还懂剑?这案子线索短缺,纷繁复杂,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外人如何查的下去。”
“师尊盲目相信一个外人,还是一个不用剑的外道,就等着让他人耻笑吧。”
祁君放下这句话,直接御剑离开。
朱毅也不在意祁君说话的态度,他笑了笑,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第二峰被案子和流言搞的头大,整体陷入焦虑和阴霾时。
另一边的十一峰上,气氛却是一片安静祥和。
当然这个安宁的氛围是针对于除周亦湘以外的另三个人的。
此刻,前天上山时的那片荒地已经被开垦出来。
荒地旁边的茅草屋也被翻修了一下,墙面更加平整光洁,窗框上不在空空荡荡,而是安装上了一个竹制的卷帘。
门前的屋顶上为了挡住晒进屋里的日光,增加了一个较宽的出檐。
云水真尊摘了山上地里的甜瓜招待徐青阳和普通。
而此刻,徐青阳和普通就坐在廊檐下,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饮着清茶,看不远处的周亦湘武剑。
普通虽然不是剑修,但是武道相通,虽然具体的招式不懂,但是周亦湘练到好处,他还是忍不住拍掌惊呼。
等最后一式落下,普通看着十分尽兴,他嘴里咬着未咽的甜瓜称赞道:“此剑法不愧叫做云水,武起来真是轻盈飘逸,细润无声。仿若行云流水,真是观赏性极佳。”
徐青阳道:“难道不是因为云水真尊懒得想名字,根据自己的名字瞎叫的吗?”
徐青阳话落,旁边坐着的云水真尊突然被水呛到,咳嗽的止不住。
“咳咳…咳咳……”
普通也被噎了一下,他使劲咽下嗓子里的甜瓜,说道:“那也要像那么回事啊。不能起名叫云水,实际动作却刚强有力吧。”
“哎,不过你说,这样柔和的剑法真的能杀人吗?”普通疑惑道。
徐青阳放下茶杯,续上茶水,说道:“所谓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一者物极必反,一者柔弱胜刚强。”
“刚开始柔呢,可以克制太过刚强的剑招。中间柔呢,如温水煮青蛙,令人放松警惕,杀人不见血。而等到后面,柔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极限反转,变成一把锋利的杀人刀。”
“和尚,你只看到了云水剑意里柔软的一面,但未见里面的杀意。”
“再说了,现成的例子不就有一个,前天那个刚死的人,不就是被云水剑法杀的。”
普通笑道:“哦,对对对,我怎么给忘了。害,和尚我也不懂剑,就是瞎说。云水真尊勿见怪。”
云水真尊连忙摆手,从咳嗽中抬起头来,“咳咳......不会。不懂剑有什么可怪的。不过徐老弟解说的很好。难不成之前见过我的剑?可看你的年纪又不像?”他疑惑着,转而又说道:“不过这些都无所谓,我早已经隐在这峰上多年,不问世事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外面的人还记得我的云水剑,更甚至还拿来杀人。”
普通听了,只好奇云水真尊为何避世不出。
他正要问个原因,第二峰的弟子就走了过来。
那弟子先向云水真尊施过礼,“真尊登仙。”
云水真尊不耐烦的摆手,“我最不爱听这个,好像不是祝我要得道成仙,而是咒我要升天去死一样。”
那弟子脸色一窘,不知所措的站着。
云水真尊道:“你要说什么就说。别整出一副受气的模样,好像我们欺负你了一样。本真尊可不是仗势欺人的人。”
那弟子听了这话,这才嗫嚅道:“敢问谁是周亦湘师叔的朋友?”
云水真尊道:“不明显吗?在座的一共三个人,不是那二位,难道还能是我?”
经过周亦湘那件事,他现在对第十一峰以外的人都十分厌恶,三言两语不和就直接开怼。
这个弟子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云水真尊,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是…坐…坐着两位,可弟子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位?”
云水真尊道:“你要这么说,两个都不是。他们俩和我称兄论弟,都是周亦湘的长辈,算不得朋友。”
“啊?”那弟子一愣,“这怎么可能?明明说着是周师叔的朋友?”
“冒昧的家伙真冒昧。这有什么不可能?难道我这么大个真尊会说胡话?”
这时,普通点头道:“真尊说的不错,我俩都是周亦湘的长辈,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这……”那弟子犹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水真尊不耐烦道:“你就直说你有什么事情,别绕弯子。一来了就找这个找那个的。把我们峰上当什么了,摇摇椅吗?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爷爷的爷爷是爷爷的平方?”
普通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若是徐青阳骂人是剜骨尖刀,嬉笑讥讽中直入骨髓,刺的人疼痛难捱,灵魂战栗。那云水真尊骂人就是砍头大刀,干脆直白,一刀下去人头落地,血肉四溅。
那弟子却笑不出声,他此刻只想快点离开。听云水真尊这样说,也不管他哪个是哪个,直截了当的说道:“宗主请周师叔的朋友破案。”
云水真尊奇怪道:“不是交给十大英杰了吗?怎么又来我们这里找人?”
“这是宗主的命令,弟子只负责传达,并不清楚内情。”
“哦,这样。”
云水真尊点点头。
这时,徐青阳突然开口道:“真的是你们宗主找人,还是另有其人?”徐青阳说罢,笑眯眯的看着那个弟子。
那弟子想到祁君的吩咐,一口咬定道:“是我们宗主。”
“那好,回去告诉你们宗主,让他亲自来请。顺便带上一百万灵石,作为我的劳务费。”
“一百万?!”
那弟子瞪大眼睛,那震惊的表情就差把抢钱二字刻在脸上。
“这不可能。你这是无理取闹。”
徐青阳道:“孤陋寡闻。你出去打听打听,请我就这个价。”
“该不会是剑宗给不起吧?就这实力也敢称十大宗门?呵呵,一点也不像另一个十大宗门,名字我就不提了,人家可是痛痛快快的付款了。”
普通听了这话,觉得牙碜。
花游实力雄厚,一百万灵石对他来说都不是九牛一毛,可以说是百牛一毛。给的时候,可不就是痛快。
“不可能。”剑宗的弟子明显不信,谁这么冤大头,一百万灵石说给就给?
徐青阳也不在意:“那就免谈。谁上山做客,还要去破案的,还是免费。我是出来玩的,又不是来给你们当免费劳动力的。”
“可是你的条件太不合理。”
徐青阳甩出两根手指:“第一,是你请我,不是我请你。第二,你嫌不合理,可以走,或者找一个能主事的人来谈。”
那弟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徐青阳,又瞪圆了眼睛看了另外两人几眼。见云水真尊和普通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无奈,只能灰溜溜的下了山。
等回到第二峰,他找到祁君,添油加醋的把徐青阳的话一说,抱怨道:“师叔,弟子是没法了。”
“那人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百万灵石到劳务费。这简直是敲诈!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做的,那么金贵,动一动就要这么多钱。”
“这么多,弟子也不敢答应他。他就要弟子找能做主的人和他谈。”
末了,他说了一句:“师叔,弟子是没法了。”
祁君也觉得这个价格有些不可思议。他觉得那人是不想或不敢破案,故而漫天要价,借口推辞。因而问那弟子道:“你说了是宗主请他去的吗?”
“说了。弟子从头到尾一直说的都是宗主请他。”
祁君一听,不由得火起:“什么人如此托大,竟然连师尊的面子也不给,岂不是没把我们剑宗放在眼里?”
那弟子煽风点火道:“不仅如此,他还说要宗主亲自去请。”
祁君立起眼眉,“什么?此人什么来历?竟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师尊那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还叫我师尊去请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弟子也不知道他是何来历。弟子瞧着…也就是一个普通的金丹。若非要说个理由,大概是云水真尊和他关系不错的缘故。”
祁君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弟子小心问道:“师叔,现在怎么办?要去请宗主吗?”
“不用!”
祁君说着,想到之前在刑律堂看到的剑痕对比。
他把目光一沉,咬牙冷冷道:“我正好想会一会这个人,这次,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