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异国重逢 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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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一年十月，M国，纽约。
深秋的纽约寒风刺骨，曼哈顿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闪烁，藏着无尽的繁华与罪恶。
沈暮川以留学生的身份潜入这里，化名林深，潜伏在楚安凌所在的金融公司附近——这是「夜枭」组织的掩护身份，楚安凌对外的身份是华尔街新锐金融分析师。
这一个月，沈暮川像一个幽灵，游走在纽约的街头，跟踪、观察、收集楚安凌的行踪信息。
他看着楚安凌每天出入高端写字楼，穿着笔挺的西装，周旋在各国政客与商人之间，谈笑风生，眼神冷冽，手腕狠厉，和记忆里那个温柔干净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看着楚安凌和境外情报人员秘密接头，看着他传递加密文件，看着他做着那些档案里记载的、叛国者该做的事。
每一次观察，都像一把刀，在沈暮川的心上割一道口子。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现实。
楚安凌真的变了。
变成了他最痛恨的那种人。
行动组的上司不断发来指令，催促他尽快动手，给出的刺杀方案有无数种——制造意外、街头枪击、毒杀，每一种都能让楚安凌悄无声息地死去，不留痕迹。
可沈暮川一次次拖延，他始终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和楚安凌单独见面的机会，他要亲口问出那个答案。
终于，在一个雨夜，机会来了。
楚安凌结束了一场秘密会议，独自离开写字楼，没有带保镖，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公寓走去。雨夜的河边空无一人，雨水打湿了路面，霓虹在水面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沈暮川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轻，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雨水渗进皮肤，却抵不过心底的寒意。
他一步步靠近，距离楚安凌只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楚安凌。”
他开口，声音被雨水冲淡，却带着十年的执念与痛苦，清晰地传到对方耳中。
前方的身影猛地顿住。
雨水顺着楚安凌的发梢滑落，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沈暮川。
七年未见，两人终于在异国的雨夜重逢。
楚安凌的眉眼依旧清俊，只是多了几分冷硬与沧桑，眼底藏着沈暮川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痛苦，有隐忍，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
他看着沈暮川，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死死地锁住他，仿佛要将他刻进眼底。
“你还记得我。”沈暮川的声音颤抖，雨水混着眼底的湿热，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七年了，楚安凌，你终于肯见我了。”
“你不该来这里。”楚安凌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刻意的冷漠，“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回中国去。”
这句冰冷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沈暮川的心脏。
“我不该来？”沈暮川笑了，笑得无比苦涩，我等了你七年，找了你七年，你就这样对我？楚安凌，你告诉我，二零一四年夏天，你为什么失踪？为什么要叛逃？为什么要做境外间谍，做叛国者？”
一连串的质问，砸在楚安凌的身上。
楚安凌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可他还是硬起心肠，冷冷地说：“是，我叛逃了，我做了间谍，我为了钱，为了权力，放弃了中国，放弃了过去，放弃了你。满意了吗？”
“我不信。”沈暮川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当年和我约定一起考警校，一起守正义，你怎么可能叛国？楚安凌，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被胁迫了？”
楚安凌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沈暮川踉跄了一步。
“没有苦衷，没有胁迫。”楚安凌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沈暮川，你太天真了。什么爱情，什么约定，什么家国，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一文不值。我早就不是当年的楚安凌了，你也别再活在过去里。”
“现在的我，是『夜枭』的核心成员，是你口中的叛国者，是你的敌人。”
“你是来杀我的，对不对？”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沈暮川此行的目的。
沈暮川的身体一僵，眼底的痛苦更深。
“是，上司派我来杀你，清除你这个叛国者。”他看着楚安凌，一字一句，“可我不想杀你，我只想知道真相。”
“给我们当年的承诺……一个交代。”
“没有真相。”楚安凌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崩掉所有的伪装，“沈暮川，要么现在杀了我，要么立刻离开，从此两不相干。否则，死的人，就是你。”
雨夜的风更冷了，雨水砸在两人身上，冰冷刺骨。
他们是相爱十年的恋人，是年少时约定终身的伴侣，如今却在异国的雨夜，站在了对立的两端，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沈暮川看着楚安凌冰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痛苦，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生出一丝怀疑。
楚安凌的冷漠，太刻意了。
他的痛苦，藏不住。
他是不是真的在隐瞒什么？
是不是这场刺杀，这场所谓的叛国，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就在这时，沈暮川的耳机里传来上司冰冷的指令：“林深，立即执行刺杀，拖延过久，暴露风险剧增，这是命令！”
命令如山，不容违抗。
沈暮川的手，缓缓伸向了腰间的手枪。
枪口对准了自己爱了十年的人。
他的指尖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杀了他，家国安宁，自己完成使命，却要永远失去爱人。
不杀他，自己违抗命令，葬身境外，楚安凌继续背负叛国之名，活在黑暗里。
进退维谷，万劫不复。
而沈暮川不知道的是，这场针对楚安凌的刺杀，根本不是国家的指令，而是他的直属上司，被「夜枭」组织策反的内鬼，精心策划的阴谋。
上司要借沈暮川的手，除掉楚安凌这枚埋在「夜枭」心脏的钉子，掩盖自己叛国的事实，让楚安凌永远背负骂名，死无对证。
一场针对家国、针对两个少年的阴谋，正在缓缓收紧。
烬余微光
现代悬疑·家国谍战·纯爱悲剧·全40章
人物
- 楚安凌 —— 表面叛国间谍、人人唾骂，实为国安绝密潜伏特工
- 沈暮川 —— 楚安凌高中恋人，被内鬼上司利用，奉命刺杀楚安凌
- 核心主线：年少约定→骤然分离→异国死局→上司阴谋→以身赴死→沉冤昭雪
第4章枪口之下
雨水还在疯狂砸落。
河面翻涌着暗色的浪，霓虹在水面被撕得支离破碎，像极了沈暮川此刻的心神。
耳机里，上司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深，不要再犹豫。目标是叛国者，是国家公敌。立刻执行清除。”
沈暮川的手悬在枪套上，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他看着眼前的楚安凌。
七年不见，对方高了，也更挺拔了，一身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那张脸依旧好看，只是眉骨更锋利，眼神更深沉，像藏着一整片无人能进的深海。
可沈暮川还是能一眼看穿那层冰冷的伪装。
他太熟悉楚安凌了。
熟悉他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浅浅的梨涡，熟悉他紧张时会不自觉轻咬下唇，熟悉他明明心软却硬装强硬的模样。
现在的楚安凌，每一根线条都在“硬撑”。
“你真的要杀我？”
楚安凌先开口，声音被雨水浸得发哑，却异常平静。
沈暮川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上司说，你是叛国者。”
“上司说的，就是真的？”
楚安凌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到沈暮川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
“你警校白读了？判断一个人，只靠一份档案？”
沈暮川心口一紧。
他说得对。
从警的第一课，就是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
可他现在被架在使命、情感、真相三者之间，寸步难行。
“那你告诉我。”沈暮川压低声音，几乎是低吼，“2014年6月9号，毕业典礼那天，你为什么消失？为什么一消失就是七年？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成了‘夜枭’的人？”
每一个字，都带着十年的委屈与不甘。
楚安凌的眼神剧烈颤动了一瞬。
那一秒，沈暮川几乎能看见当年那个温柔干净的少年，要从这层冰冷的外壳里破壳而出。
可下一瞬，楚安凌又硬生生把情绪压了回去。
“没有为什么。”他别开脸，“人是会变的。”
“我不信。”
沈暮川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你当年跟我说，要一起考公大，一起当警察，一起守着这座城市。你说你最恨背叛，最恨出卖国家的人。你现在跟我说，你变了？”
楚安凌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让沈暮川踉跄了一下。
“那是年少无知。”
他说得残忍又决绝，“沈暮川，你醒醒。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非黑即白。我选择了对我更有利的路，有错吗？”
“有利的路……就是背叛养你长大的国家？”
沈暮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这七年的等待，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车灯的光芒。
两道强光刺破雨幕，直直照向河边。
耳机里瞬间炸响：
“林深！目标保镖回援！立刻动手！再不动，我们就当场击毙你们两个！”
沈暮川脸色骤变。
上司疯了。
为了任务，连他这个执行者都可以牺牲。
楚安凌也看见了车灯，眼神瞬间冷厉下来。
“走。”他一把抓住沈暮川的手腕，“不想死就跟我来。”
“你凭什么带我走？”沈暮川挣扎，“我是来杀你的。”
“你下得去手吗？”
楚安凌回头看他，眼底是近乎残忍的直白，“沈暮川，你到现在都没拔枪，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不信我叛国。”
一句话，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沈暮川僵在原地。
车灯越来越近，引擎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至少两辆黑色SUV，下来的人步伐整齐，一看就是专业武装人员。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楚安凌不再犹豫，强行拉着他转身，往河岸另一侧的窄巷狂奔。
雨水飞溅，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急促回响。
沈暮川被他拉着跑，左肩撞到墙壁，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挣脱。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跟他走。
只有跟他走，才能拿到真相。
巷口尽头，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楚安凌拉着他一把推上车，自己紧跟着坐进驾驶座，点火、挂挡、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两辆SUV紧追不舍。
“系安全带。”楚安凌沉声道。
沈暮川沉默照做。
车厢里弥漫着雨水和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很清冽的木质香，是楚安凌独有的味道。
七年了，一点都没变。
“你到底是谁。”沈暮川低声问。
楚安凌目视前方，方向盘打得极稳，避开一个又一个路口的监控。
“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你会死，我会死，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会死。”
楚安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沈暮川，你被人当刀了。”
沈暮川心头一震。
“你上司……”楚安凌顿了顿，一字一句，“不是你以为的‘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