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孤独一注 熟悉的场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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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道内的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铁锈与灰尘的味道，楚安凌屏住呼吸，指尖抠着管道边缘，一点点挪动。每移动一寸，他都要仔细聆听外界的动静，哪怕是一声轻微的脚步声，都能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他能清晰地听见管道下方办公室里的声音——索恩与亲信的交谈，键盘敲击的声响，还有安保人员来回巡视的脚步声。核心终端就摆在办公桌正中央，屏幕亮着，加密界面闪烁着蓝光。
楚安凌趴在管道里，透过栅栏缝隙往下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却被他强行压制得平稳无声。
他在等。
等索恩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楚安凌的四肢已经开始发麻，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管道内壁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不敢擦，只能任由冷汗浸湿衣衫，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凉意。
终于，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索恩的声音传来：“看好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终端。”
“是，首领。”
脚步声渐渐远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两名留守的保镖，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楚安凌缓缓闭上眼，调整呼吸。
机会来了，可难度也达到了顶峰。
两名持枪保镖守在门口，一旦他从通风口跳下，必然会被当场发现，结局只有被乱枪打死。
他没有退路。
指尖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干扰器，是他潜伏多年偷偷制作的，能短时间屏蔽办公室内的监控与电子设备。这是他唯一的底牌。
楚安凌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下干扰器按钮。
瞬间，办公室内的监控屏幕瞬间黑屏，终端的加密界面也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怎么回事？”门口的保镖立刻警觉，抬眼看向监控设备，迈步上前查看。
就在这一秒的空隙里，楚安凌猛地推开通风栅栏，纵身一跃，从管道里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顺势翻滚，卸去冲击力，同时抬手拔枪，枪口精准对准两名保镖。
保镖反应极快，立刻转身拔枪，可终究慢了一步。
楚安凌没有丝毫犹豫，扣下扳机。
“砰！砰！”
两声闷响在封闭的办公室里炸开，两名保镖应声倒地，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楚安凌起身，快步冲到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早已通过多年的情报积累，破解了终端的部分密码，此刻只需要在监控恢复之前，拷贝走完整的实验报告。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跳动，1%，5%，10%……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牵扯着他的神经。
外面已经传来了骚动声，监控中断、枪声响起，必然已经引起了警觉。大批保镖正在朝着办公室赶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快……再快一点……”楚安凌低声呢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进度条走到50%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暴力踹开！
“楚安凌！你竟敢背叛组织！”
怒吼声伴随着子弹呼啸而来，楚安凌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身后的墙壁，溅起一片碎石。
他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屏幕。
还差最后20%。
子弹不断扫射，办公室内的家具被打得粉碎，玻璃碎片四溅。楚安凌的手臂被碎片划伤，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根进度条上。
70%，80%，90%……
“抓住他！死活不论！”
索恩的怒吼声传来，显然已经气急败坏。
楚安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从来就没有忠于过夜枭，何来背叛一说。
99%，100%！
拷贝完成！
楚安凌立刻拔下U盘，攥紧在手心，转身对着门口的方向连开数枪，压制住对方的火力，随后纵身撞向办公室后侧的应急通道！
应急通道的门被撞开，冷风扑面而来。楚安凌沿着楼梯疯狂往上跑，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子弹在他身边不断飞过，打在楼梯扶手上，溅起火星。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
从他跳下通风管道的那一刻，他就再也不是“夜枭”的核心成员楚安凌，而是被全员追杀的叛国者——在“夜枭”眼里的叛国者。
可他不在乎。
他拿到了证据，拿到了能扳倒陆则、摧毁整个阴谋的关键。
七年的隐忍，七年的污名，七年的孤独，终于换来了这一刻。
他沿着楼梯一路冲到地面厂房，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可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束微光。
他要回去。
回到唐人街的安全屋，回到沈暮川身边。
他要带着证据，和沈暮川一起，撕开所有阴谋，还自己一个清白，还家国一份安宁。
可就在他冲出厂房大门的瞬间，一道刺眼的车灯直直照在他脸上，让他瞬间睁不开眼。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他无比熟悉、却又最不想看见的脸。
陆则。
他的上司，沈暮川的仇人，潜伏在国安内部的内鬼。
陆则靠在车窗上，嘴角挂着得意又阴狠的笑：“楚安凌，好久不见。没想到吧，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楚安凌攥紧手里的U盘，心脏瞬间沉到谷底。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陆则的野心与算计。
对方不仅要他死，还要在他拿到证据之后，亲手夺走这一切，坐收渔翁之利。
前有“夜枭”的追兵，后有陆则的埋伏。
楚安凌站在黑暗里，孤身一人，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孤独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用一生去承担，无人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