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是我男朋友》墨竹年

12、隐藏的秘密

　　树枝抽打在杜司凌脸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痛。他和韩北漠在漆黑的树林中狂奔，身后不远处，杨志明的人正用手电筒扫射每一处灌木丛。

　　"分开走！"韩北漠突然抓住杜司凌的手腕，在他耳边低语，"杜鹃谷汇合，记得坐标！"

　　没等杜司凌回应，韩北漠就用力推了他一把，自己则朝相反方向跑去，故意踩断树枝发出声响。追兵立刻被吸引过去，手电筒的光束追着那道黑色身影移动。

　　杜司凌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转身向另一侧潜行。父亲的硬盘和护照紧贴在他胸前的口袋里，随着剧烈的心跳不断撞击他的胸膛。

　　树林越来越密，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杜司凌的脚突然踩空，整个人沿着陡坡滚了下去。尖锐的岩石和树枝划破衣服和皮肤，最后他重重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

　　剧痛从肋骨处炸开，杜司凌蜷缩着身体，大口喘息。他摸到腰间一片湿热——可能是摔下来时被树枝刺伤了。远处的手电光和人声提醒他不能停留，他咬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杜司凌眼前出现一座废弃的猎人小屋。木门已经腐烂，但勉强能提供暂时的栖身之所。他跌跌撞撞地进去，靠在墙角检查伤势。腰间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正不断渗血，染红了衬衫下摆。

　　杜司凌从背包里翻出简易医疗包，却发现自己双手抖得太厉害，根本无法处理伤口。失血和疼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间，他摸到胸前另一个口袋里的硬物——母亲留下的诗集，一直随身携带的小开本《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书页被血迹浸染，杜司凌本能地想擦干净，却发现血滴在扉页上形成了奇怪的图案——原本空白的纸张逐渐显现出淡蓝色的字迹。他瞪大眼睛，看着一行行文字如魔法般浮现：

　　"RH-0基因携带者检测报告
　　姓名：杜司凌
　　检测日期：2000年5月9日
　　结果：RH-0基因片段携带者（非纯合型）
　　基因激活条件：与纯合型携带者物理接触达阈值
　　备注：保护性休眠状态，预计激活年龄25-30岁"

　　杜司凌的手指颤抖着抚过这行字。今年他正好28岁。而今天，就在几小时前，他和韩北漠在车里手指相触...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杜司凌条件反射地摸向手枪，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杜司凌？"

　　韩北漠。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门被推开，月光勾勒出韩北漠修长的身影。他看到杜司凌的伤势，立刻单膝跪地检查伤口，动作出奇地轻柔。

　　"你怎么..."杜司凌虚弱地问。

　　韩北漠皱眉，似乎自己也不确定："就是...感觉到了。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喊你的名字。"他撕开杜司凌的衬衫，露出伤口，"不深，但需要缝合。"

　　杜司凌想给他看诗集上显现的报告，但失血过多让他的手臂沉重如铅。韩北漠从医疗包取出针线，在打火机上烤了烤消毒。

　　"忍着点。"他警告道，然后开始缝合。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杜司凌忍不住闷哼一声。韩北漠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奇怪的是，随着缝合进行，疼痛感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温暖，从伤口处向全身扩散。

　　"你的手..."杜司凌突然注意到，韩北漠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是皮肤下藏着萤火虫。

　　韩北漠也看到了，但他没有停下："从记事起就这样。伤口愈合时会发光。"他顿了顿，"我以为所有人都这样。"

　　最后一针完成，韩北漠剪断线头，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杜司凌腰间的皮肤。那一瞬间，蓝光突然增强，形成一道清晰的纹路——与韩北漠后腰上的标记极为相似，只是更加简单。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杜司凌感到一股暖流从接触点涌入体内，伤口的疼痛几乎完全消失。韩北漠的眼睛在黑暗中呈现出奇异的金色，瞳孔微微扩大。

　　"你感觉到了吗？"韩北漠低声问，声音沙哑。

　　杜司凌点头，却说不出话来。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既陌生又熟悉，像是身体认出了某个早已遗忘的部分。

　　韩北漠先回过神来，迅速包扎好伤口："不能久留。杨志明的人很快会搜到这里。"

　　他扶起杜司凌，两人从小屋后窗翻出，沿着小溪前行。杜司凌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甚至能小跑几步。他摸向腰间，发现绷带下的皮肤微微发热。

　　"诗集..."杜司凌突然想起重要发现，从口袋掏出那本染血的书，"你看。"

　　韩北漠借着月光阅读显现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与纯合型携带者物理接触达阈值'...我是纯合型？"

　　"根据我父亲的笔记，你的基因纯度更高。"杜司凌回忆道，"而我只有部分片段，处于休眠状态...直到..."

　　"直到我们接触。"韩北漠接上他的话，眼神复杂，"这就是为什么陈岩和杨志明如此执着于找到我们。我们是活体基因库。"

　　远处传来犬吠声，两人立刻噤声，躲进溪边的灌木丛。搜捕队带着警犬正沿溪而上，距离他们不足百米。

　　"杜鹃谷还有多远？"杜司凌低声问。

　　韩北漠查看手机上的离线地图："直线距离十五公里，但需要绕过这个山脊。"他指了指东北方向，"那里有个废弃的林场，可以搞到交通工具。"

　　他们悄悄离开溪流，钻入茂密的杉树林。杜司凌的体力恢复得出奇地快，几乎能跟上韩北漠的步伐。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但他们似乎能在微光中看清路径，仿佛视力也增强了。

　　"你的眼睛..."杜司凌突然注意到韩北漠的瞳孔在黑暗中像猫一样反射着微光。

　　"你的也是。"韩北漠回望他，嘴角勾起一个罕见的微笑，"看来你的基因开始激活了。"

　　穿过杉树林，他们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崖。韩北漠轻松攀上岩石，然后伸手拉杜司凌。当两人的手再次相握时，那种奇异的温暖又出现了，这次更加强烈。杜司凌看到自己的手臂上也浮现出淡淡的蓝色纹路，与韩北漠的形成对称图案。

　　"这到底是什么..."杜司凌喃喃道。

　　韩北漠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两人相连的手，表情介于惊讶和某种奇怪的满足之间："基因共振。我母亲的理论——当两个相容的RH-0携带者接触时，基因活性会相互增强。"

　　他轻轻松开手，纹路随即消失。杜司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连接。

　　天色渐亮，他们终于看到了林场的轮廓——几间破败的木屋和一辆生锈的拖拉机。韩北漠示意杜司凌等着，自己悄无声息地摸进去侦查。

　　五分钟后，他回来报告："安全。后面车库有辆旧摩托，应该能发动。"

　　摩托确实老旧，但油量充足。韩北漠用随身小工具捣鼓了几下，引擎就轰鸣起来。杜司凌跨上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韩北漠的腰。隔着衬衫，他能感觉到对方紧绷的肌肉和稳定的心跳。

　　"抓紧。"韩北漠回头说，呼吸拂过杜司凌的脸颊，"路不好走。"

　　摩托沿着伐木小道颠簸前行，杜司凌不得不贴得更紧。每一次颠簸都让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触，那种奇异的温暖感持续不断，让杜司凌的伤口几乎完全不再疼痛。

　　两小时后，他们到达一个岔路口。韩北漠停下摩托，指向远处山谷中若隐若现的建筑群："杜鹃谷生物研究所。官方记录是2004年关闭的，但我查到有秘密资金一直在维持部分运作。"

　　杜司凌眯起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能清晰看到千米外的细节——研究所锈蚀的铁门、破碎的窗户，甚至门口杂草的高度。RH-0基因正在他体内觉醒，赋予他超乎寻常的感官能力。

　　"我们得步行最后一段。"韩北漠将摩托藏在灌木丛中，"那里可能有监控。"

　　他们沿着山脊小心前进，利用树木和岩石作掩护。接近正午时分，终于来到研究所外围的铁丝网前。围栏上挂着"军事禁区严禁入内"的锈蚀牌子，但明显有人定期维护——铁丝网上的切口痕迹很新。

　　韩北漠检查了一下切口："几天前有人来过。"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可能是杨志明的人，也可能是..."

　　"陈岩。"杜司凌接上他的话，"硬盘里提到他一直在私下继续实验。"

　　他们钻过铁丝网，潜向主建筑。研究所比远看更加破败，但中央实验楼的门锁却是崭新的电子型号。韩北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接入控制面板。

　　"你随身带电子破解器？"杜司凌挑眉。

　　"基本装备。"韩北漠专注地盯着闪烁的指示灯，"□□老大101课程。"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韩北漠收起装置，轻轻推开门。里面出人意料地干净，走廊地板一尘不染，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小心。"韩北漠压低声音，"可能有动静感应器。"

　　他们贴着墙壁前进，避开可能的监控区域。大部分实验室都空荡荡的，设备早已搬走。但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门上的生物识别装置还在运作，发出微弱的红光。

　　韩北漠尝试了几个方法都无法打开："需要指纹或虹膜识别。可能是特定人员的。"

　　杜司凌环顾四周，注意到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老办法？"

　　十分钟后，他们爬过通风系统，从天花板通风口落入目标房间。杜司凌轻盈落地，惊讶于自己的灵活——以前在警校时他的体能只是中等水平，现在却感觉能轻松完成特种部队的障碍课程。

　　房间中央是一个保存完好的实验室，设备看起来相当先进。墙上贴满了研究图表和照片，其中一张特别引人注目——凌华和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一起，手里各抱着一个婴儿。照片下方写着："我们共同的决定，1995年5月"。

　　杜司凌的心脏几乎停跳——那个年轻女子是他母亲。而日期...正是他的出生年月。

　　"这是..."韩北漠也认出来了，声音异常紧绷。

　　杜司凌走近查看，发现实验台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记录簿，标题是《双生子计划：RH-0基因稳定性测试》。翻开第一页，赫然是两张婴儿的足印记录，标记为"Alpha"和"Beta"，日期都是1995年5月9日。

　　"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杜司凌震惊地看向韩北漠，"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韩北漠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他轻轻触碰那张双人照片，手指微微发抖："我母亲和你母亲...她们是同事？朋友？为什么从没听她提起过？"

　　杜司凌继续翻阅记录簿，发现更多惊人内容："'Alpha和Beta表现出完美的基因互补性，预计成年后接触将激活彼此的RH-0特性...'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被...设计出来的？"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电子锁启动的声音。韩北漠迅速拉着杜司凌躲到一个大型设备后面。

　　门开了，杨志明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他们会来这里。搜索每一个角落！"

　　杜司凌屏住呼吸，从缝隙中看到杨志明和四个全副武装的人进入实验室。其中一人走向实验台，拿起了那本记录簿。

　　"找到了，长官。他们看过这个。"

　　杨志明翻看几页，冷笑一声："正好省了解释的麻烦。记住，活捉韩北漠，他是原始样本。至于杜司凌..."他的声音变得冷酷，"尸体也行，只要大脑完整。"

　　杜司凌和韩北漠交换了一个眼神。杨志明的话证实了他们的猜测——他们是被刻意培养的基因实验品，而这场追捕远不止是警匪较量那么简单。

　　韩北漠做了个手势，指向天花板——他们的逃生路线。但就在此时，杜司凌的伤口突然一阵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

　　"后面！"杨志明立刻拔枪射击。

　　子弹打在设备上，火花四溅。韩北漠抓住杜司凌的手，两人同时感到一股电流般的能量流过全身。杜司凌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野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看清子弹在空中旋转的轨迹。

　　"跑！"韩北漠拽着他冲向通风口。

　　身后枪声大作，但杜司凌感觉自己能预判每一颗子弹的路径，灵活地闪避。两人跃上实验台，韩北漠先爬进通风管道，然后伸手拉杜司凌。

　　就在他们手指相触的瞬间，一道明亮的蓝光从接触点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实验室。杨志明和他的手下惊愕地停下射击，而杜司凌和韩北漠则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抓住他们！"杨志明怒吼，"不惜一切代价！"

　　但为时已晚。两人迅速爬入通风系统，在黑暗的管道中疾行。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叫和杂乱无章的射击声，但已经无法威胁到他们。

　　在绝对黑暗的通风管道里，杜司凌惊讶地发现自己能清晰地看到一切——韩北漠在前方爬行的背影，管道壁上细小的裂缝，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而更奇怪的是，他能感觉到韩北漠的存在，就像体内多了一个指南针，永远指向对方的方向。

　　RH-0基因正在他们体内完全觉醒，而这次逃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