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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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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厉怀瑾送医生下楼后,宋澄站在床边,发了一会儿愣。
这里是厉怀瑾的卧室,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进来了。
上一次就是昨晚,昏了头一样半夜偷偷摸进来的。
宋澄想想还有些心虚。
幸好昨晚厉怀瑾睡得实,没有发现他半夜偷闯卧室的事情。
原本整齐的床单被褥现在已经有些凌乱,宋澄没有在房间里擅自乱走动,收回视线后,看向这张他刚才才睡过的大床。
黑色的丝制床品,仿佛跟厉怀瑾这个人一样,看着就透露出一股禁欲严肃的感觉。
宋澄将手放在墨黑的柔软床单上,漆黑的底色衬得他的手指格外冷白,他弯腰,鼻尖凑到被褥上,上面有很清晰的松木的气息。
很好闻。
做完这些,宋澄做贼心虚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房门还紧闭着,没有人看到他刚才做的这一切。
烧已经退了,但刚才睡着那一会儿,热出了一身的汗。
还有.....
发热期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想到自己昨晚将睡裤床单浸湿了一小块的事情,宋澄忙掀开被子仔细检查,轻轻地舒出一口气。
要是在厉怀瑾的床单上也留下痕迹,那他真的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不想再见人了。
后背和腿间黏糊糊的感觉很难受,宋澄转而走进浴室里,想要简单洗个澡。
连带着内裤脱掉后,那股黏腻冰凉的感觉短暂消失。
宋澄已经接受了自己omega的身份,对于这样的反应,还能安慰自己一切正常。
触感顺滑的睡裤被他揉成一个团。
宋澄在浴室灯光下,看着这条并不属于他的睡裤,静止一般,看了十几秒,脸颊又开始泛起异样的热度。
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佣人来收纳脏衣服,拿去清洗烘干,但宋澄自搬进来,贴身的衣物他都顺手搓洗干净。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宋澄镇定地走向脏衣篮,准备洗完澡再迅速地将这套衣服也自己搓洗干净。
这件颇为窘迫的事情,只会有他一个人知道。
脏衣篮里还有两件衣服。
等宋澄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一套衣裤上面,赫然躺着一条男士内裤。
三角的,黑色的,比他自己的尺寸要大上一圈不止。
这是厉怀瑾早晨健身时穿的那套衣服。
宋澄:“........”
他进的是厉怀瑾房间的浴室,不是他自己房间的。
宋澄转身走的两步都有些凌乱。
又想到自己还光着腿,犹豫了一番,还是嫌弃地没穿那件脏内裤,只重新套上睡裤,手里紧紧攥着那片白色的布料。
一打开浴室门,差点和厉怀瑾撞了个满怀。
人总是能在自认倒霉的时候,遇到更加倒霉的事情。
哪怕再多给他十秒钟呢。
厉怀瑾伸手贴向宋澄的额头,脸色凝重了一些,关心道:“怎么脸又这么烫了,又开始难受了吗?”
说着便几步走去桌边,拿来测温计。
温度是正常的。
厉怀瑾松了一口气。
宋澄背着手,解释:“我没事儿,我想洗澡,但是发现走错浴室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就离开。”
宋澄说着要走,但是厉怀瑾整个人把浴室门口挡得严严实实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都是浴室,你随便用。”厉怀瑾盯着宋澄的脸,眼神里的担忧关心开始变了调。
他的妻子真的很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
重新细看,宋澄的面色不是方才发烧时那样的通红,而是连着脖子都泛着浅淡的粉红颜色,湿润的眼神瞧着有几分可怜,满脸都写着惊慌和心虚。
厉怀瑾稍微一思量,想到他自己浴室里有什么,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我....”宋澄思考着要说出一个离开的理由。
“你生病了身体还虚着,不能泡澡,水也别放得太热,我在门口守着,有什么需要就叫我。”厉怀瑾声音柔和道。
他心痒痒的,但现在不是一个适合调情的时间点,宋澄还病着。
“我想回自己房间洗。”宋澄做出最后的挣扎,他跟厉怀瑾总是说不出硬话的。
“万一你洗澡时晕倒了没人在怎么办,我守着放心一些,刚退烧呢,跑来跑去的再吹风受凉了。”厉怀瑾瞧着宋澄始终藏在背后的双手,沉声道。
宋澄:“........”
别墅里恒温系统正常运转,哪里会有吹风一说。
他自然也感受到了厉怀瑾探究的视线,说了句“好”,便又匆匆关上了浴室门。
浴室门关得太急,差点撞上厉怀瑾的鼻子,他站在门口,看着浴室里透出来的暖黄光线,无声笑了一会儿。
这场景何其相似,宋澄第一次发热期时,他也这样不守规矩,站在浴室门口听里面淅沥沥的水声。
只不过那次是悄悄的,背过身的,这次倒有正当名分了,也算是进步。
咔哒一声轻响,浴室门从里面反锁了。
厉怀瑾后退了两步,嘴角扬起的弧度不减。
这是担心他中途闯进去吗?
他在宋澄心里有这么不正经?
可随即又是咔哒一声轻响,反锁解开了。
这是干什么呢?
厉怀瑾猜不透,只是笑着走开一些,故意踩重脚步,好让里面的人放松一些。
他拿起手机,吩咐厨房做一些清淡的食物,再端一杯热水上来。
浴室内,水声逐渐响起。
热流冲刷过身体,带去让宋澄难受的黏腻感,他仔细地清洗,但也清楚,还在发热期的身体并不会因为一次清洗就彻底干爽。
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脑子里转,宋澄关闭花洒,晃晃脑袋,再睁开眼时,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坚毅。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等会儿就出去问厉怀瑾,现在他们是什么关系。
对,要把这件事情确定下来。
但还没出得去,宋澄先傻眼了,整个人湿漉漉地站在那儿。
他没拿换洗衣物,也没拿浴巾.....
方才脱下的脏衣脏裤,他没好意思往脏衣篓里放,就放地上了,再穿脏衣服出去是不可能的,对宋澄来讲太埋汰了。
天人交战了起码几十个回合,宋澄认命地捡起地上的脏衣服,走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抬眼看向浴室架上挂着的浴巾。
“澄澄,洗完了吗?”厉怀瑾的声音恰好响起,就在门外。
“洗完了。”宋澄的声音透过门板闷闷地传出来。
“我给你拿了干净的睡衣睡裤。”厉怀瑾声音沉稳道。
隔了一小会儿功夫,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儿,一只手臂从里面探出来,手臂纤细白皙,线条流畅,皮肤上还沾着水珠。
厉怀瑾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得到一声声调软绵绵的“谢谢”后,那只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浴室里的浴巾是干净的。”厉怀瑾提醒道,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愉悦。
宋澄日常穿长袖颇多,原来手肘心的位置有一颗小痣,很小,但位置刚刚好,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干净的换洗衣物也是厉怀瑾的。
另一套黑色调的睡衣睡裤。
浴巾也是厉怀瑾的。
毛绒的触感擦过皮肤上的水珠,宋澄适应性良好,淡定地穿上衣裤。
宋澄最后扣衣扣的动作一顿。
厉先生是不是比他更早发现自己没带替换的衣服,就等着他洗完开口让帮忙.......
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浴室里水声刚停,厉先生就敲门问他。
不会的,宋澄又很快否定。
不能这么想厉怀瑾,厉先生向来是严谨正经的人。
而且厉怀瑾对他很好。
厉怀瑾悄然站在浴室门口,透过磨砂的玻璃,关注着那道离门边不远的身影。
他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妻子贴上了“正人君子”的标签。
等了一会儿,宋澄还没有出来,而且浴室里又响起了水声。
厉怀瑾轻轻敲响浴室门。
浴室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缝儿,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脸颊被热水浸染得泛红,墨黑的睫毛沾成一簇一簇的,皮肤干干净净的,像颗刚出水的水蜜桃儿。
“厉先生。”宋澄开口,用眼神询问厉怀瑾有什么事儿吗。
厉怀瑾垂着眼,伸手在宋澄脸颊上轻捏了一下,触感柔软温热,一触即分,动作流畅到宋澄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
厉怀瑾轻捻指腹,轻声问:“衣服换好了吗?”
宋澄点头的功夫,厉怀瑾就以轻柔但不容置疑的力度推门,一个侧身就挤进了浴室内,可以称得上非常敏捷。
宋澄看得目瞪口呆。
浴室里热气氤氲,扑面而来甜蜜的omega信息素味道,其中掺杂的额外的甜腥气,自然也逃不过enigma格外敏锐的五感。
洗漱台边放着一套衣物,是宋澄刚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是厉怀瑾常穿的那套睡衣。
厉怀瑾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取下来一套干净的浴巾,回头笼罩住宋澄湿漉漉的头发。
宋澄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发质细软,后颈的头发已经能扎成一个小尾巴。
厉怀瑾细致地擦着,将多余的水分擦得差不多了,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宋澄的头裹住,只从中间露出一张有些迷蒙的小脸。
脸颊两侧的软肉都被厉怀瑾挤得嘟起来,宋澄任由人揉捏搓扁,一声不吭的,只有藏在浴巾下的耳垂已经烫得不像话。
宋澄仰头看着厉怀瑾,眼神清粼粼的,干净清透,又有点小心翼翼,眼底藏着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期待。
有时候什么话都不用说出来,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厉怀瑾扬起嘴角,浅浅地笑,俯身在那湿红的嘴唇上嘬了一下,带出一点暧昧的轻响。
“头发还湿着,就想洗衣服了。”厉怀瑾一语点破,语气严肃了一些,但细听却又满是宠溺,外加一点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也道不明的东西。
浴巾被随意搭在一边,吹风机的低鸣声响起,热风将宋澄一头毛茸茸的头发吹得翻飞,厉怀瑾五指插进那头湿润的发间,即使是第一次给人吹头发,动作也不显生疏。
宋澄上前了一步,抬手轻轻拥住厉怀瑾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还轻轻蹭了下。
额前的湿发蹭到了厉怀瑾的下巴,小猫儿撒娇一样。
厉怀瑾拿着吹风机的手一顿,随即又正常动作起来。
卧室门被敲响,陈管家亲自端着餐盘上来了。
“饿不饿?”厉怀瑾低声问,宽大的手掌抚在宋澄圆圆的后脑勺,头发已经吹干透了,触感很是柔顺。
omega在发热期食欲会下降,身体发出保持清洁的信号,为接下来两至五天的□□孕育做好准备。
到现代社会,营养剂的研发已经非常成熟,完全能提供omega这期间所需要的营养物质。
但宋澄还在生病,只喝营养剂不好,厉怀瑾吩咐厨房做了些清淡的轻粥小菜。
宋澄看了眼洗漱台上的脏衣服。
“脏衣服先放在这里,我跟佣人说别碰。”厉怀瑾道。
宋澄点点头,左右都瞒不过厉怀瑾,便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他们在卧室外间的沙发上坐着吃饭。
宋澄先将一杯热水喝了,温度放得刚好的清水,缓和了洗澡后喉咙的干渴,胸口都感到一片舒畅。
宋澄抿了下嘴边的水珠,看着一桌格外素的饭菜,跟一旁的厉怀瑾道:“厉先生,您不用陪我吃这些。”
一起生活久了,他知道厉怀瑾是无肉不欢的人。
宋澄自认为自己食量已经很可观,但厉怀瑾每顿的食量显然比他还多,大抵enigma的身体消耗比较大。
厉怀瑾笑着,没急着接话,动作沉稳地从瓦罐里舀出来一碗煮得软烂的杂米粥,放到宋澄手边。
“尝尝。”厉怀瑾沉声道。
这样细致的照顾,还有柔和的快化成水的眼神......
宋澄拿起勺子缓慢地喝粥,看向一旁同样在安静吃饭的厉怀瑾。
粥很稀,浓白的米汁带着浓厚的米香,吃下去,感觉身体都渐渐暖和起来。
厉怀瑾第一眼给人的感觉,是有点凶的,这源于他健硕的体格和格外深邃的混血五官轮廓,眼神锁定一个人的时候,会让那人潜意识地感受到威胁。
但当他微扬起嘴角,眼神放松地注视着宋澄时,原本凶戾的五官却带给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宋澄觉得,应该没谁能抵挡住厉怀瑾这样的注视。
吃饱喝足,身体也清爽着,宋澄蔫巴儿了一上午的情绪也逐渐上扬。
厉怀瑾一顿饭没吃多少,视线一直放在身旁的宋澄身上,他的妻子穿着他的睡衣,即使扣子都扣上,但领口也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吃饭时总是很专注,脸颊跟着咀嚼的节奏微微鼓动,垂着眼,眼里只有食物。
“刚才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适合你尺码的内裤,所以没有拿。”厉怀瑾看宋澄擦干净嘴巴,准备起身了,突然幽幽道。
厉怀瑾话音刚落,宋澄又坐回沙发,咳嗽了两声,像是突然被口水呛到了。
“我想擅自进你房间去拿,不太合规矩。”厉怀瑾伸手,在宋澄后背轻抚。
“您是不是......”是不是故意这样啊?
宋澄回头看向厉怀瑾的眼神里带点幽怨,可说的话又纠结着。
窗外天色已经转阴了,大片云层遮挡住了晚秋温暖的阳光。
A市的天气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夸张到一天便能感受到四季变化。
卧室里的光线被蒙上一层暗调,配上厉怀瑾卧室简约的设计而更显冷硬。
但其实是温暖的,厉怀瑾怕宋澄生病感冒时觉得冷,还将温度调高了几度。
角落的加湿器正在安静地运转。
别墅区的绿化做得很好,冷风将绿树的枝丫吹得左右翻飞,相比之下,卧室里的气氛倒一片祥和。
确实是一个适合宅在家里的日子。
漆黑的皮质沙发位置宽敞,厉怀瑾侧坐着,双手分开撑在宋澄身侧,缓缓俯身。
他眼神始终落在宋澄脸上,昏暗的光线让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有几分危险,仿佛蓄势待发的野兽,正在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缓慢地接近。
皮质沙发的轻响都带了几分暧昧意味。
宋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他抿了下嘴,喉结微动,原本眼尾上扬的桃花眼此时睁圆了。
随着逐渐拉近的距离,宋澄开始后仰身体,柔韧的一截细腰弯曲成细小的弧度,直到再也支撑不住,不得已用手撑在身后。
厉怀瑾已经由俯身改为跪在沙发上,他向前挪一步,宋澄便向后退一步。
退到沙发尽头,没得退了。
“抓到你了。”厉怀瑾扑倒,伸手揽住宋澄的腰,虚压在他身上。
他那颇有侵略性的表情也变了,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干嘛呀?”宋澄也笑,双手没什么力道地挡住厉怀瑾的胸膛,身体并没有排斥这样的亲近,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而兴奋愉悦。
他已经仰躺在沙发上了,侧着身体,双脚还虚虚地悬空在沙发旁边。
而厉怀瑾岔开双腿,跪在他双腿两侧,是一个完全禁锢的姿势。
厉怀瑾俯身贴着宋澄的鼻尖。
触感微凉,但呼吸却是热的。
“澄澄,在你心里,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厉怀瑾轻声问,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温柔地注视宋澄墨黑的双眼。
这样抱在一起,连体温都能互相感知到,暖洋洋的。
宋澄以前见过两只报团取暖的野猫儿,一黑一白,吃饱后便靠在绿化带的墙角草丛,毛茸茸的尾巴都交缠在一起。
他莫名觉得现在这场景和那两只猫儿很相似,再想起那只黑色的总是很警惕的猫儿,那样的眼神也很像厉怀瑾。
“我们在谈恋爱,所以是情侣,对吧?”宋澄笑着答,并没有犹豫很久。
亲吻只能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他们已经亲过好几次了。
宋澄眉眼带笑,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很专注地看着厉怀瑾。
宋澄会因为一条睡裤而不好意思,但说这样的话却又很自然,理所应当地等着厉怀瑾肯定的答复。
厉怀瑾俯身在宋澄眼角贴了一下,嘴角被那小蒲扇一般的簇黑睫毛扫过,心痒痒的。
他面色似有些为难道:“可是我们已经领过证了。”
“那是夫妻关系吗?”宋澄声音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