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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小看你 ...

  •   客厅里温暖,却也远没到光屁股也不觉冷的地步。

      时默被强行翻过来,仰面朝天躺在沙发上,裤子被扯下去丢在地面,一双腿在阴沉天光下白得发亮,只剩下一双白袜子还穿在脚上,皮肤表面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战栗,仍在奋力踢蹬,企图逼迫男人退开。

      傅云呈撩起袖子扫一眼自己的右臂,那上面赫然多出数道抓痕,凌乱交错,泛着深红,微微肿起,猩红的血珠子一颗一颗渗出来,顺着肌肉纹理滑下去。

      “真够狠的。”他鼻腔里一声嗤笑。

      “金辉”那天晚上,四五个精壮保镖都险些按不住他,小哑巴就像一只牙尖爪利、又善于伪装出乖顺的小兽,不到被逼到绝境,就实在难以想象他柔软安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一种亡命徒般玉石俱焚的狠戾和决绝。

      他早知道这小哑巴多扎嘴,偏偏还就看中了他的扎嘴。

      再厉害又能怎么样?爪子给他拔了,尖牙给他磨了,再野性难驯的小东西落入他手里,注定只剩下被调教得温顺乖巧的份儿。

      只是短暂松了下手,就被时默寻到空隙狠狠一挣,跌跌撞撞滚落地面,骨头隔着地毯磕出闷闷一声响,时默全然顾不得,立马就耸动肩膀拼命往前爬。

      傅云呈伸手去捞,又收回手,饶有兴致地看他徒劳挣扎,小屁股一耸一耸,雪白软腻,弧度漂亮得叫人怦然心动。

      一股久违的嗜血的兴奋从小腹处生发蔓延,很快爬进血管,咆哮着撞击胸膛。傅云呈喉结滚动,牙根发痒,抬手扯开了领口两颗扣子。

      时默两手被捆在后腰,完全无法施力,姿势别扭地一个劲儿往前爬,傅云呈不疾不徐地跟在他后头,垂眼俯视,哑声嗤笑:“想爬哪儿去?”

      时默蓦地清醒,意识到自己这挣扎多愚蠢可笑。他停下来,额头抵住粗糙地毯大口喘气,眼泪顺着睫毛掉下去,在鼠灰色绒毯上打出几点深色的湿痕。

      他高估了老畜牲的道德心——傅清禾前脚刚走,他竟然真的敢……!

      坚硬冰冷的皮革压住他,轻轻踩了踩,男人低哑的声音幽魂一样从头顶飘落:“怎么不爬了?”

      巨大的耻辱和愤怒冲上头顶,时默全身颤抖,软倒在地毯上无声痛哭。

      他错了,大错特错,一个手无寸铁的哑巴对上阴毒狠辣的老畜牲,他根本毫无胜算。

      没有傅云呈允许,他甚至都爬不出这栋别墅。

      竭力压抑过的呜咽伴着壁炉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莫名叫人心尖微颤。傅云呈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小孩衣不蔽体趴伏在他的脚下,肩膀头哭得直抖。

      那么小一只,有着最漂亮最善于迷惑人的雪白皮毛,稍微一示弱,就让人忍不住要忘记他的尖牙和利爪,反思起自己的残忍来了。

      片刻后,傅云呈俯身,把他轻轻抱起来。

      时默落入男人宽厚温暖的怀抱,仍然止不住哭泣,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一连串儿砸到傅云呈手背上,火烧似的灼人。

      “好了,别哭。”傅云呈声音涩哑,语气温和带笑,好像多心软似的,却吐出残忍的字句,“你听话一些,叔叔就对你温柔一些,好不好?”

      时默拼命摇头,还是被他抱回沙发上,他被迫靠坐在傅云呈怀里,眼睁睁看着男人的手掌揉上自己的大腿。

      傅云呈低头亲他的耳朵,舌尖卷走脸上的眼泪,掌心慢慢抚摸手底下的皮肤,触手一片柔软温腻,仿佛连手都要化进去,触感好得不可思议。

      难怪他那蠢侄子总爱粘着人,活像犯了皮肤饥渴症。

      小孩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长长的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绺一绺,眼尾红得惊人,傅云呈甚至能听到他牙齿不断打战磕碰的声音。

      那样可怜,傅云呈却像听到了什么美妙绝伦的天籁一样愉悦地眯起眼。相似的姿势勾起回忆,傅云呈附耳低笑:“想不想知道金辉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叔叔发个善心,帮你回忆一下,好不好?”

      他问着“好不好”,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要采纳建议的意思,时默喉咙里猝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雪白足尖一霎时绷紧到极致——

      ·

      这个下午对时默而言,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噩梦。

      梦里混乱、潮热、疯狂、充满光怪陆离的幻影,身体里的血流彻底失序,眼前一簇簇金光陆续迸溅,他同时见识到地狱和天堂。

      意识彻底沦为男人手中随心摆弄的玩具,在甜美的幻梦和恐怖的深渊之间被来回抛掷,他到后来理智全无,整个人混沌不堪,连挣扎的心都被狠狠掐灭,只剩下颤抖着承受的份儿。

      最后的最后,印象中唯一一点残存的碎片,是他仰面躺着,眼睁睁看见一头狰狞巨兽在面前苏醒,昂然怒张,发出低低的长吟,然后喷溅出大股的浊浪,铺天盖地地吞没了他。

      一双黑沉的眸子在头顶俯视他,冷酷、残忍、居高临下,像暴风雨俯视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舟,下一瞬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的甲板和桅杆拍成粉末,送他入不见天日的深渊。

      而时默拼尽全力,也只是微微颤动了下小指,紧接着就彻底撑不住,堕入了黑沉的梦境。

      ·

      醒来时眼前光影混沌,几乎不知今夕何夕。

      时默紧紧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前不断迸溅的白光和金星终于消散一些,他望见熟悉的天花板和关紧的窗帘,意识到他正躺在二楼自己的房间。

      眼皮酸涩肿胀,庞大的疲惫感让他几乎感知不到四肢百骸的存在,时默躺着缓了大半日,终于挣扎着勉强支起身。

      房间里静谧无人,只能听见他自己微弱急促的喘息,手上的纱布换了干净的,手腕上也敷了薄薄一层药,他只穿着睡衣裹在被子里,皮肤上散发出清洗过的洁净香气。

      却仿佛还能嗅到浓烈的腥味,从每一寸皮肤上、每一根头发丝上源源不断渗透出来钻进鼻腔,时默腰肢一软,跌进被褥,趴在床沿干呕了好一阵。

      他拒绝让自己想起那些甜美到恐怖的片段,只强迫症一样把疼痛和折磨在脑子里记牢。

      仿佛只要他不承认,他就在男人的摆弄中只有挣扎,没有享受。

      等到终于攒起一点力气,时默爬下床,开始收拾东西。

      他哪怕一分、一秒都不要在这里呆了,傅云呈不把傅清禾看进眼里头,可傅清禾至少还能当作时默的屏障。如今傅清禾走了,偌大别墅直接就变成了个空荡荡的、华丽冰冷的金丝笼,时默失去了唯一的庇护,就像只暴露在旷野中的兔子一样,在天敌掠下的阴影中只有瑟瑟发抖的份儿。

      速写本、画笔、几本教材、一身换洗的衣服胡乱塞进书包,差点儿塞不下,时默气喘吁吁拽上拉链,把鼓囊囊的书包扛到肩膀上,蹑手蹑脚推开了房门。

      趴在门框上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确认楼下无人,时默像个满载而归的贼,小心翼翼踩过地毯,在黑暗中摸着栏杆慢慢下楼,穿过空荡荡的客厅,屏着呼吸拉开大门,一溜烟儿钻出去。

      直到望见小区大门了还觉得不真实,他真的就这么跑出来了?

      已经是深夜,朔风呼啸卷动树梢,枯叶在路灯下盘旋飞舞,冰冽空气呛入鼻腔,时默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把羽绒服帽子抬起来裹紧。

      出来时太紧张,他甚至忘记了围围巾,时默闭紧嘴巴缩起脖子,快步奔向大门。

      保安一脸的怀疑,好歹认得他,给他开了门,时默顺着人行道慢吞吞走了一段,然后扛着鼓囊囊的书包撒腿狂奔,冷风刀片一样刮过面颊,他仰起脸,眼尾渗出一点热意,不等凝成水珠,就迅速被呼啸寒风彻底刮走了温度。

      寒风灌进胸肺,刺痛带来另一种痛快,时默简直就想一直这么跑下去,从身后别墅庞然的阴影中跑走,彻底甩掉鼻息间残留的属于傅云呈的味道,一路跑回他的小窝去。

      或许他高估了自己,或许真正属于他的地方,只有那个简陋狭小的出租屋。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傅云呈没有做到最后,可时默是真怕了,他终于真正意识到所谓“强者”的恐怖,于污浊世界中立于顶端的人,要折磨他,简直就像用鞋底随意碾弄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只跑了半分钟他就跑不动了,不得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手掌下两条腿抖得控制不住,极度紧绷的神经松懈后,巨大亏空的虚弱感立刻就吞噬了他每一寸筋骨。

      路上没人,连过路的车都没有一辆,时默喘了一会儿,支撑不住地倒下去,躺倒在冰冷坚硬的路面。

      路灯从纵横交错的树枝上投下斑驳的黄光,在他苍白的面庞上摇曳,时默摊平了四肢,眼前一阵阵发黑。

      崩溃在时默这儿永远都短暂,他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报警?

      别说他没有一丁点证据,何况傅家在南城只手遮天,时默很怀疑到底会不会有用。

      告诉傅清禾?

      更搞笑了。现在的大少爷根本没有一丝和老畜牲对抗的实力,就算豁出去捅破了这事,万一傅清禾唯恐得罪四叔惹祸上身,反倒直接把他踹了怎么办?到时候别说报复傅云呈,就连个赵鹏飞他都收拾不了。

      男生真挚热切的眼睛在眼前一晃而过,时默无声冷笑。

      他才不相信真心。

      想来想去,时默湿漉漉的眼睛里渐渐漫上了绝望。

      ——难道他真的只有妥协这条路可走?

      傅云呈对他的兴趣已经赤裸裸毫不掩饰,仿佛只要时默愿意委身给他,他想要的一切东西——金钱和报仇——就能唾手可得。

      至少比费劲吧啦地勾引傅清禾要更便捷、更有用。

      反正他似乎只需要付出自己的身体和尊严。

      所以他的反抗、他的挣扎、他的坚持,都是没有意义的、愚蠢而可笑的吗?

      滚热液体源源不断溢出眼尾,迅速变得冰凉,滑入鬓角。时默紧紧闭起眼急促抽气,压下喉间懦弱的哽咽。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他也不知道挣扎有没有意义,可他就是不想。

      和傅清禾在一块儿,他至少能得到其实他和他是平等的错觉,可一旦朝傅云呈低头,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他就是……不想啊!

      枯叶刮过鬓角,时默一只手紧紧压在眼皮上,牙尖把嘴唇咬出了血。

      砭骨的寒意铺天盖地无孔不入,跑出来的热汗很快被吹得冰凉,保暖内衣湿黏黏贴在皮肤上,时默哆嗦着回神,撑着酸软的肢体慢慢爬起来,继续拖着脚步往前走。

      脑子里渐渐浑噩,没办法再想任何事,时默害怕起来,怕自己会晕倒在路边,在天明时变成一具冻毙的尸首。

      万幸到天蒙蒙亮时,他好歹把自己拖回了公寓,拖着已经筋疲力竭的身躯爬上楼,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几乎都要站不稳。

      他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把自己塞进满是积尘味儿的被窝,两眼一闭,就在凌晨暗淡的天光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

      清晨八点钟。

      楼下早点摊子叫卖得热闹,哔哔鸣笛声此起彼伏,一墙之隔男人的咳痰声粗鲁响亮,门外走廊上脚步声匆匆跑远。

      这一切烟火喧嚣却仿佛被尽数隔绝,阴冷陈旧的出租屋里,安静得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傅云呈低头凝视着被窝里小孩潮红的面颊,舌根上渐渐蔓延起一点微微的涩意。

      这滋味儿真陌生,大约是怜惜吧。他漠然地想。

      被他折腾了一下午,还能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在寒冬深夜里徒步那么远逃回来,倔得……真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孩儿有趣,他动了兴;身居高位,他理所当然地将哑巴视为掌中物、彀中囚,压根儿懒得想对方会不会乐意。

      他当然有这个资本,却没料到被逼急眼的兔子,也有让苍鹰心折的狠倔。

      “小看你了。”

      狭窄的出租屋里飘起一声幽幽的叹息,尾音袅袅消散,融入阴沉天光,轻渺悠远,如死水微澜。

      傅云呈俯身,指尖剥开旧被,望着小孩汗湿颤抖的睫毛笑了笑:“所以别怪我吧。”

      语气诡异,不似道歉,反而像个充满不祥意味的、恶劣的宣告。

      昏迷中的时默这一瞬间也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针刺中,眉心不安地皱起来。

      傅云呈动作轻柔地替他揉平了眉头,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紧接着感觉到皮肤下蒸出来的烫。

      他撩开被子,俯身抱起床上的人,一步步走出去,只留一床凌乱的枕衾,和天光中飘飘盘旋的飞尘。

      ·

      司机等在楼下,眼见着雇主怀抱着自己亲侄儿的小对象出来,立刻低眉敛目,谨慎地拉开车门。

      傅云呈俯身将小孩放进去,跟着坐进车里,让时默枕着自己的大腿。久旷的老出租屋里尽是灰尘,傅云呈看了眼手掌,有点嫌弃地蹙了下眉。

      司机极有眼色地立刻递过来一方干净绢帕,傅云呈接过,却不急着擦手,慢慢地给时默擦净额头鬓角的冷汗。司机回头问:“先生,我们去医院?”

      傅云呈垂眼,专注地给小孩擦汗:“回家。”

      司机无声颔首,立刻给私人医生发去消息,紧跟着一踩油门,驶向锦园的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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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幸相遇,万分感恩~ 完结文《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 《虐男主我是专业的[快穿]》 希望喜欢 ^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