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素色回响》小时见月

3、第 3 章 线下聚

　　线下聚会……”寒玉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见陌生人，还是在一个可能有很多人的场合，这让她感到无比的焦虑和恐惧。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站在人群中，手足无措，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那一定很尴尬，很丢人。
　　可是，心里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蠢蠢欲动。那是对黄烦烦的好奇，也是对那个她只在屏幕上见过的荣耀世界的一丝向往。她想知道，那个在游戏里喋喋不休、操作犀利的黄烦烦，现实中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像传说中那样阳光开朗？还有那些其他的荣耀玩家，他们聚在一起，会聊些什么呢？是不是真的像黄烦烦说的那样，充满了热情和活力？
　　“素影？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啊？”黄烦烦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是不是在考虑啊？来吧来吧，很好玩的，本少也会去哦~到时候本少带你认识认识其他大神~”
　　看着黄烦烦热情的邀请，寒玉心里更加纠结了。
　　寒玉的指尖在键盘上方悬了许久，屏幕上的光标像颗跳动的心脏，反复闪烁着她的不安。黄烦烦的消息提示音又响了两声，是个自带音效的表情包——一只摇着尾巴的柴犬举着“来嘛来嘛”的牌子。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啦。”黄烦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语气难得正经了些，“就是大家聚在一起打打游戏、聊聊荣耀，吃点东西喝杯奶茶什么的。你要是不想说话，就在旁边看着也行，本少保证不把你推给陌生人！”
　　这句“保证不推给陌生人”像根细针，轻轻戳破了寒玉心里紧绷的气球。她想象着黄烦烦站在人群里手舞足蹈的样子，又想起游戏里他边打边“指导”自己时那句“这个冰锥术放早啦”——莫名地，好像真的没那么吓人了。
　　“……在哪里？”她终于敲下几个字，发送前又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语气足够平淡。
　　“哇！你真的考虑了？”黄烦烦秒回，消息后面跟了三个惊叹号，“就在H市‘战旗网咖’，下周六晚上七点！地址本少发给你，记着穿得舒服点，别紧张啊喂！”
　　地址弹出来的瞬间，寒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战旗网咖她知道，是市中心最有名的电竞主题网咖，装修得像个小型比赛场馆，平时路过都能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欢呼。让她去那种地方……
　　“我……不一定有时间。”她赶紧补充了一句，像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哎呀知道啦，你先忙，本少等你消息~”黄烦烦没再追问，只发了个挥手的表情便下线了。
　　关掉聊天窗口，叶寒玉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心情。
　　接下来的几天，“线下聚会”像个幽灵，时不时在她脑海里晃悠。上班时给顾客找书，会突然想到“如果遇到穿荣耀队服的人该怎么打招呼”；晚上打游戏，看到公会频道有人讨论聚会要cos哪个角色，又会偷偷点开衣柜——她只有几件素色T恤和牛仔裤，连条亮色的裙子都没有。
　　周五晚上，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到嘴角发酸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大学时唯一还保持联系的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寒玉，我下周去H市出差，要不要见一面？”
　　寒玉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和林薇见面她是不怕的，毕竟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可转念一想，林薇大大咧咧的性格，要是知道她被黄烦烦“拐”去参加聚会，说不定会硬拖着她去挑衣服、教她“社交话术”——那场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下周我可能要加班……”她犹豫着回复。
　　“哼，又拿加班当借口！”林薇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我不管，周六晚上我到H市，你必须出来陪我吃饭！”
　　周六晚上……正好是聚会的时间。寒玉盯着屏幕，突然觉得这像是老天爷给她的台阶。“好啊，”她立刻回复，“那我们晚上七点见？”
　　定下和林薇的饭局，寒玉心里轻松了不少。拒绝黄烦烦的理由都想好了——“临时有事”，简单又安全。可当她打开游戏，看到黄烦烦的头像亮着，签名改成“战旗网咖等素影小姐姐~”时，那点轻松又变成了微妙的愧疚。
　　“素影！你上线啦！”黄烦烦的消息瞬间弹出来，“明天聚会，你大概几点到啊？本少提前去占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漂亮的夜景哦！”
　　寒玉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说“不去了”很难吗？明明只是几个字而已。可她脑海里却闪过上次竞技场打赢时，黄烦烦那句兴奋的“我们配合无敌”，还有他絮絮叨叨分享训练日常时，那种毫无距离感的热情。
　　“我……”她打下一个字，又删掉。
　　“是不是还在纠结啊？”黄烦烦像是会读心术，“这样吧，你要是真不想来，就当本少没说过。不过……”他顿了顿，消息框里的文字删删改改，最后发出来的是，“不过本少准备了小礼物给你，是荣耀限定版的元素法师手办哦，超精致的！”
　　手办……寒玉眼睛微微睁大。她作为元素法师玩家，对这类周边毫无抵抗力。更重要的是，黄烦烦居然记得她玩的职业，还特意准备了礼物。
　　“我……晚上有点事。”她终于还是打出了那句准备好的借口，指尖冰凉。
　　屏幕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寒玉以为黄烦烦生气了。直到几分钟后，才收到他的回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样啊，那太可惜了。手办本少先帮你留着，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吧。你忙，拜拜~”
　　“拜拜。”寒玉回复完，关掉游戏，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觉得那扇隔绝了她和世界的玻璃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周六晚上七点，寒玉准时出现在和林薇约好的餐厅。林薇穿着亮黄色的连衣裙，一见到她就咋咋呼呼地扑过来：“寒玉你瘦啦！是不是又躲在家里看书呢？”
　　吃饭时，林薇兴致勃勃地讲着出差趣事，寒玉努力跟着笑，心里却总是飘向战旗网咖的方向。她想象着黄烦烦有没有等到她，想象着聚会上会不会有人提起“素影”，想象着那个被“留着”的元素法师手办是什么样子。
　　“寒玉？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林薇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是不是有情况？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寒玉赶紧摇头，脸颊微微发烫，“就是……想起有点事没处理好。”
　　“什么事比陪我还重要啊？”林薇故作生气地嘟起嘴，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刚才路过战旗网咖，里面超热闹的，好像在办什么活动，好多人穿着荣耀战队的衣服！你不是也玩那个游戏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寒玉的心猛地一跳，筷子差点掉在桌上。去战旗网咖？现在？
　　“不、不用了吧……”她下意识地想拒绝。
　　“哎呀去嘛！”林薇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就看一眼，说不定能遇到帅哥呢！”
　　被林薇半拖半拽地走出餐厅，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扑面而来。远远地，就能看到战旗网咖巨大的LED屏幕上闪烁着荣耀的logo，门口果然站着几个穿着蓝雨、嘉世队服的年轻人，正笑着往里面走。
　　“你看你看，真的好多人！”林薇兴奋地指着，“走走走，进去看看！”
　　寒玉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手心又开始冒汗。她想挣脱林薇的手，却被握得更紧。眼看就要走到网咖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也许……就看一眼？就站在门口看一眼，不进去，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可当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网咖大厅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时，所有的犹豫都瞬间凝固了。
　　黄烦烦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被打理得很清爽，正靠在吧台边和人说话。他手里拿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望一眼，脸上带着点百无聊赖的神情，却又在看到某个穿元素法师cos服的玩家时，立刻露出招牌式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那一刻，寒玉突然觉得，那扇玻璃窗其实早就该被打破了。
　　她挣开林薇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推开了战旗网咖那扇流光溢彩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