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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巡证据 苏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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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的巡夜有等于无,负责的是王氏一个远房表亲,仗着裙带关系没少从中谋利。
苏建未必不知道,但肯定没有真正追责,或许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无人敢撼动。也正是因为此,外祖父和外祖母深夜在府里乱转时,才没有被发现。
种下的因,此刻开始结果。
苏棠梨一身黑衣,躲在苏建书房正对门的屋檐后。
素青担心她,不让她跟来,但她不可能让素青一个人去冒险,便在暗中接应。
按照对付反派的固定流程,他们在拿到重要证据时,一定会生出意外。
此时事关重大,苏棠梨看着素青顺利进去,心跟着悬起来,等待的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等她悄然出来,怀里明显有鼓起的弧度,她松了半口气,正要下去,突然感到身后有人,握着匕首径直往身后劈去。
来人连忙后退,有些不可思议:“你会武?”
这等反应和身手,怎么看都不像是她这副身板能做出来的。
这声音苏棠梨很熟悉,是陆景,此刻他也一身黑衣蒙面出现。
他来做什么?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苏建谋逆的迹象,所以之前才说要与她合作?
可他不是铁官?
还管这事?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份关键的证据,她必须先为自己所用。
“陆大人,今夜你我不曾见过,对你我都好。”
陆景一愣,继而摘下面罩,清冷的月光照下来,映衬着几分笑意的脸。
“苏大小姐厉害啊,居然一眼就认出我了。”
苏棠梨不愿和他纠缠,转身要走,陆景闪到跟前。
“深夜不睡,出来赏月?”
“与你无关。”
陆景点点头,看向下方:“与苏府有关?”
苏棠梨不确定,方才素青进书房有没有被他看到,现下只想先回屋,可眼前人分明有种不罢休的架势。
她索性两手一叉腰:“让开,不然我来真的了。”
陆景好奇:“栽赃陷害的事苏大小姐还想再来一次?”
苏棠梨捡起一块瓦片,当着陆景的面眉目一挑,松手,寂静的夜里瓦片从高处摔落碎裂的声音尤为明显。
陆景僵在半空中的笑意凝固。
苏棠梨接着扔了第二片、第三片。
一片是偶然,连着好几片都没能把苏府的护卫叫醒,那只能说苏府的防御实在够废物。
陆景嘴角一抽:“我好歹救过苏大小姐,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苏棠梨哦了声,开始脱外衫,陆景手足无措,赶紧喊停。
“你…你干什么,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招,快穿上,外面冷!”
苏棠梨好笑:“陆大人想什么呢。”
“我曾被黄大仙上身过,如今再有夜游症,也很正常。到时陆大人若想我报恩,青天白日登门造访,我必好好招待,现下么……”
她眉目一扬,将黑衣脱掉后,直接捧起一大把瓦块,就往地上摔去,陆景要拦着,没拦住。
这番动静,总算引起护卫注意,不远处有了光亮和响动。
“现在能让我走了?”
陆景长叹,这姑娘还真不好对付,但若想这样就拿捏他,还不够。
他吹响鸟哨,很快府里有人喊“进贼了,快追”的声音,从动静判断,离他们不远。
苏棠梨皱眉,好一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现在,苏大小姐又当如何呢?”
二人僵持不下,谁都不肯先服软。眼见有护卫往他们方向赶来,只要转过一个转角,肯定能看到屋檐上站着的两个不速之客。
凭他们的身手,肯定留不下陆景,倒是苏建和王氏能给她泼的脏水,又多了一盆。
焦灼间,一个黑衣人从一侧角落冲出来,朝他们打手势。
许宁抓狂:公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和苏家大小姐谈情说爱!
陆景:……
来得真不是时候,他差一点就能套出话。
“我……”
他一转身,不过片刻功夫,哪里还有苏棠梨的身影,不由轻笑,这只小野猫,可真难抓。
素青回到屋里,心跳还未平静下来,黑暗中喊了好几声大小姐,可没有人回应她,心更没法平静。
怎么回事?
不是让大小姐在屋里等她,难道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她明明十分小心,确定书房里没有留下痕迹,也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焦急间,她把东西藏好,就要去找。一开门,正好和从外面进来的苏棠梨迎面撞上。
她又惊又喜:“大小姐,你去哪儿了?”
苏棠梨还未答,护卫已经朝他们这边走来。
素青赶忙将她拉进来,二人齐齐蹲在门后,等了许久,外面才渐渐安静。
苏棠梨顾不得解释:“素青,东西给我。”
素青连忙去拿。她一看,果然是和敌国边境守城的将军秘密往来的信件。对方要卫国的边境部署,作为交易,他们给苏建提供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甚至还秘密安排了一个暗杀组织,帮他肃清仕途上的宿敌。
难怪就他那点水平,能安稳走到今日。
素青没看信件内容,但看到大小姐眉头越锁越紧,也知道情况不对。
“大小姐,老爷他……”
“素青,今夜的事牵扯重大,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最安全。”
“我当然听大小姐的,可是大小姐,我们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
“不,天亮后,我需要你去几个地方,帮我办一件事。”
苏棠梨清楚自己现状,毫无实力根基,身子骨也柔弱,要打出一条生路,只能借助外力。
引火线已经布下,但引燃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后半夜,二人相顾无言,齐齐望着窗外。透过开着的一个小口,看着夜色退去,黎明降临,初阳升起。与此同时,隔壁院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喊,一阵小骚乱后,重新恢复平静。
苏棠梨收回目光,素青担忧:“大小姐,真的不需要我陪你?”
“我们耽误不起,你快去吧。外祖父和外祖母一定也能理解我。”
苏棠梨简单收拾了下,装作若无其事,往苏建和王氏的院子走去。
苏建和王氏听到人死的消息,原本就焦头烂额,更是烦上加烦。
“死了就死了,与我何干,给点钱让人赶紧拉走!”
苏棠梨远远就听到他的冷血之言,不由握紧拳头。
王氏安慰他:“建郎,先别急,喝口茶缓缓。那人不是说已经去追查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苏建舍不得冲她发脾气,语气和缓下来:“我也是气糊涂了。想必那人也不敢见死不救,我手里同样有他不少把柄。哼,想要我死,我拉着他一起上路!”
“呸呸呸,建郎别说这种晦气话,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要死的,肯定不是我们。”
苏建握着王氏的手:“莞尔说得对,该死的是那李家的人。你看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不是给我添晦气么!”
“会不会是他们听到了什么?”
“怎么可能,就算知道点什么,现在人都死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卫世子今天要过来寻清漪,我这就去让后厨好好准备。”
“苏府有清漪,真是天大的福气。记得提醒清漪打扮打扮。”
“建郎,我们家清漪就算不用打扮,素颜朝天,也能将那死丫头比下去。”
“是是,我一时口快糊涂了……”
苏棠梨不想再听这对狗男女恶心肉麻的话,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爹爹,棠梨过来给您请安!”
她一声喊,把两人吓得不轻。
苏建有些磕巴:“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棠梨乖顺道:“昨夜棠梨归府,爹爹已经睡下,故没有打扰。今日一早,我便来请安。”
王氏狐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乖顺?不对,之前也从来没说要你来请安,安得什么心!”
苏棠梨望着她,笑不达意:“王姨娘忘了,我刚从城西寺庙礼佛归来,总要有些改观不是。寺庙里还有当今圣上亲笔题的牌匾,姨娘质疑我,便是连圣上也一并质疑。”
“你少拿圣上来压我,我……”
苏建打断了她,王氏有些不满:“建郎,你帮她?”
他压低声音:“这不是重点,她昨夜有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才是关键。”
王氏恍然,连声说对。
苏建问她:“你昨夜回来,可曾听到什么动静或是看到什么人?”
苏棠梨摇头:“我连日奔波,回来后身子乏得很,问了外祖父外祖母的住处,见天色已晚,便想第二天再去拜见。但又想到爹爹会担忧,故先来和爹爹请安。若是爹爹能和我一同去,就更好了。”
苏建眼神闪躲:“我还有事,你自己去。”
苏棠梨心中冷然,是心中有鬼,不敢去。
“既如此,那便麻烦王姨娘和我同去。”
王氏反驳:“不是,你非要拉我们去几个意思?”
“我来时听到我院子那边很吵,想来若是发生争吵,我说话也不管用。若是爹爹和王姨娘中有人一同陪去,我心里也会安心许多。”
此话一出,完全把他们架在了半空。
若是不去,间接承认苏棠梨在府里的大小姐地位;可若去了,又相当于在李家面前低了头。
苏建烦得不行,就见苏棠梨上来拉王氏要一同过去,赶忙拦住。
“拉拉扯扯什么样子,我……”
苏棠梨顺势一倒,眨巴几下眼睛,眼泪开始往外流。
“爹爹,你推我。”
苏建和王氏面面相觑,这又是哪一出?
恰巧这时伙房那边又来了人,老远就开始喊:“老爷,夫人,拉尸首的人来了,但说要加钱!”
苏建有些不悦看向躲闪的王氏,瞧你找的人,也不看看时候,现在还想着坐地起价!
苏棠梨故作害怕问道:“谁,谁死了?”
苏建闷闷回她:“你外祖父外祖母,昨夜逝去了,是喜丧,别太难过。”
苏棠梨等的就是这个,终于可以不顾一切、光明正大地朝他们奔去,放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