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锁春》乌非白

73、第 73 章 一殿春色

　　觥筹交错间，贺兰烬目光落在云栀脸上。

　　自她入宫起，见过她笑，也见过她落泪。可笑的如此艳丽，却是第一次。目光转移，看向正饮酒的张佳胤，他好似未曾察觉到云栀的视线，与左右之人推杯换盏。

　　此人是贺兰翳举荐，任用此人前，已将其身世查的一清二楚。父母早亡，逃过难，要过饭，后无处可去，便选择了投军。可惜在军营数载，便被欺压数载，正直贺兰烬用人之际，暗中笼络，蒙尘明珠才得以重见天日。

　　若说他与云栀是旧相识，断不可能。

　　可屠苏袋上的“卿阳”二字又让他不得不在意，杯盏在手中越握越紧，几乎就要碎掉。

　　“万岁爷……”高良儒出趁着上前斟酒，出声提醒。

　　贺兰烬收敛心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示意高良儒满上。

　　再次看向云栀，她竟还瞧着那张佳胤。恰好高良儒刚斟满酒，贺兰烬头都没低，自顾自端起，再次一饮而尽。

　　与贺兰烬不同。
　　云栀因为心情尚佳也多饮了几盏。身后的红袖，泛着着湿润眼眸藏着浅浅的笑意：“主儿，您瞧见了吗？”

　　若不是因为身份，她怕是要向云栀讨一杯酒吃。

　　“瞧见了，别露出异样，稍后回宫，咱们自个庆祝。”

　　宴席因为骤然有变的气氛，索然无味。因为贺兰烬情绪欠佳，竟比以往宴席早结束了半个时辰。

　　更令人诧异的是按照以往惯例，都是皇帝先行离去，诸位大臣才依次离去。可这次贺兰烬稳坐如山，全然没有离去的意思。诸位大臣只能依次行礼，退出太和殿。

　　贺兰烬看似垂眸看向手中杯盏，可他的视线锁在云栀身上。他注意到张佳胤行礼离开时，不由自主站起身的云栀，只差要亲自相送。

　　众人退去，太和殿顿时安静下来。
　　方才的丝竹之声仿似还萦绕耳尖。

　　许是喝的急了些，云栀起身时，步伐已然有些不稳。红袖上前一步，稳稳搀搀扶住她。

　　她以手扶额，看向高坐上已经重影的贺兰烬：“主子，奴才不胜酒力，先行回宫。”

　　云栀福了福身，转身要走。

　　“慢着。”贺兰烬自皇座上站起，高良儒张开双臂，似有搀扶之意。

　　贺兰烬挥挥手，避开了高良儒。

　　高良儒见状，心领神会的让众人退下，一众宫人自是不敢有异议。垂首退出太和殿，唯有红袖靠在云栀身侧，进退两难。

　　先高良儒一步退至殿门王朝恩低声劝说：“红袖姑姑，看这架势，万岁爷同云小主是有体己话要说，你也随大家退下吧。”

　　王朝恩声音落下，高良儒已经跟了过来，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红袖后，跟在王朝恩身后退出太和殿。

　　“主儿，您能站稳吗？奴婢就在殿外，您若有需要，唤奴婢就成。”

　　云栀点点头，这才松开红袖，靠自己的力量站稳。

　　殿门轻声阖上那一刻，贺兰烬拾阶而下，视线在云栀身上未移开半分。

　　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云栀紧张的咽了下口水，面对向自己走来的贺兰烬，云栀忍不住后退一步。

　　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的贺兰烬同往常有些不同。

　　“主子，可是有事要嘱托奴才？”

　　距离云栀几步之遥时，贺兰烬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盯着云栀：“朕是天子，你是朕的妃嫔，是他们主子，你一口一个奴才，是将自己放在他们位置上，还是全然没有拿朕当你的男人？”

　　云栀惊讶的瞪大双眸，他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奴……我……不是的，如果不是因为长得酷似昭贵妃，我也不会进宫，既然知道入宫原因，自然是认清自己的位置。主……陛下也曾不止一次让我……认清自己的……唔……”

　　云栀磕磕绊绊的想要解释清楚，完全没有注意到贺兰烬的举动。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行至她面前。

　　贺兰烬的双手环绕住云栀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温热的气息覆盖在她微凉的唇上，近乎疯狂的想要掠夺她所有的气息。

　　云栀在他怀中挣扎，想要推开他，他反手扼住她的手腕，掠夺的更加用力。在他的强攻下，云栀被迫后退，他步步紧逼。直到云栀抵在盘龙柱上，退无可退，贺兰烬才稍稍卸力。

　　云栀勉强得以呼吸，仰头努力呼吸新鲜空气。

　　贺兰烬温热的手指抚上她柔软的双唇，艳丽的如同一朵刚刚被雨水滋润过的花朵。

　　“朕错了。”
　　炙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贺兰烬的话如同梦语，似梦似幻。

　　他的手掌几乎将覆盖她的脸颊，语气郑重而轻柔：“那一年，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我不甘心，我想回来讨个说法，明明是我的亲生母亲，为何恨不得我死。或许是因为憋着一口气，我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在柳阮父女帮助下才得以回宫。”

　　贺兰烬直视着她的眼睛，将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她看。

　　“贺兰朔有母后帮衬，又有部分大臣支持，我若想要个答案，就必须站稳脚跟。虽然有父皇传位圣旨，可若眼下朝中没有支持自己的大臣，皇位上的人迟早会被换掉。

　　“柳庭风虽在朝中做事，可因为朝中向来不重视汉臣，所以他依然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所以，我们默契的达成合作，他帮我登上皇位，我娶他的女儿，护他们周全……也正因为阮儿的存在，替朕挡了不少事。”

　　“可……”云栀想要反驳，却噤了声。

　　所有人都知道贺兰烬有多么宠爱昭贵妃，且在昭贵妃入宫以来，对其他嫔妃几乎是不闻不问。这也是皇后与太后将送入宫中的缘由之一。

　　贺兰烬眼中悲切：“朕的生命是他们父女给的，朕以为朕能照阮儿一生，哪知后宫就是吃人的地方。加之生下福哥之后，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朕有时候后悔，当初不该迎她入宫……

　　“你初入宫时，朕见到这张熟悉的脸，想起不该迎她入宫，所以对你……”贺兰烬微微叹气，一阵悔意涌上心头。他低头浅笑，“可你与她不同，与所有人都不同。”

　　“再后来，朕知道了些许往事。感叹命运的奇特，原本该是朕的皇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朕的身边。”

　　云栀垂眸，知道他是在说二人曾经被指婚一事。

　　如果不是因为父母身故……
　　忽然觉得腰上的丝绦一松，人还没反应过来，炙热的气息再次将她覆盖。

　　不知是不是因为饮酒的关系，两个人交融在一起的气息灼烧的有些烫人。

　　直到肩颈感受到一丝凉意，云栀才恢复些许理智。她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推开双眼已经迷离的贺兰烬：“陛下，这是太和殿。”

　　“嗯……朕知道……”

　　知道？云栀还未明白过来其中深意，贺兰烬再一次将她的意识剥夺。

　　裸露的后背抵靠在冰冷的盘龙柱上，胸前感受着贺兰烬灼热的吻，意识随着盘龙柱直上云霄。

　　下一秒，一阵失重，云栀被贺兰烬打横抱起。
　　云栀原以为，贺兰烬会将她抱去偏殿。

　　哪曾想到，贺兰烬抱着衣衫不整的她径直走向龙椅。

　　察觉到贺兰烬有将她放在龙椅上想法，云栀紧紧揽住他的脖颈，不肯下来。

　　贺兰烬失笑，笑声拂过她的耳垂：“怎么？怕了？”

　　云栀下意识想要摇头，最终只是将头埋进贺兰烬的肩颈，轻声道：“这、这可是龙椅……”

　　“嗯，所以呢？”贺兰烬依旧轻笑，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龙椅上，云栀全身紧绷，好似下一秒就能跳起来一般。

　　贺兰烬蹲在她身前，一只手摩挲着她的手，无比宠溺的贴在自己脸上，又一副委屈模样：“栀儿，这里可以吗？”

　　云栀何曾见过这般模样的贺兰烬，明明她在上位，明明他在仰视，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偏偏有种不容拒绝的魔力。

　　他明明亲口承认，她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如今大局已定，她已然没有利用价值，为何还要如此……

　　然而，她的思绪没有走远，灼热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炙热的吻掠夺她的呼吸。

　　“专心……”
　　冰冷与炙热交替，刺激着感官，意识逐渐沦陷。

　　一个时辰之后，太和殿的殿门打开。
　　守在殿门外的宫人，无一例外都低垂着头。

　　贺兰烬抱着身上披着龙袍的云栀走出殿外，一路往栖霞宫走去。

　　高良儒挥挥手中浮沉，招呼着众人不紧不慢的跟上。

　　怀中女子眼睫轻颤，贺兰烬看在看里，唇角微微勾起发出一丝宠溺的笑声，将今日宴席上所发生的一切好似忘的一干二净。

　　“还要装睡吗？”贺兰烬刻意放慢脚步，低头看向怀中的人，“今夜月色不错，你这个角度赏月想来最佳，何不借此机会，看看不一样的月亮？”

　　云栀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不为所动。甚至将脸埋的深一点，哪知下一秒便感受到贺兰烬因为笑而轻轻颤动的胸膛。
　　“既然如此喜欢，那朕多抱你一会……”

　　云栀扭着的将头转向另一个方向，声音低的只有贺兰烬能听见：“你明明知道……”她的外衫以及里衣尽数被他撕毁，不得已才被他用龙袍裹身……

　　“知道什么？”贺兰烬嘴角带笑，明知故问。

　　栖霞宫前，守在宫门前的曾淦看到这一幕怔住，连请安都忘了。

　　不过贺兰烬心情很好，并未在意。

　　殿内，贺兰烬小心翼翼地将云栀放在榻上，抚平她已然凌乱的鬓角：“如果不是怕你吃不消……”

　　云栀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转过身，背对着他。

　　背上一片红润的压痕映入眼帘，依稀能看出龙头的印记。贺兰烬一怔，深褐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心疼。迟疑片刻，俯身上前，炙热的双唇触及那红色的压痕上……

　　突如其来的湿润让云栀身体一僵，贺兰烬的笑声化作温热的气息散落在她的背上。

　　贺兰烬起身，贴近她耳边。指尖自她后背一路攀到肩膀：“人惯会撒谎，可身体不会。栀儿，你说对吗？”

　　闻言，云栀将头埋的更深了些，并不予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