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陈阳烈日

24、第 24 章 宿舍楼

　　宿舍楼门厅内，惨绿的安全指示灯是唯一的光源。

　　宋寄欢被那双来自阴影的眼睛里蕴含的非人寒意钉在原地，喉咙发紧，几秒死寂后，

　　阴影中的人终于动了。他向前迈了一步，恰好让那点惨绿的光掠过他下半张脸，他没有看原锏，目光依旧锁在宋寄欢脸上。

　　“滚开。”原落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不带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宋寄欢的心脏还在不规则地狂跳，冷汗沿着脊椎滑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却下意识看向原锏。

　　“小锏一一”

　　“你没有资格叫他。”

　　原锏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示，连侧头都没有，那个刚才在他怀中显露出一丝松懈和温度的背影，此刻僵硬如铁，仿佛重新裹上了厚厚的冰甲。

　　他默认了。

　　宋寄欢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所有惊疑和本能的反抗，他深深看了原锏的背影一眼，又迎上原落那深渊般的凝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学院出口，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有些仓促，很快远去。

　　门厅内只剩下兄弟二人。

　　“上去。”

　　原锏沉默地跟上。

　　宿舍门在身后关闭，反锁，室内的恒温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一如既往空旷冷清的房间。原落站在客厅中央，他没有脱下外套，也没有坐下，只是转过身，看着他弟。

　　“他是谁？”

　　原锏脱下外套，挂好，动作如常，但比平时慢了一拍。“宋寄欢。”他回答，走到恒温柜前，拿出之前买的蛋糕，放在餐桌上，“一个认识的人。”

　　原落的视线扫过原锏的脸，掠过餐桌上的蛋糕，最后落回他眼睛。“认识的人，”他重复，声音里渗出一丝极淡的冷嗤，“会送你到楼下？会抱你？”

　　原锏的手顿在空中，他垂下眼，“他……在追求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恒温系统低微的嗡鸣。

　　“追求。”原落咀嚼着这个词，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他身上那种冷冽的、类似寒风的气息弥散开来，“你同意了。”

　　原锏抬眼看向兄长，原落的脸上满是愤怒。

　　“哥，他人挺好的。”

　　“而且……他说是认真的。”

　　“认真？”原落的眉毛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充满讽刺，“知道他是什么，你就说他是认真的？穿的人模狗样的，干的不是人事，跟个路边的黄毛一样，赶紧跟他分开。”

　　“哥，”原锏声音低了些，带上了一丝只有在原落面前才会出现的语调，“我知道他和我们不一样。我知道这很可能……没什么意义，但……”

　　原落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问：那为什么？

　　原锏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模拟的夜空。“其实……是我喜欢他……”

　　“你说什么！”零号蹭的一声攀上原落的肩头，“小原锏你怎么能喜欢黄毛了！”，它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用一种居委会大妈劝架的语气开始长篇大论：“原落啊，不是我说你，这事儿你得管！那个宋寄欢，我看着就不是好东西！你看他那照片——”它调出一张宋寄欢的正面照，投影在空中，“——长那样，笑那样，一看就是黄毛！什么叫黄毛？就是那种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专门拐骗良家Omega的坏Alpha！”

　　照片里的Alpha 穿着一件挺正常的深色外套，头发也是正常的黑色短发，笑容明朗干净，实在看不出哪里“黄”。

　　零号继续它的表演：“你别看他现在装得人模狗样的，我跟你说，这种人我见多了！他们开着那种——”它搜肠刮肚找了个词，“——那种八手能源车，车后座放着一束蔫了吧唧的花，天天在学院门口蹲点，看见漂亮Omega就吹口哨！”

　　原锏抿了抿嘴唇，想笑却不敢笑：“……他有钱。”

　　零号卡壳了一下，迅速调整话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动机！”然后，它调出了宋寄欢的完整档案：家世，学历，资产，社交记录，医疗报告。翻了半天，它只好叫嚷着：“你看，这种Alpha最危险了，表面光鲜，背地里——”

　　原锏目光扫过档案里的一行字，“他给边境驻军捐赠过三批物资，去年学院安保升级，他个人出资赞助了全套监测系统，名下没有不良记录，医疗报告显示他身体健康，无遗传病史，信息素水平稳定。”越说越有道理。

　　“零号。”原落打断它。

　　零号立刻闭嘴，但指示灯还在可怜巴巴地闪着，一副“我是为你弟弟好”的委屈样。

　　原落的视线在原锏脸上停留了很久，最终，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原锏颈间那颗暗红色的晶体坠子，动作很快，一触即分。

　　“小锏，如果你想要玩，我可以放任你玩，但不要信任他，这个不能给他。”

　　“嗯。”

　　“最近，不要去找他。”

　　“……”原锏没应，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知道原落的担忧，也知道原落那近乎偏执的守护欲，但他不会感到厌烦，因为原落是他所有责任和情感的基石。

　　至于宋寄欢……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