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陈阳烈日

13、第 13 章 白色的

　　白色的星球被厚重的积雪覆盖，整片山林的轮廓在白色的包裹下变得柔软而危险。十名学员组成的小组踏进林区时，靴子陷进雪里发出咯吱的闷响。

　　“温度零下十五度，风速四级，能见度……”Beta学员看着手腕上的战术屏，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不太好。”

　　“分头找掩护，按照扇形推进。”领队的Omega 学员沉声命令，他是小组长约翰，军事世家出身，“教官肯定在这片区域的某个高处。记住，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十个。只要找到他——”

　　话音未落。

　　“砰！”

　　沉闷的、经过消音处理的枪声从极远处传来，几乎与声音同时，一名学员的肩膀处炸开一团鲜亮的橙色标记颜料。低温下颜料瞬间凝固，像一朵怪异的花在灰白色的外骨骼上绽开。

　　“敌袭！三点钟方向！”约翰低吼，四人瞬间扑向最近的掩体。

　　雪地重归寂静。只有风穿过压满雪的树枝时发出的呜咽。

　　“看到了吗？”另一名Alpha学员，莉莉压低声音在小组频道里问。

　　“没有……”一名学员咬着牙，紧紧握着武器，“枪声太远了，而且……感觉不止一个方向。”

　　他们在掩体后等了整整三分钟，约翰做了几个战术手势：他和莉莉从左侧迂回，其它学员从右侧吸引火力。

　　行动开始。

　　雪很深，每一步都要费力拔出靴子，他们尽量利用树木和岩石的阴影，但白色雪地上任何移动都显得格外明显。莉莉的动作最轻，她是小组里接受过雪地作战特训的，几乎像一只狐狸在雪面滑行。

　　她看见了。

　　在两百米外，一棵云杉的树冠深处，有一个几乎与雪景融为一体的白色轮廓，只有极细微的、枪管调整角度时金属反射的一星寒光暴露了位置。

　　“发现目标！”她在频道里急促低语，“十一点方向，云杉树冠，距离约两百——”

　　“砰！”

　　她头盔侧面炸开橙色。

　　莉莉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摸了摸头盔。她几乎没有暴露过身形——对方是怎么瞄准的？而且，她明明看见枪口在十一点方向，可子弹……

　　“弹道是从两点钟方向来的！”约翰在频道里吼道，“不是同一把枪！他怎么可能——”

　　“砰！”

　　第三枪，Beta学员大腿中弹，踉跄着跪进雪堆。

　　“砰！”

　　第四枪。

　　……
　　“砰！”

　　第十枪。

　　不到十五分钟，全员阵亡。

　　约翰背靠着一块覆雪的巨石，呼吸在面罩内凝成白霜，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的胸膛上是鲜红的橘色。战术屏上的生命信号显示队友一个个灰掉，包括他自己。

　　这不合理，狙击手开枪会暴露位置，就算转移，雪地上也该留下痕迹。可什么都没有。枪声方向每一次都不同，仿佛林子里不止一个狙击手。

　　约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输了，但他不认输，他调出刚才三处中弹点的数据，在战术屏上快速建模计算弹道反向延长线——三条虚拟的线在屏幕上延伸，最终，在距离他当前位置约三百米处，一个被厚雪覆盖的山脊背坡后，三条线诡异地交汇了。

　　一个位置。

　　三百米外，能同时覆盖三个不同方向的射击点。以及树冠上的那个是诱饵可能是某种反光装置，甚至可能只是个假目标。真正的狙击手在更远、更隐蔽的地方。

　　他现在知道位置了。

　　雪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雪粒从灰白色的天空飘落，进一步降低了能见度，约翰沿着岩石的阴影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轻得像是害怕惊扰这片白色森林的梦境。

　　十分钟，没有枪声。没有踪迹，那个男人像是融入了雪中，或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约翰的神经绷到了极限，战术屏上的环境传感器突然发出轻微警报，他猛地转身，枪口指向九点钟方向的灌木丛。

　　空的。

　　“太慢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低沉。

　　约翰浑身汗毛倒竖，想要回身射击，但手腕已经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一拧，模拟步枪脱手飞了出去，落入雪堆。

　　他这才看清。

　　白色伪装斗篷几乎与雪景完全融合，斗篷帽檐下是银白色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冷静，深邃，像这片雪原本身一样毫无波澜。

　　原锏站在那里，甚至没有举枪，只是静静看着他，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握着一把狙击枪，枪口朝下。

　　“不合格。”

　　约翰僵住了。他仰面看着站在他身侧又似乎居高临下的原锏，雪花落在对方的白色斗篷和面罩上，那双眼睛在飘雪中平静地注视着他，像在审视一只迷途的动物。

　　然后，原锏的狙击枪抬起，枪口轻轻抵在约翰的胸口。

　　“砰。”

　　对方轻轻发出一声，嬉笑起来：“差远了一一”

　　考核结束。

　　原锏收回枪，向后退了一步，从腰间取出考核记录仪，平静地录入：“第四小组，全员淘汰。时间：考核开始后三十分钟。”

　　说完，他转身，白色斗篷在渐大的雪中一晃，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压满雪的云杉林深处。

　　约翰躺在雪地上，胸口传感器还在闪烁红光，雪花落进他的衣领，冰冷刺骨，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短暂到可怕的交锋——每一步都被预判，每一次反应都被克制，那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那是顶级Alpha 才有的压迫感。

　　过了很久，他才撑起身子，拍掉身上的雪。远处，他的几名队友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震撼和茫然。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林间所有的足迹，包括原锏离开时留下的、那些浅到几乎看不见的脚印。

　　“卧槽，……好帅！”

　　“帅你妈的，老子又不合格，已经不合格两科了，要死啊。”

　　“我靠，能不能和教官谈恋爱啊一一”

　　“你个Omega 脑子被冻坏了吧，不过这个确实没有禁止，但不能是同一专业的。”

　　“原教官真的是O中之顶O，有谁闻过原教官的信息素吗？一定是特别特别好闻的那种。”

　　“谁敢啊！你就做你的白日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