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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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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隐约传来憋笑声，魏泱耳根子有点热，偏生梗着脖子不肯认怂。
“谁让你找了？余下的当赏钱，小爷我差这点碎银？”
话落便暗自磨牙，这骑虎难下的滋味，还真是新鲜。
他魏泱，礼部尚书的嫡子，将来是要在朝堂上横着走的人物，岂能在个粉雕玉琢的小屁孩面前食言？
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尤其这小孩儿瞧着是哪家娇养的宝贝，保不齐日后宴会上撞见，指着他来一句“就是那个说话不算话的”，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可……这可是一千文啊，他的心在滴血！
一旁看戏的沈时也，视线在魏泱那张一言难尽的脸上打了个转，唇角微勾。
这人分明心疼钱心疼得要死，刚才还非要摆阔气拍出一两银子。
现在好了，下不来台了吧？
看他恨不得把银子抢回来，又碍于面子强撑着，一副又傲又急的窘迫模样，再配上那张生得扎眼的脸，真是有趣。
电光火石间，临云坊的队伍往前挪了小半步，魏安捧着灯笼的手紧了紧，目光始终没离开自家少爷那边。
见魏泱对着摊主犯难，额角都沁出点薄汗，他咬了咬下唇，趁着前面人低头挑拣糕点的空档，飞快从钱袋里数出十五文铜钱，攥在手心。
“前面的客官，您慢慢选，小的主子那边有急事，先挪一步就回。”
魏安低声跟身前的人打了招呼，又怕位置被占，特意把灯笼往脚边挪了挪，才踮着脚往魏泱这边凑了半尺，恰好够得着递钱。
“少爷，”他把铜钱往魏泱手里塞，“先用这个。”
这十五枚铜钱磨得光亮，带着点被体温焐热的温度，但魏泱此刻满心解围，哪顾得上观察这些细节，他一把抓过铜钱，像甩烫手山芋一样甩给摊主。
“十五文，赶紧画！”
说完朝魏安偏了偏头，示意他回队里去，魏安这才松了口气，猫着腰退回队伍，顺顺当当接上了位置。
摊主如释重负，眉开眼笑地接了钱，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任务［解围孩童］已完成，奖励积分已到账，当前总积分：1】
糖凤凰一到手，小孩立刻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大哥哥！你人真好！”
魏泱忍不住抬手揉了把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手感果然好得不像话：“小事！小孩儿记着以后出门多带点钱，别老让我……咳，让旁人破费。”
“大哥哥你叫什么呀？”小孩仰着脸问。
“我？我叫魏……”
魏泱刚想顺口回答，就听见魏安在那边焦急地喊：“少爷，到咱们了，您快来看看要多少！”
“来了来了！”他匆匆朝沈时也摆手，“快拿着你的糖凤凰回家吧，大哥哥还有事。”
说完，他像只闻着肉香的小狗，撒腿就往临云坊柜台冲，把身后那玉雪可爱的小孩忘得一干二净。
沈时也捏着流光溢彩的糖凤凰，目光落在魏泱急吼吼的背影上。
少年衣角翻飞，足下生风，带着一股鲜活到近乎莽撞的热气。
沈时也脸上的笑意倏地敛了去，指尖摩挲着糖凤凰的翅羽。
“魏？”他低念出声，“礼部尚书，是有个名声在外的儿子。
“下次见面，倒要看看你还敢不敢叫孤小孩儿。”
回到尚书府，魏祟明的安排已成了定局，三日后的“金殿择玉”像个倒计时炸弹，悬在魏府头顶。
可真练起来，魏崇明和魏惊华便面面相觑，他们似乎都大大低估了自家这位纨绔小少爷？
第一日。
地点：魏府书房。
考官：礼部尚书魏崇明。
考生：文学5的魏泱。
魏崇明神色凝重，翻开典籍。
听族学夫子说，魏泱上学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余下一天索性赖床不起，从前还整日缠着魏安要学砍柴，简直胡闹！
他打算先用最基础的问题探探底，“《大学》开篇首句为何？”
魏泱竟下意识：“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何谓君子慎独？”
魏泱脱口而出：“君子慎独，不仅是独处时谨言慎行，于无人之地，心念萌动之际，更要持守本心，不敢有丝毫逾矩。”
魏崇明眼中精光一闪，这流畅度不像临时抱佛脚，看来这小子也不是全然把日子混过去的，至少经义底子还在。
只是平日里瞧着吊儿郎当，倒让人忘了他毕竟是状元郎的儿子，总不至于真的目不识丁。
【玩家魏泱［天之骄子］天赋触发，理解力、记忆力、逻辑推演能力临时突破属性限制，当前［文学］模拟效果：60】
魏泱自己也懵了，那些拗口的句子和深奥的道理，一瞬间如醍醐灌顶，在他脑子里自动串联起来。
爽！太爽了！这就是天才的感觉吗？
可好景不长，等魏崇明来了兴致，开始拔高难度，聊起更艰深的策论和经义辩难时……
“泱儿，关于王霸之辩，你有何看法？”魏崇明满眼期待。
魏泱眼神空洞，嘴唇嗫嚅了几下，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王……八？乌龟？”
刚才行云流水的状态完全消失，只剩下文学5带来的巨大茫然。
欲问今夕是何夕？我是谁？我在哪？
【［天之骄子］天赋过载！受基础属性［文学5］严重制约，当前［文学］模拟效果：0，陷入［思维凝滞］状态】
魏泱的脸色整段垮掉，从云端跌落泥潭，巨大的落差让他想吐血。
仿佛有无数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从脑中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魏崇明看着儿子从惊艳到呆滞的急速转变，眉头紧锁，眼中更是充满了困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一日，魏惊华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进来时，正看到魏泱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
“阿泱快喝药，张太医说了，这药能安神定志。”
魏泱条件反射地接过碗，在【天之骄子】天赋残余的驱使下，他下意识嗅了嗅药汤。
【天资触发，分析益气安神药汤成分，检测到黄连过量，苦寒伤胃】
“傻了吧你，这药黄连放多了……”
他话没说完，【天之骄子】效果消退，【文学5】重新接管了回去。清晰的药理脉络迅速从脑中抽离，只余舌尖弥漫开的苦涩。
“呃……黄莲……放多了。”魏泱脑袋空空，只弱弱地重复了一句。
魏惊华惊疑地看着弟弟，但她没多想，只当弟弟怕苦：“良药苦口，快喝，喝完了背这个！”
一摞《御前奏对范例》又拍在了桌案上。
魏泱皱着脸灌下药，鸡飞狗跳的一天便闹哄哄地过去了。
第二日，骑射特训。
府中教习武艺的林师傅刚示范完上马动作，正想叮嘱几句要领，就见魏泱对着那匹温顺的小母马挑了挑眉，脚下一踩马镫，腰身顺势一拧，竟是个干净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坐在马鞍上。
魏泱在马背上调整了下姿势，腰背挺得笔直，双腿自然垂落马镫，指尖搭在缰绳上轻轻一叩。
他马术本就不差，只是往日总爱偷懒装废柴，此刻认真起来，倒有几分世家子弟的飒爽模样。
“驾！”
那马得了指令，顺从地昂首迈步，四蹄迈开，由慢走渐至小跑。
魏泱在马背上随着颠簸调整重心，驰骋的欲望随血液在脉管中奔涌，这马背好似他失而复得的疆域，清风刮过耳际，恣意畅快，逍遥自在。
林师傅站在原地看着，暗自点头，传闻里说这位少爷半点武艺不通，实在是夸张了。
待魏泱控着马在他面前稳稳停下，林师傅递上一把一石半的弓：“少爷，好俊的骑术！试试这个？”
他特意选了把适合中等身手的弓，没拿先前预备的轻弓。
魏泱接过来掂量了下，嘴角勾了勾。
他手臂力量不弱，开弓拉满不过是寻常事，只见他左手稳稳托住弓身，右手勾弦，屏息凝神间，弓如满月，姿势标准得挑不出错处。
林师傅在一旁看着，愈发肯定少爷藏了拙，这开弓的架势，至少也练过几年。
魏泱瞄准远处的靶心，指尖一松，箭矢离弦，带着破空之声！
偏偏下一秒，那箭准头歪得离谱，“咚”的一声钉在后面的草垛上，离靶子还有十万八千里。
林师傅：……
魏泱：……
他倒也不意外，重新从箭囊里抽了支箭搭上。
开弓、拉满、松弦，动作依旧利落，可射出的箭要么弹道偏左，要么偏右，最远的也不过擦到靶边，硬是没一支能稳稳落在靶心上。
“邪门了。”魏泱皱着眉，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他骑术尚可，开弓也有力道，偏偏这准头像是被狗叼走了，怎么都找不回来。
林师傅在一旁看得直咋舌。骑术和力气都有，怎么偏偏射不准？
这就好比握着把好刀，却总砍不到砧板上，实在透着点滑稽。
魏泱自己也来了气，勒着马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试了几箭，依旧是脱靶的命。
他索性弃了弓，在马背上哼了声，罢了，射不准就射不准，反正他又不想当神射手。
天黑时，魏泱总算得了休息，趴在书案上揉着发酸的胳膊。
练了一下午骑射，马术倒是顺了不少，就是这射箭的准头，实在让人窝火。
他武功底子不算差，小时候魏安没少教他，如今摸着了门路，倒也能算中等水准，只是这射不准的毛病，怕是得慢慢磨了。
短短三日的特训之下，属性面板上的数字竟也出现了小小的波动：【文学9】、【武力72】。
文学9……对比初始的5，算得上是飞跃了。
【特殊剧情［金殿择玉］倒计时：12:00:00】
“唉，身无打虎拳，偏向虎山行啊……”
魏泱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哭是笑，抹了把汗湿的脸，吹熄了灯，乖乖爬上床。
再几个时辰后，他这艘在尚书府仓促修补了三天的破船，就得硬着头皮驶向名为九龙殿的惊涛骇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