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者为王》不伞

13、真损 混蛋，顾长

　　乔然、陈吉他们都在，帐外还有士兵巡逻。顾念秋扭过头，看顾长渊的表情充满了震惊，他没想到顾长渊会这么说。

　　很快，他的头又转回来了，因为沈煜在榻上喜笑颜开道：“好啊。”

　　他笃定顾长渊不会脱裤子，顾长渊也确如他所料，不过——

　　顾长渊站起身，向前一步与沈煜对视，轻勾着唇角，眼底漾出坏，语调上扬：“别急啊，我这人恶趣味多，喜欢的花样五花八门，巫山云雨前若不尽尽兴，岂非索然无味。殿下既然常去秦楼楚馆地，想来对这些不陌生。怎么样？”

　　视线落到挺翘圆臀下，顾长渊轻语：“兴奋了吧。”

　　刚敷药的缘故，沈煜搭薄被，他不可能看见，更不可能见趴身在下的家伙，可沈煜却生出脱光了在他面前的错觉。他在顾长渊挪移揶揄的目光中惊惧起来，不是兴奋，而是直觉的，顾长渊——

　　“乔然！”顾长渊厉声道，“按着！”

　　有伤没伤沈煜顾不到了，他在榻上迅疾起身，顾长渊早有防备，大掌直按他腰上。乔然得令，迅速至榻前箍住沈煜的肩和手，顾长渊又唤：“陈吉。”

　　陈吉压好腿。

　　长袜一扯而下，脚得自由，风掠过脚趾，沈煜顿时挣扎如过年的猪，难按且嚎得凄惨：“顾长渊！顾长渊我错了！我不看，再不看了......”

　　杨承锐帐中有处理军务的桌，桌上置笔墨纸砚。顾长渊在挑拣，他像是知道自己会遮挡沈煜的视线，侧着身，每拿一支笔就在颈侧划拉下。

　　萦之也在帐，乔然弯身沈煜床头，它好奇，扑两只前爪到榻上。细软绒毛蹭到沈煜侧颊，配以它主人的动作，沈煜换了音：“长渊哥哥，我真不敢了。我听话，你说什么我都听，杨承锐的话也听，别这样好不好？我怕。”

　　窥顾长渊没反应，他又转向顾念秋，可怜兮兮的样儿不可谓不是我见犹怜。

　　“念秋哥哥，你帮我劝劝他。我知道错了。朝堂之言是错，跟杨副都打架也是错，吓唬副都指挥使更是错。军中当以军纪为先，我明白了，求你~行吗？”

　　那边顾长渊已经挑好了笔，他夹细长笔杆于指尖，顺滑一转便成了执笔的姿势。顾念秋凝沈煜，欣赏他眼中不断变化的情绪，并右手食中二指，随意一抬。王林会意，提壶倒水，端盏在顾长渊身边——

　　“顾长渊！你敢！！！”软的没用，沈煜直接炸毛了，“我告诉我父皇母妃，你滥用私哈......哈哈......哈......顾哈......顾长哈哈......唔渊.....”

　　巡逻的兵们面向前，眼睛瞟过去，他们的上将军沾水书写一气呵成。写的什么？顾长渊的笔绕啊绕啊，竟是在沈煜脚心画了几只小猫。

　　“我唔......顾呜呜......”沈煜的调变了，变得特真诚，眼角浮出泪花，脚趾忽蜷忽展，一会儿靠左，一会儿换右，就是逃不出顾长渊笔触的地方。

　　“哈哈唔哈咳咳咳咳......”

　　沈煜呛咳的瞬间，乔然松了手，顾长渊手中的笔也停下了。沈煜趴在枕上，手无力地垂着，萦之上去嗅他的指，惧怕尚有，沈煜却似置生死于度外了，一动不动。

　　正当大家以为他就此安静了，忽地，一道弱而无助的声音响起。沈煜抽抽地骂道：“混蛋，顾长渊你混蛋。”

　　顾长渊直起身后身量很高，加上硕壮的体格，沈煜的光被挡住了。乔然往里退了步，顾长渊蹲到沈煜的脑袋边，凝一双哭红的目，启唇，轻声轻气地问：“还喜欢吗？”

　　“喜欢你大爷！”可惜，沈煜的调没有话有力量，细细小小，真就跟顾长渊画的小猫崽一样，“王——”

　　顾长渊慢慢捋笔端的毛，沈煜倏地没声儿了。顾长渊抬眸，慢悠悠地说：“我没大听清，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对你出言不逊，戏耍杨承锐，是我有错在先，你罚的我没有怨言。还有，我不喜欢你的嗜好，也不喜欢你这个人。从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上将军大可放心。”沈煜身上的那股劲好像泻了。

　　他问：“我是继续住在这里，还是搬去其他帐？”

　　“陈骁事务多，杨承锐忙不过来，你留他这儿，听他调遣。”顾长渊出帐，王林挂上笔。

　　小雨润湿了地，陈吉撑起伞，顾长渊伸手挡掉了。顾念秋“哎呀”一声，“治这沈煜，还得是我哥。你不知道，刚你问他的时候，我都替你捏把汗。”

　　顾长渊眼不抬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真想听？”顾念秋一脸的坏笑。

　　乔然在后，伸个头：“什么。”

　　“比大小啊，”顾念秋说，“沈四子正是在意的时候，我哥，唰，掏出个大家伙，他不得自行惭愧。旁的不讲，单是日后再见，往下一看，他就不敢吱声了。”

　　顾长渊：“幼稚。”

　　“你不幼稚，能想出挠他脚底板。哥，”顾长渊侧首，顾念秋拖长音：“真、损呐——”

　　***
　　晨训晌午结束，杨承锐直拖到午饭后才回帐，打帘见沈煜，眉峰不禁蹙了。

　　四方桌上置二人的午饭，沈煜站长凳后，倾身夹盘里的菜。他手包得厚，指节虽能弯曲，并不灵活。“早间顾长渊来，叫我住这里，还说听你调遣。我觉得，我们与其争锋相对，不如各尽其分。”

　　士卒手里拿着杨承锐的衣，挂架子后退出去。沈煜刚好吃完，放下筷，抽开对面的凳，回榻说：“你的那份我没动。没事的话，我趴上继续养伤？”

　　杨承锐没说行还是不行，反正饭没吃就出去了。

　　几日后，沈煜伤好那天，营外来了马车。那车髹青漆，厢雕精致卷草纹，帷幔选用上等的织锦，远看近看就两字——富庶！

　　恰逢早饭，闲暇时间嘛，大伙一致围了过去。驾车小厮先下，侍女打帘，年轻女子从里出。

　　甫一见那容貌，沈煜笑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南岷邹家的独女——邹婷。

　　顾长渊厚道，不但亲自去迎，还押了顾念秋一起。临近，双手一推，在顾念秋身后背着手，带笑寒暄：“南岷离这儿远，邹姑娘舟车劳顿，一路辛苦。”

　　顾念秋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将将站稳，便听邹婷说：“绥境还好，有顾将军坐镇，民安道通，途经矜州才叫一言难尽。”

　　“邾王奢靡，其下百姓要交的赋税重，陡然遇到邹姑娘这样豪华的马车，自会忍不住动心思。”顾长渊引邹婷往营地来，“前两天收到姑娘的来信，念秋还念叨着要去接，不想今天就到了。”

　　“父亲担心近日有雨，差我早点启程，我想着早晚也是要来便听了。只是不知，是否给将军添了麻烦？”说话的功夫，王林已和小厮合力抬下一个大木箱。

　　顾长渊说：“不麻烦，念秋回来时便差人收拾出了衙内的院。待会儿用过饭，叫念秋带姑娘去，缺什么尽管同他讲。”

　　“不急，”邹婷跟顾长渊侧旁，“顾家军威名远播，今有幸得见，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在营中走走。”

　　不待顾长渊应声，邹婷又说：“将军当知我为念秋而来，不管事情最后能成与否，我都希望不留遗憾。”

　　“牵念秋的马来，”顾长渊侧头吩咐，而后对邹婷道：“此番能得邹家相助，乃我顾家之幸。念秋儿时，老爹常忙军务，顾不得他，长大后就养成了混不羁的性子。说来不怕邹姑娘笑话，念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得姑娘家喜欢。”

　　顾念秋不乐意了，在后捅顾长渊。顾长渊不动声色地打掉他的手，邹婷看到了，她装没看到，接顾长渊的话说：“我倒是得了不少人的喜欢，有些为钱财，有些为虚名。唯念秋，我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中间父亲也曾试探过，结果他，榆木脑袋一颗，眼里只有要买的刀甲。”

　　邹婷回首看了顾念秋一眼，继续说：“父亲因此相中了他，私下又同他表示愿跟顾家结秦晋之好。他这才反应过来，我为何卖他如此低的价。邹家只有我一个，得我便有如得用不完的战甲，再加邹魏两家的情谊，我以为他一定会同意，哪曾想，他跟我说，他娘虽是去得早，他未见爹娘如何恩爱，却晓嫁娶当两情相悦，如此才能恩爱两不疑。”

　　守卫掀开帘，顾长渊让邹婷先入。桌上备有饭，清粥馒头，没比普通士兵好到哪去。顾长渊落座，顾念秋坐邹婷对面，王林给三人盛粥，顾长渊望顾念秋，顾念秋拿盘中馒头给邹婷。

　　邹婷低头一笑，玩笑道：“要是知道他在你面前这么听话，我早来了。”

　　王林最有眼力见，闻言立马把粥全放顾念秋面前。

　　顾念秋不好发作，斜剜了他一眼，然后端粥放至邹婷那里，“营中伙食比不得邹家，等晌午，我叫人加上几个菜。”

　　“不用，”邹婷咬上馒头，吞咽下喝口粥，“这样挺好。我不想因为我的到来给大家添麻烦，你们平日怎样就怎样，不必迁就我，骑马也是。”

　　邹婷含情脉脉地看顾念秋，眼神温柔极了，她说：“你有空便带我骑，没空我在帐中等......”

　　“货银我没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