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报复 分开的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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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沈煜紧盯杨承锐，杨承锐猛瞪沈煜，火花迸溅，大战一触即发。未免殃及池鱼，大夫自觉地抱药箱退两步，再退两步。
士卒本欲进来禀事，见状闪去了帐门边。其他兵陆续站到他旁边，同探头。里面，陈骁在二人中间，先观沈煜，顶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招摇撞骗”，顾长渊或有可能叫得动，他就别想了。反观杨承锐，部下多年，陈骁道：“你先来。”
“凭什么？”杨承锐一脸的不乐意，“要来也是他先来。”
沈煜撑起的上半身趴回到枕上，松弛中带着几分慵懒，好脾气地说：“就事论事，你不动手我会还手吗？你不高兴，你不高兴我还委屈呢。”
“装，可劲装，我告诉你——”
杨承锐的话被打断，陈骁面向他：“军棍没挨够是不是！要不要我再给你腾个地，打个够！”
“我不打。”杨承锐未及接话，沈煜抢先道：“打不过就使阴招，小人行径。”
“你再说一遍！”杨承锐说着便要上前，陈骁斥道：“袖箭的事将军给你留着面子，对自己人用，你有理？！”
杨承锐怒喝：“他算什么自己人，不过沈既白生的孬种，吃里扒外，窝里横，真上了战场，裤子湿得比谁都快。”
远处的叶落下了，风盘旋而至，帐帘呼哧，一片静寂中沈煜开口了，他说：“他没事，我手腕伤了，劳您帮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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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煜......”主帐，陈骁举烛给顾长渊照着，忍不住道：“你说他怎么想的？训练场跟承锐打得那般狠，真骂他了又一声不吭。”
“施文良授他为君之道，大是大非面前，他门清着。”顾长渊收起笔，陈吉取架子上的外衫。
陈骁离桌近，接了一手，递至顾长渊手边，“门清能在朝堂劝沈既白将江山拱手让人？这些年，沈既白没有重新立储，已是他之幸。他可好，回来其他事不做，先把大家气够呛。”
“你不是没气。”顾长渊披衣出帐，灯影摇曳，萦之追逐过去。云层遮蔽明月，顾长渊说：“他打小被宠大，十二去周，要说不曾仰人鼻息，你信吗？一朝回都，如往昔直言不讳，一向疼爱他的父皇却失往年犯什么错都一揭而过的秉性，褫他太子位，罚来叱锋军。百般刁难，你觉得他心里能痛快？杨承锐送上门，他不借机发泄一通就不是沈四郎了。”
轻笑过后，陈骁道：“脾气发完，肚量也回来了，小孩儿气性。”
“善胜者不争，这个道理沈煜从小就懂。”顾长渊至内营外，上马，回看陈骁：“没有那一架，杨承锐骂沈既白和他，他同样不会发火，你小瞧他了。”
被小瞧的沈煜，此刻举两“大粽子”，张大嘴：“啊——”
杨承锐：“......”
“快点啊，我渴了，要喝水。”沈煜说着，再次：“啊——”
杨承锐可没那么好的性子，他端起旁置的碗，一股脑掀沈煜嘴里。沈煜像是早有预料，没吞咽，而是鼓大了两个腮帮子。待杨承锐把碗放回去，方才慢慢吞咽起。
“你的刀法不错，”沈煜重趴到枕上，“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我跟他不同。来叱锋......”
“你还不如他，他顶多压粮草和饷银不给，你直接拱手让人，什么东西。”杨承锐讽道，转身去自己榻。
沈煜却笑了，笑说：“能怎么办呢？我现在你营下，是叱锋军的一员，陈骁不会让你动我，顾长渊也不会。念秋哥哥像是蛮讨厌我的，不然，你寻他商议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叫我滚回朔州，省得留这儿碍你眼。”
杨承锐没做声，隐隐约约间，他总觉得沈煜另有图谋。
“能入叱锋军日日见长渊哥哥，别说，我挺高兴。”沈煜夹枕滑向前面，一双眸里透着光，“儿时那会儿，长渊哥哥在朔州，我们常宿一起。几年不见，他是越发俊朗了，比我在洛川遇到的那些男人都要健硕。杨副都，我听人家讲，长渊哥哥不曾与姑娘家......他......会喜欢我吗？”
外面星月交辉，夜色宜人。杨承锐却如遭雷殛，瞪直了眼睛许久不能回神，他一定是听错了！！！
沈煜粽子手托脸，眨长睫，他的睫很长，鸦羽般扇啊扇啊，眼波流转，竟似真有那么个意思。他唤：“杨副都。”
说：“洛川楚馆里有一些小生，他们生得唇红齿白，娇软之相完全不输其间女子。我们同去时，他们时会打趣，说以我之姿，便是全兖京的‘官儿’加在一起，也敌不上我的半分。嗯，我觉得吧，长渊哥哥既不心系姑娘家，想来是对男子更为钟意。还是......分开的几年，他伤到大棒子了？？？”
“备马！备马！！你们几个，把他给我看住了，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他离开！”杨承锐几乎跌下的榻，踉跄而出。
帐帘合拢的瞬间，自内发出爆笑，沈煜实在没忍住，乐得忘了屁股还有伤，翻身之际，里外同声：“嗷——”
里是沈煜，外是杨承锐，他一时着急，竟然直接坐到了马鞍。即便如此，疼痛也没能阻止他策马扬鞭。
***
早间晨起朝霞还是满天，不过一会儿，金光散去，乌云笼于空。看着像是要下雨了，顾长渊站主帐前，顾念秋阴沉着张脸，那脸比之天上阴霾，一点都不逊色。
守卫去而复返，低头禀道：“四殿下说，杨副都下了令，没得他的允许，不能出帐，望上将军恕罪。”
顾念秋道：“杨承锐呢？”
“去训练场了。”守卫沉默了一瞬，说：“我在请四殿下来的路上遇到副都使了，他叫我转述，他宁愿死在战场，也不想被四殿下气死，劳二位将军，调四殿下去别处。”
顾念秋顿时恼了，怒道：“给朔州去信，喊沈既白接他儿子回去。再这般下去，叱锋军非被他搅得乌烟瘴气不可。”
顾长渊不知在想什么，好半晌才应声，“他来时，沈既白已下敕令，无诏不得归。若是由我去信朔州，无合适缘由，传出去便有功高震主之嫌。眼下河西部正在南攻郇州，北又占据着周国的地，与我们榆州不过相隔一条崴脚河。你道沈既白怎么敢在郇、垣两州安插人马，他就是笃定了我不会反。”
“爹他不在意王位，你我同样无此意，他这样步步紧逼，就没想过我们把兵权交与他，他能否守得住这片疆土？”
“高位待久了，想法自会不同。”顾长渊对顾念秋吹了个口哨，“瞧瞧去？”
“瞧啊，必须得瞧，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要上天了。萦之。”顾念秋带上虎，气势汹汹就往杨承锐的帐去了。
彼时沈煜刚吃过饭，大夫在给他换腕处的药，红肿退了不少，裹帘压着药草，两手复又成了“大粽子”。
甫一抬首，顾念秋的脸出现在眼前，顾长渊于后现身。见顾念秋，沈煜尚能憋住笑，顾长渊一出来，他直接笑倒在榻上了。
少年独特的嗓音仿若溪中的清泉，一下扑灭了顾念秋的满腔怒火。他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好一会儿，顾念秋说：“闹够了没？”
“嗯，”沈煜的音里带着笑，身颤颤：“够了。”
近卫王林给二人搬来凳，沈煜仍旧趴姿，顾长渊唇刚启，沈煜就道：“我看了叱锋军的军法，里面没有不能同副都指挥使玩笑的规定，你别想罚我。而且，昨晚确实是杨副都下的令，不信你去问帐外巡防的兵。”
他一副乖乖子的模样，声音略急，像是被打怕了。顾念秋寻不到错处，顾长渊说：“我倒不知，居周游学还包括了秦楼楚馆，殿下见得挺多啊。与其同杨承锐过嘴瘾，不如当着我面讲，也好叫我长长见识。”
沈煜不答话了。
“顾副将常去矜州，”顾长渊问，“可知楚馆是个什么样？”
顾念秋配合道：“不知，从未涉足。”
顾长渊：“哦？可惜了，听杨承锐说，沈四殿下言，其间不止有女子，还有唇红齿白的小生。其身之娇软，全然不输女子呀。四殿下，详细说说呗，他们长啥样，当真如你所言，身娇体软更胜女子吗？”
沈煜：“......”
“我给你纠正下，我并非没有碰过姑娘家，”顾长渊诌得煞有其事，“前些年，叱锋军里有个人想把军职提上提，找我多次，我没同意。后来借酒意，他塞了个姑娘来我怀里，我才知道何为柔荑。‘官儿’也是那般吗？”
“我错了。”沈煜立马说道。
“没错，沈四殿下怎么会错呢，我叱锋军的军法里，可没写不能与副都指挥使玩笑，更没写不能出入秦楼楚馆。你为皇子，与世家郎一道去往奢靡地，多正常，何况，我确无其他意思，纯然好奇，你所言是怎么个意思？于我有意可是真？哦对，你关心的大棒子，它无事，好着呢，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