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开 暮色归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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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11
考场外的走廊人来人往，考完初赛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刁钻的阅读和拗口的翻译，喧闹的人声此起彼伏。
许可还站在徐江逸面前，脸颊发烫，方才那句对话反复在脑海里打转，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开胸腔。
他明明有好多话想说，可真对上徐江逸柔和下来的目光，千言万语全都堵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徐江逸脸色依旧苍白，眩晕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散去，身子微微虚浮，却依旧站得笔直。
夏子安抱着书本，轻轻碰了碰一旁的郭星衍，两个人悄悄往楼梯口退远，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郭星衍挠挠头，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他俩这状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夏子安弯起唇角，轻轻摇头：“别乱打趣，他们自己还没捅破。”
走廊的晚风穿窗而过，吹起徐江逸额前细碎的黑发。
许可攥紧自己的校服袖口，好不容易才稳住紊乱的呼吸，小声开口。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一个人走回去。”
他一想到徐江逸还要独自穿过那条幽深的老街，心底就一阵不安。
“我送你，好不好？”
徐江逸微微迟疑。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旅馆是他隐秘的落脚处，他并不想把任何人带入自己狼狈的生活。
可看着许可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良久，他轻轻点了下头。
夕阳落尽，天边晕开一层灰蓝色的暮色。两人并肩走出学校大门，避开热闹的主干道，朝着老街的方向慢慢走去。
路上行人渐渐稀少，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把两道少年的影子，并排铺在地面。
一路大半时间都是安静的。
许可时不时侧过头偷看身旁的人，看见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心里就闷闷的
他很想问家里的事，想问那些深夜的煎熬，可又怕戳到徐江逸不愿提起的伤疤，只能把疑问全部压下。
“要不要歇一会。”
走到巷口，许可停下脚步。
徐江逸摇摇头：“没事，快到了。”
狭长的老巷，老旧路灯忽明忽暗。
远远已经能看见旅馆那盏微弱的招牌灯。
快走到旅馆门前的时候，徐江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可。
“就送到这里吧。”
许可站定，眼神有点不甘心。
“里面就是你住的地方吗？”
徐江逸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细说争吵不断的家，也没有细说101那间小小的房间。
有些泥泞的过往，他还没有勇气完完整整摊开在喜欢的人面前。
“今天谢谢你。”
徐江逸声音很轻，暮色揉碎在他眼底。
“考场里，你一直在担心我，我知道。”
许可耳尖又热了，手足无措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我就是……看不惯你什么都自己硬扛。考得再好，身体垮掉怎么办。”
他鼓起勇气抬眼，认认真真看向徐江逸。
“以后别熬那么晚，就算要刷题，也得好好休息。”
少年直白笨拙的关心，滚烫又纯粹。
徐江逸的心像是被温水裹住。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要求他变强、考高分、拿竞赛奖项，只有许可，最先在意的是他会不会累，会不会疼。
“我尽量。”
他难得妥协。
巷子里一阵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两人距离很近，呼吸都隐约交叠，暧昧的气氛在夜色里缓缓流淌。
有那么一瞬间，许可几乎想要脱口说出藏在心底的喜欢，可紧张到喉咙发紧，终究还是把告白压了回去。
太早了。
徐江逸身上背负那么多压力，物理联赛还悬在前方，过去的困境也没有摆脱，不该在这个时候贸然打乱一切。
“那……我回去了。
”许可往后退了半步，依依不舍。
“明天学校见，明天记得吃早饭。”
“嗯，路上小心。”
许可一步三回头，沿着巷口原路离开，身影慢慢消失在街道拐角。
徐江逸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心底那份悄悄滋生的情愫，因为今晚的相处，变得愈发清晰真切。
推开旅馆的大门，桂侑晴正坐在吧台，一眼就看出他脸色很差。
“初赛考完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有点透支。”徐江逸把书包放在吧台。
桂侑晴打量他一番，没有多追问考试细节，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糖水。
“先喝点，早点休息，今晚不许再熬大夜刷题。题是刷不完的，人垮了什么都没用。”
“我知道，桂姐。”
他接过糖水，回到101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外面的夜色。
房间台灯柔和亮起，桌上还摊着还没做完的物理A组难题和英语错题本。
可这一晚，他没有立刻埋进题海。
他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摩挲草稿纸，脑海里反复回放傍晚走廊和巷口的一幕幕。
——许可焦灼的眼神，泛红的耳尖，真诚又心疼的话语。
那份孤单跋涉的日子，好像从遇见许可开始，就慢慢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只能靠着一盏孤灯独自硬撑。心里多了一份牵挂，也多了一份软肋，同样也多了一份力量。
但现实依旧横亘在眼前。
英语初赛结果还未公布；物理A组的难题还堆积如山；郭星衍还在拼命改正答题习惯；夏子安也在稳步推进自己的备考。
还有那个永远争吵不休的家，依旧是甩不开的阴影。
心动是真的，可前路的重重难关，也全都是真的。
徐江逸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纷乱的心事暂且收拢。
先跨过眼前的一道道关卡。等到自己足够站稳，再去回应那份滚烫的心意。
他放下笔，没有再继续刷题。遵从桂侑晴的劝告，简单洗漱之后，早早躺到床上。这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睡得最早的一夜。
另一边。
许可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眼就是徐江逸苍白的侧脸，还有那句温柔的“有你在，没那么累了”。
他抱着枕头，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可随即又皱起眉头。
他清楚徐江逸身上背负的一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自己要变得更加强大一点，不仅仅只能做一个在旁边心疼他的旁观者。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教室窗户洒进来。
郭星衍一到座位就迫不及待凑过来。
“昨天晚上怎么样，巷口发生什么了？”
夏子安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许可脸颊一热，慌忙摆手掩饰：“没、没发生什么，就是送他到旅馆巷口而已。”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徐江逸走了进来。
经过一夜休息，脸色好了不少，只是眼底淡淡的青黑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抬眼，目光穿过喧闹的教室，径直落向许可。
四目相撞，两个人同时微微一怔，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耳尖都悄悄染上浅红。
喧闹的教室，习题堆积的课桌，即将揭晓的初赛成绩，迫在眉睫的物理联赛。
少年人的爱恋，藏在躲闪的目光里，藏在课间不经意的回望，藏在题海缝隙之中，安静地慢慢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初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