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雪人》瑟莱恩

7、拉住他的手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

　　祈愿收拾好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了他整个寒假回忆的小出租屋，他深吸一口气，锁上门，拉着行李箱走向地铁站。
　　回到熟悉的校园，他边看着课表，边规划者行程。
　　他的舍友今年基本不住学校，毕业年，他已经在外面实习了。
　　祈愿的学制年长，离毕业还有很久。
　　他本想着，课表应该没什么不同，却发现，多了一个新的必修课程，计入学分。
　　课程名称是：前沿生物医学交叉研究与实践(与“长舟生物科技基金”合作）
　　项目方向：肿瘤免疫微环境实时观测技术开发与数据分析。
　　几乎在看到课表的同时，微信聊天框跳出，是导师陆教授的信息：
　　“@全体同学，请同学们在本周五下午2点，准时到‘生物医学交叉实验室’参加项目启动会，合作方代表及技术负责人将出席，讲解项目背景并分组。次会议计入考勤，勿缺席。”
　　班里的一个调皮同学发了一个收到的杀马特表情包，祈愿笑了一声，退出界面。

　　周五，祈愿提前十分钟来到实验室。
　　他换上了干净的白大褂，安静地检查着共聚焦显微镜的载物台，沉浸在预备的状态里。
　　两点整，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陆教授陪同几人进来，他身侧站着一个俊美的男人和气质非凡的女性。她是本次长舟基金的首席科学家。
　　陆教授开始介绍项目：“...这位是我们团队非常优秀的学生，祈愿。他负责本次项目中实时成像模块，他对细胞动态的观察记录能力，是我们选择与贵公司在此尖端领域合作的重要信心之一。”
　　教授说完，祈愿抬头。
　　蓦然，他透过实验护目镜，眼神与那俊美的男人毫无阻隔的相撞。
　　白業？
　　很快，祈愿冷静下来，露出专业的笑容。
　　白業显然也没料到会在北大的医学部，以这样的方式与祈愿重逢，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专注。他微微颔首，向祈愿投去一个礼貌而克制的目光，仿佛两人只是初次见面的合作方代表与学生。
　　陆教授并未察觉这短暂的对视中暗藏的波澜，继续热情地介绍道：“祈愿，这位是长舟生物科技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白業先生，也是我们这次合作项目的主要发起者和技术总顾问。”
　　祈愿定了定神，伸出手，用手语比划：“白总，您好，我是祈愿。”然后他又伸出手。
　　白業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短暂的温热触感，随即迅速分开，他轻轻点头。当所有人以为这场对话结束时，白業却忽然抬起了手。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看着祈愿的眼睛，双手在空中缓慢比划。
　　“你好，祈愿同学，很高兴，见到你。”
　　他用在这段时间滚瓜烂熟的手语，清晰地回应了祈愿的问候。在场的陆教授和其他几位同事、学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祈愿更是完全愣住，看着白業那双深邃眼眸中温柔的笑意，他眼眶一热，慌乱低下头。
　　站在白業身侧的首席科学家，一位名叫林薇的女士，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带着一丝意味不明，但很快便转向陆教授。陆教授带人又去介绍别的优秀学生，和林薇女士讨论项目的具体细节。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各种专业术语和技术参数在空气中流动。祈愿迅速调整好状态，将注意力集中在项目介绍上，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会飘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業站在投影幕前，条理清晰地讲解着项目的核心目标、技术难点以及预期成果。他穿着十分修身的深灰色西装，褪去了那日的狼狈，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商界精英。他的声音低沉悦耳，逻辑严密。祈愿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过这个男人身份不凡，但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位站在生物科技领域前沿的领军人物。
　　会议进行到分组环节，陆教授和林薇女士根据学生的研究方向和特长进行分配。当念到祈愿的名字时，林薇女士微笑着说：“祈愿同学在实时成像方面很有天赋，白总，我认为他加入您直接指导的技术攻坚小组最为合适，可以更好地将他的能力发挥出来。”
　　白業抬眸，目光再次与祈愿相遇，这一次，他的眼神深邃难辨。“可以。”他只简洁地吐出两个字。
　　祈愿的心猛地一跳。他能感觉到周围其他同学投来的羡慕的目光。长舟生物科技是行业内的翘楚，能得到白業的亲自指导，对任何一个学生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会议结束后，同学们陆续离开，实验室里只剩下陆教授、林薇、白業以及包括祈愿在内的几个被分到攻坚小组的学生。白業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份项目计划书，对几人说：“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的核心任务是搭建肿瘤免疫微环境的实时观测模型，并完成初步的数据采集与分析。祈愿，”他忽然点名，“你的实时成像模块是整个项目的基础，下周一之前，我需要看到你关于现有成像技术优化方案的初步报告。”
　　“好的，白总。”祈愿用手示意。
　　白業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与陆教授和林薇继续讨论其他事宜。

　　等下午四点多，所有的事情安排完毕，祈愿跟在人群后离开了实验室。
　　走到楼梯拐角，白業突然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我，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我也没想到。】
　　“哈哈，你还是个学生啊?我以为你已经毕业了。”
　　【我看着很显老吗？】
　　“没有没有，请你不要误会。如果我晚出生几年，说不定我们就是同届的了。”
　　【你是校友啊？】
　　“嗯，我早年也是北大的，不过我学的不是医学，我是化学专业的。”
　　【那你岂不是一毕业就创业了？】
　　“主要是家有底。失败过几次，也慢慢起来了。”
　　【那也好厉害。话说，你还好吗？今天人这么多？】
　　“谢谢你的关系。我来之前吃药了。待会儿我就要回家了。”
　　【好。】
　　“今天可以约你一起吃饭吗？”
　　【在食堂吗？现在到饭点了，食堂人很多的。】
　　“没关系的，你在的话，我也不是那么，害怕。”
　　【好。】
　　祈愿带着他去了燕南食堂。
　　【你有想吃的吗?】
　　“鸡汤砸碗面。我在大学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
　　【好。这个我也喜欢吃。】

　　一进食堂，汹涌的人群撞进眼里。
　　白業下意识拉住祈愿的袖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又迅速松开。
　　祈愿看在眼里，并未说什么，只是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白業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蓦然睁的极大。他看着相扣的手，喉结不自觉滚动了几下，耳根通红。
　　祈愿在前方正专注地，在拥挤的人流中为他开辟道路，白業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脸颊也悄悄泛起热意，他任由自己被祈愿牵着，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熟悉的窗口。轮到他们点餐，白業开口，祈愿抢先一步付了钱。
　　拿着碗，祈愿松开了白業的手。白業虽然感到些许的失落，可也满足了。
　　【怎么样，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吗？】
　　“嗯。一样。好吃。”
　　【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安静吃着饭，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会像受惊的小兔子般迅速移开目光。食堂里鼎沸的人声也无形地被隔绝在外。
　　吃完面，他带着白業走出食堂。
　　天已经黑了，祈愿跟着他走到停车场。
　　【路上小心。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好。下次我请客。”
　　【我记住了。】

　　回到宿舍，他给秦深发了个信息询问起花店，秦深说放心，这花店可是他的情人。
　　祈愿关掉手机，洗澡换上睡衣便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忙碌白天白業分给他的任务。一坐便坐到了凌晨2点。
　　实在熬不下去了，他关掉灯，躺进被子里眼一闭就昏睡了过去。

　　白業就不一样了，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摩挲着那被祈愿握住的手掌，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着，祈愿，是不是也喜欢他。刚冒出来这个想法，他脑海里的恶魔就踢了他一脸，“猪！你在自作多情什么！他只不过是在帮你分散注意力！万一你承受不住又晕倒了，麻烦的还不是祈愿！”
　　白業烦躁地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别想了别想了……”他低声嘟囔着，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可越是压抑，祈愿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他的身边，质问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啊啊，别想了！猪！你不睡我还要睡！”
　　......
　　“哈，真想一直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