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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想把你绑在别墅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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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白总,唐振业从伦敦回来了,就在昨晚。”
白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多留心。”
“是。”
唐振业,他的堂兄。两人关系一直不融洽,甚至有针锋相对的意味。近几年唐振业主攻欧洲市场,交集甚少。如今突然回国,时机恰好又是在研究项目进入关键阶段,他刚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
手机震动。一封邮件,发件人:唐振业。
内容只有一行字:“听说你交了个小朋友。有空聚。”
白業盯着那行字,关掉了。
忽然,屏幕亮起。祈愿。
【下午要去实验室,不能陪你了。】
白業翻了翻这周两人的聊天记录。他一直在邀请,祈愿一直在拒绝。祈愿不在,他的生活像黑色的腐水。
【抱歉。你知道的,这个研究项目很复杂,我需要和同学交流。】
“嗯。”
白業盯着自己发出的那个“嗯”字。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你”?说了。
“什么时候有空”?问了。
“能不能别那么忙”?不能。那是祈愿的学业,他的未来。
——
祈愿大口吃着午饭,看见那个有气无力的“嗯”,反手打了个视频。
白業秒接。
“怎么突然打电话了?”他的眼睛亮起来。
【现在吃饭,不忙。】
祈愿把手机立在食堂餐桌上,镜头对着自己。两素一荤,他夹了口米饭,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屏幕。食堂里碗筷碰撞、人声喧哗。
白業在书房,身后书架满满。他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看见祈愿才像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看到你好开心。”
祈愿两三口扒完饭,揣着手机走出食堂。
“吃那么快?”
【想和你单独说话。】
“想我了吗?”
【很想。】
“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呢。没有你的日子一点都不好。”
【可能要下周。】
“天哪,那样我会忍不住哭的。”
【我学医,课程很满。】
“啊,我简直就要融化在这空荡的房子里了。”
【摸摸头。】
白業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开口时声音低了很多。
“亲爱的,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想把你绑过来锁在别墅里,哪儿也不让你去。”
他的眼神暗沉,在压抑着什么。
祈愿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一股电流从脚尖直冲天灵盖。
【我倒希望你真的那么做。】
白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炽热取代。“祈愿!”他猛地前倾,凑近屏幕,“你信不信我真的那么做。”
祈愿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加深。
【信。】
“等你忙完这个项目,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
【好。】
顿了顿,祈愿又打字。
【今天的实验,有个人的语速特别快。助听器跟不上。我只能点头。】
“然后呢?”白業的声音瞬间放轻了,眼睛也温柔了,盯着祈愿。
【然后就没有了。就是有点累。】祈愿低下头。
“嗯。我知道了。”白業看着祈愿被碎发挡住的眼睛,喉咙发紧。
挂了电话,祈愿垂着眸走在去往实验室的路上。
他知道白業只是在口嗨,但是。
祈愿真的想这么做。
可是,把他绑在宿舍里也太没趣了。
实验项目持续了一下午,祈愿已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
天已经黑透了,图书馆灯火通明。
中午他还规划着晚上看哪些专业书,现在他只想躺着。
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了,他径直走向了宿舍楼。
——
三个小时前。
白業坐在车里,手边放着保温饭盒。他已经等了很久。他看着屏幕上那句“可能要下周了”,犹豫着,还是推开车门,拎着饭盒,上了楼。
——
祈愿走到宿舍门口,刚掏出钥匙,门“咔哒”一声从里打开。
祈愿一愣。
白業穿着深黑色羊绒大衣,头发懒散垂下,眼下浓重乌青。
“好想你啊亲爱的。”他张开双臂,笑着,“看到我开心吗?”
祈愿没有说话。他上前握住白業的腰,将他带向自己,力道大得几乎要勒进骨血。然后是汹涌黏腻的湿吻。楼道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两人浑然不觉。
直到白業呼吸急促,手上没了力气,祈愿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
白業靠着门板喘气,抬手摩挲祈愿被吻得泛红的嘴唇,眼神暗得像化不开的墨:“你就不能轻一点?”
【你喜欢。】
“虽然老了,面子还是要的。”
【这里没别人。】
“行,你就欺负我吧。”
白業接过书包,拉他坐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保温饭盒。
【今天没胃口。】
“就知道你没胃口。没做重口味的,番茄菌菇豆腐汤。饿着睡不是办法。”
祈愿吻了他一下,【谢谢。】
“不用谢。多陪陪我就很开心了。”
祈愿垂眸,小心打开盖子。白气飘散,香气直击死气的胃。
【好香。】
“是吧,我对厨艺还是有自信的。”
祈愿舀起一勺,试了温度,送到白業唇边。白業眼睛亮起,张嘴含了进去。温热汤汁滑入喉咙,番茄的酸甜、菌菇的鲜美,他满足地眯起眼。
祈愿又递过来一勺。
“我吃过晚饭了。你喝就好。”
“要我喂吗?”
【不要。】
祈愿红着脸,低头慢慢喝。汤很清淡,轻轻抚慰了疲惫的肠胃。
白業静静看着,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心疼。
“你的学制是八年?”
【嗯。】
“不敢想象还要四年。我们还要这样过四年。”
【不要去想。】祈愿垂眼,【如果每天都想着还有四年学要上,这碗汤就是最后的晚餐了。】
白業愣了一下,笑起来。
“那样可不行。当你把一顿晚餐当成最后的晚餐,就该给我打电话让我接你回家了。我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祈愿没接话。喝完汤,他去洗漱池把饭盒刷干净,用漱口水冲了冲嘴。
回来,他一步步走向满眼笑意的男人,跨坐在他腿上,环住他的脖颈,头埋进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
白業的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
“看来真的很累了,都会撒娇了。”
【有一点累。】
白業轻轻抚摸他的头,往下,滑过脊背。他低头,在他发旋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宿舍很安静。白業也在这安静中不觉闭上眼睛。
可忽然,他的颈侧微凉。
像雨滴一样的液体滴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数不完。
白業的手一顿。
他试探着抚摸祈愿的后颈,声音放得更柔:“亲爱的?还好吗?”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肩膀微微耸动。微凉的液体越来越多,浸湿了他颈间的皮肤。
白業心中一紧,将祈愿从怀里拉开一点。
祈愿偏过头,避开视线,双手依然环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得更深。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溢出。
“看着我,嗯?”他捧起祈愿的脸,指腹轻轻拭去泪水。泪水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麻。
祈愿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平日里冷静的眼眸,此刻盛满脆弱和委屈。
“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学习压力大?累了就停一会儿。受委屈了吗,我带你回家。”
【没事。】
“哪里有哭着说没事的。”白業的指腹擦过他的眼尾,“不想说,我来猜。”
祈愿看着他。
“中午吃饭时没事,是下午的实验让你哭了,对不对?”
祈愿的嘴角撇下去一点。
“一个人接着一个人,对方语速快,助听器没能准确接收信息,你跟不上。是这样吗?”
白業每说一个字,祈愿的唇角就瘪下去一块。说完了,祈愿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忍泪水。
【你为什么猜到了。】
从来没有人猜到过。
他又哭了。
白業把他重新用力揽进怀里,紧紧抱着。
“以后难过了就哭一场,像现在一样。就算我不在。不要把负能量随意放在心里。”
“那样心会变得很重。说不定到后来连我也装不下了。”
祈愿闷闷打字:【不会装不下的。如果心脏没位置了,我就在□□上给你开个口子让你住进去。】
白業低头看他,嘴角扬起来。
“不需要逞强。我只愿你开开心心。就算心脏装不下,也不必难过,拉住我的手就好。”
他轻轻拍着祈愿的背,耐心安抚。
【白業。】
机械女声响起。
“怎么了?”
【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白業没说话。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白業松开手,低声说:“我去给你拧条热毛巾。”
他起身走向洗漱池。
宿舍里只剩下水龙头的声音。
祈愿独自坐在床边。视线落在书桌上那盆多肉上。多肉已经被养活了,精神的很。
他看了一会儿。
白業拿着热毛巾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盆多肉。没说什么,坐下来,用热毛巾轻轻敷在祈愿红肿的眼睛上。
“烫吗?”
【刚好。】
热气蒸在眼皮上,酸胀感慢慢化开。
——
夜晚,祈愿没让白業回去。
“那好吧。”白業帮他铺好被子,“我坐椅子上陪你,你安心睡。”
祈愿拉住他的手,【一起睡。床够大。】
白業站在床边,低头看他,脸上升起一抹红晕:“这样合适吗?”
【上来吧。想你。】
两人侧躺在床上,在黑暗里凝望彼此。
祈愿能感受到白業眼中跳动的火焰。床不算宽,身体几乎没有缝隙,体温透过衣料相互传递。
祈愿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受到白業胸膛传来的同样急促的搏动。他伸出手,覆上白業的胸口。
【跳得好快。】
白業微微一颤,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在为你而颤抖。”
声音低沉而磁性。
祈愿凑近,鼻尖碰到白業的脸颊,呼吸交织。他微微侧头,唇瓣轻轻擦过白業的唇角。
白業的手臂环着他,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头发。
书桌上,那盆多肉安静地立在月光里。
床头柜上,白業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一条新消息。
唐振业:“改天见一面。”
屏幕亮了片刻,又暗下去。
月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