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黏糊 ...
-
下午,便是那与长舟科技合作的研究项目初次研讨会,白業自然就没回去,待在男朋友宿舍里,看着他学习。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祈愿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白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不打扰他,只是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祈愿漂亮的侧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过了好一会儿,祈愿摘下眼镜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白業见状,起身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按揉着他的酸麻的后颈,又低下头,轻吻他的眼睛,“累了吧?”他低声问道,温热的气息拂过祈愿的脸颊。
祈愿舒服地眯起眼睛,【有一点。】
“那休息一会儿,喝点水。”白業说着,要拿起桌上的水杯,祈愿却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往下压,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像午后阳光里的猫,带着一丝慵懒的喟叹蹭得人心尖发痒。白業愣了一下,看着祈愿眼里的狡猾,随即反客为主,将祈愿的椅子转了个方向,让他正对着自己,然后俯身加深了这个吻。祈愿的手搭在白業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研讨会几点开始?”
【两点半。】
“那我们还有时间。”
吻一路向下,细细密密地吻过祈愿的下颌、颈侧,最后停留在他的锁骨处,轻轻啃咬。祈愿的呼吸猛地一窒,身体微微颤抖,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白業的衣襟。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俩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白業的手也没闲着,顺着祈愿的腰线缓缓向上,隔着薄薄的毛衣,感受着他温热的肌肤和细腻的触感。
祈愿猛地一僵,呼吸还有些不稳,伸手推了推他,【起开,我还要再看会儿资料。】
白業却耍赖似的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为什么,明明是你先吻我的。”
【我只是吻一下你。】
“为什么只是一下?”白業指腹轻轻摩挲着祈愿泛红的耳垂,“可我觉得还不够。”他低头,又在祈愿的唇上啄了一下,“研讨会的资料晚点再看也来得及,现在……”他的手滑到祈愿的腰后,将他更紧地带向自己,“让我抱抱你。”
【那你抱着。我要学习。】
祈愿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只能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宁。
差不多到时间了,白業吃了药,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们这样,像不像在一起上学。”
【像我在被包养。】
“你怎么这么说,我也很年轻的,只是年龄大。”
【因为你高富帅,而我还是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那又有什么关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包括我自己,爱上你的那天起,我早就完完全全属于你了。”白業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祈愿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我不是在包养你,祈愿,我爱你。”阳光落在他眼中,漾起细碎的光芒,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
祈愿看着他,耳根通红。他上前啄了一口他的唇,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懂浪漫的工科男。】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但是看到你我的心就滔滔不绝。可能是因为爱情。”
【哈。你应该庆幸我们现在在外面。】
“为什么?”
【没事。】
“好吧。不过,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就像普通情侣一样。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初中就遇见,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为什么是从初中开始?】祈愿心脏猛地一紧。
“因为小学我还不懂爱。哈哈。”
祈愿松了口气。
【我们可以当朋友。】
祈愿轻轻地说。
“我可以吗?你这么漂亮,小时候也肯定可爱极了,肯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我能挤进去吗?”
祈愿听着,垂下眸,眼睛涌上酸涩的泪水。他的额前的发垂下,挡住他的眼睛,让白業看不见即将涌出的泪水。
【我系一下鞋带。】
他蹲下来,不经意间擦去泪水。站起身时牢牢扣住白業的手。
【你拿着一个棒棒糖来找我,问我你想当朋友吗,我就会欣然答应。】
“你和其他人也是这么交朋友的吗?”
【没有。这是独家秘诀。我只告诉了你。】
“哇,那下辈子我就拿着很多很多棒棒糖来找你。”
【我等你。】
“哈哈。”
研讨会的地点在学校的学术交流中心。祈愿白業和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资料,准备开始。
会议开始后,白業也自动进入了工作状态。
会议由林薇女士开场:“各位,经过一周的努力,我们进入了关键决策期。肿瘤免疫微环境的观测,需要同时看清局部免疫细胞如T细胞与癌细胞的相互作用高分辨率,又要监控它们在整个器官切片上的分布和迁移趋势,还要捕捉快速发生的攻击或逃逸行为。目前的方案无法同时满足。各位有何想法?”
李青禾同学率先站起推了推眼镜儿:“我建议采用分区域、分时序的策略。先以大视野、低分辨率扫描全貌,锁定异常区域后,再对该区域进行高分辨率、高速度的定点观测。虽然可能错过一些跨区域事件,但数据可靠性最高。”
张伟同学随后说:“我认为可以通过强大的AI算法进行图像拼接和增强。我们牺牲一点实时性,后期通过算力脑补出高分辨率全景图。这是未来的趋势。”
轮到祈愿时,他走到屏幕前展示了他过去几天积累的大量原始观测数据。他用人工朗读结合PPT上的标注,阐述了自己的观察:【我发现,在免疫反应发生时,关键的信号分子和细胞形态变化,并非在全场均匀出现,而是遵循一种级联激活的模式。存在一个从静息区到活化区再到效应区的动态边界。所以,我们不需要同时拥有全局高分辨率和全程超高速。我们可以利用AI预测这个活化区的移动趋势。成像系统不需要一直盯着全景,而是像一个追踪导弹,预判热点,动态分配算力,在热点区域实现瞬时超频,在静息区则保持基础监控。这需要成像模块和数据分析模块深度耦合,实时交互。”
陆教授和林薇都露出了赞许的目光。白業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有节奏地轻叩。最后,他开口了,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祈愿身上:“祈愿同学的思路,确实抓住了问题的本质即动态性和预测性。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方案,是观测理念的转变。但是,你的方案建立在AI能准确预测的基础上。如果预测失误,我们就会错过最关键的数据。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所以,我们需要一个Plan B,一个能确保即便AI预测失败,我们也不会丢失核心数据的冗余方案。把李青禾同学的分区域策略和祈愿的态追踪结合起来。系统默认采用李青禾的方案保底,同时运行祈愿的预测算法。当预测置信度高于阈值时,自动切换模式。张伟,你的AI团队要做的,就是不断提高这个置信度的准确率。”
......
下了研讨会,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粉色,校园里的建筑和树木都裹着一层柔和的金色。
祈愿和白業在最后并肩走出学术交流中心。
“累了吧,没想到一坐就坐了一下午。”白業侧过头,看着祈愿,食指自然勾上他的小拇指。
【不累。有你在怎么会累。】
白業一顿,“你是不是在学我?”
【哪里哪里。我也只是想给我爱的人说一些肉麻的话而已。】
白業忍不住砸吧嘴,“也太肉麻了。我说的话也这么肉麻吗?”
【没有。是我不会说罢了。】
“你别难过。你不会说你就亲我一口,用实际行动表示你对我的爱我也是很享受的。】
【我会吻你。在此之前,我希望我们能够正常交流。】
“哭。哪里不正常啦?我都是发自内心对你讲的。”
【我希望你只在我们俩独处时你能讲这些。】
“人多的地方怎么了?你害羞吗?”
祈愿幽怨地看了一眼他。【你明知故问。】
白業看着他的侧脸,风吹起祈愿耳上的黑发,露出红的滴血的耳朵时,白業的心猛地一颤,他愣愣地转过头,望着前方。
“我先,不说了。”
祈愿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发,将耳朵藏好。
“祈愿?”
【嗯。】
“我说那种话,你是不是想亲我?”
祈愿蓦然停下脚步。
他叹了口气,亲了一下白業的眼睛,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你才知道吗?】
“...嗯。”
【笨蛋。】
“哈哈。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怎么办。】
“那,去我家怎么样?”
【你的算盘弹在我脸上了。】
“你不想去吗?”
【去。但,吃完饭我要回宿舍。】
“为什么?”
【我明天早上还有早八。】
“好吧。”
两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走到校门口,白業去开车,祈愿则站在路边等他。傍晚,风有些大,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
他低着头,又想起白業的那句“下辈子,我拿着很多很多棒棒糖来找你。”
他抬眸看着驶过来的车辆,心想到,就算没有棒棒糖,只要他愿意靠近我,我也会倾尽所有。
上了车,白業要给他系安全带,祈愿顺势按住自己凑过来的头,吻上那炙热的双唇。
白業愣愣地开着车,半途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似是被烫到了一样退开,下一秒,在祈愿的注视下,他的脸快速地红起来了。
“你怎么突然吻我?”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你太突然了。每次都让我措手不及。”
【是你自己凑过来的。】
“我只是想帮你...”
【我也只是想满足你。】
白業被说得面红耳赤,抓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抓紧。
“我说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你也年轻。】
“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祈愿眼中聚起点点星光,他笑着,凑过头去,亲了一口白業的唇角。
【是我的错。是我想吻你。】
客厅里,柔软的沙发上,白業手拿着吉他,祈愿盘腿坐在他前面。俩人都换了轻薄的家居服,桌子上摆了一些啤酒和吃完了的披萨盒子。
【你真的会弹吗?】
“当然啦。”
白業说着,指尖拨动琴弦,一段舒缓温柔的旋律便流淌出来,像夏夜的晚风,轻轻拂过人心。他的目光落在祈愿身上,带着笑意。
祈愿怔怔地望着,许是他醉了,他看见,坐在眼前抱着吉他的男人穿着蓝白校服,不何时悄然变成了少年模样,他们置身的场景转眼间坍塌化为星辰又在旋律的引领下搭建起一间洒满阳光的教室。窗外是高大的香樟,蝉鸣聒噪,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少年白業低着头,指尖在琴弦上跳跃,唱着一首温柔的英文歌,声音干净清澈,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和直白。而他自己,就坐在第一排,穿着同样的校服,手里转着笔,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个弹吉他的少年身上。少年也对上他的眼眸,笑着问他:“怎么样?”
祈愿一愣,回过头去。
“你怎么还入迷了,我弹得这么好吗?”白業倾身指尖将他垂在脸上的发丝别在了耳后。
祈愿抬眸,深邃的眼眸中是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抚上白業的脸颊,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我们以前见过吗?】
白業放下吉他,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怎么这么说?”
【我好像看见,少年时的你。】
白業闻言,嘴角挂起笑容,凑近祈愿,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不定,我们上辈子在一起过。”
祈愿听此,抚摸着他的脸笑起来,忍不住亲了一口白業的下巴。
白業被这亲昵弄得心尖一颤,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祈愿便跌坐在他腿上。他仰头,鼻尖蹭着祈愿的鼻尖,眼睛深深地凝望着祈愿,“我好喜欢你,喜欢到……想把你揉进我的骨血里,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为什么,祈愿,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这般控制不住地喜欢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酒后微醺的喑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祈愿的唇上。祈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为自己而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汹涌而热烈,
像是要将他啃食得血肉模糊,像是要把世界震的山崩地裂。
他微微倾头,吻上了白業的唇。
【就像你说的,可能这就是爱吧。】
琴音的余韵和啤酒的微醺,慢慢地在舌尖晕开。
归来的鸟儿在初春的缝隙里交颈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