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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6.8.28(岁岁旧稿) 第一本旧稿 ...

  •   南岁莞说话轻飘飘的,可那了无生趣的意味,惹得温少虞很是揪心。他眼睁睁看着南岁莞说完,便松开了紧攥着他小臂的双手。

      那双手瘦而苍白,指节纤细,像一截初生的玉笋芽儿,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软软垂落下去,搭在厚重的白狐裘边上。

      南岁莞的眼睛也随之合上了。

      温少虞只觉胸口一窒,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带着刺痛,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这一瞬间垮了下来,宽阔的肩膀无力地垂着。

      眼前骤然一花,视野里凭空生出许多斑驳的暗点,边缘闪着锯齿状的亮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静夜里的荒村陋室,在这昏灯与风雪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寂与破败。

      墙上那幅佛画,颜料早已剥落了大半,佛陀的眉眼模糊不清,只余一抹悲悯的轮廓,无声地凝视着这人间苦寒。

      禅龛空置,香炉里的灰烬早已冷透,佛画剥寒雪,孤灯同夜禅,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的应和。

      温少虞知道,自己做尽了负心事。

      四年前,他亲手将她的山寨付之一炬,将她的世界碾得粉碎。这四年,他又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将她困在这锦绣牢笼之中。

      他不值得,不值得她为了挂念他,而强撑着这副病体,苦苦留在这世上。

      可是…他还是不想,不想再看见岁岁离开他,无论是生,还是死。

      温少虞的脑中一片空白,疯狂地思索着,这世上,岁岁还能有什么牵挂?除了一个早已逝去的父亲,和一个满身罪孽的他,她还有什么?

      他知道这念头有多自私,可就是这份自私与无尽的愧疚,像两只手死死掐着他的喉咙。

      他想说,岁岁,别走。他想说,留下来。

      可他只是耷拉着脑袋,喉咙里像被烈火灼过,痛得发不出半点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炷香,两炷香…时间仿佛凝固了。

      南岁莞其实并未睡熟,她迷迷糊糊的,想睡又偏生睡不着,脑子像一团被搅浑的浆糊。

      这些日子以来,父亲离世的悲恸,前路未卜的迷茫,荒村野外接连的遇险,还有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新的一切,都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不满,一下子全都翻涌上来。

      她向来不是个爱发作的人,平素里性子甚至称得上豁达,可她最恨病痛,更恨失眠,这两样东西,像是催命的符咒,将她所有残存的苦与恨,都从心底最深处唤醒了。

      她越是压抑着,告诫自己不能像个怨妇一般抱怨,心里就越是难受,脑子也越是清醒。

      这般清醒地受着煎熬,简直就是一场刑罚。她闭着眼,却感觉自己正身处那些她最爱看的志怪话本里,最骇人的地狱之中。

      她仿佛能看见,自己正赤着双足,一步步踏上那寒光闪闪的刀山,刀刃锋利如芒,深深嵌入皮肉,每走一步,都血流如注,痛彻骨髓。

      转瞬间,场景又变,一口沸腾的油锅出现在眼前,滚滚的热油冒着青烟,她被人一把推了进去。

      “滋啦——”一声,皮肉尽烂,骨肉分离,那股焦糊的气味混着剧痛,直冲天灵盖。

      她想尖叫,却发现舌头被人用铁钩钩了出来,正被一把小刀寸寸割下,拔舌地狱!她惊恐地挣扎,却又被投入巨大的石磨之中。

      骨骼碎裂的“咯吱”声不绝于耳,她被缓缓磨成一滩模糊的肉酱,可意识却偏偏无比清晰。而后,那肉酱又被重新塑成人形,再次被投入石磨…

      诛心狱、铜人狱、割肾狱…鼠啮、油釜、车崩…

      那些话本里描写的,光是看文字便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酷刑,此刻竟在她脑中轮番上演,一幕比一幕真切,一幕比一幕骇人。

      这极致的猎奇与恐惧,竟真的压过了那沉闷得无法言说的委屈与悲伤,只是代价是更大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场场光怪陆离的酷刑幻象,终于耗尽了南岁莞最后一丝力气。

      她自己把自己吓够了,累极了,长长的羽睫颤了颤,她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昏黄的烛火,还有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温少虞还跪在她身前,姿势几乎没有变过,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像一座被风雪压弯了的孤山。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是她读不懂的痛楚与悔恨。

      南岁莞的心毫无预兆地一软,脑海里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画面,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想起那一日,惊马失蹄,她以为自己要坠下,却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那胸膛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又想起不久前,在那条幽暗逼仄的密道里,头顶的土石簌簌落下,是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一切危险。

      还有…还有那个雪后初晴的春日庭院,四方小桌上,一只小巧的红泥火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炉上温着一壶碧色的绿米酒。

      酒香清甜,混着暖融融的炭火气,是她记忆里最安稳的味道。

      原来,她也舍不得,舍不得这个世界,也舍不得…他。

      方才那许久的沉默,那句脱口而出的狠话,已经将她心底的委屈宣泄了大半,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狠狠地折磨了他,也折磨了自己。

      此刻尘埃落定,南岁莞心里竟莫名地寻回了一丝诡异的平衡。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大而黑亮的眼睛眨了又眨,水光潋滟。

      温少虞的心,也跟着她的每一次眨眼,被揪得生疼。

      他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文静虚弱,连呼吸都带着病气的女子,会是记忆里琼水帮那个一刻也静不下来的小水匪。

      那时的她,像一团烈火,一株向阳而生的野蔷薇,成日里在山间嬉戏打闹,追鹰逐兔,一册书翻不到三页便要瞌睡。

      如今,却安静得像一幅易碎的瓷画,甚至…离不开他。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温少虞的心里,他一遍遍地盘算着自己手中所有的筹码,想找出能留住她的理由。

      可越想,心越是虚得厉害。

      他可以为她备好这世上最盛大的婚礼,将所有繁文缛节都安排妥当;他可以让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静静地修养着,等着那九十多天后的吉日到来。

      到那时,她只要出来,与他拜一次天地就好,只要…她还在。

      想着想着,那些纷乱的念头竟不自觉地从唇边溢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厉害。

      “岁岁,你什么都不用管,婚礼的事我会准备好。你只要…只要好好养着身子,等到吉日那天…”他的话语无伦次,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卑微。

      南岁莞静静地听着,这番笨拙的言语,却恰好成了她最需要的那个台阶。

      她忽然就笑了,那笑意很浅,却像拨云见日的头一缕光,瞬间照亮了这间破败的禅房。

      温少虞听见了,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只听她用一种轻快得仿佛能乘风而去的语调,柔声说道:“你别多想,我会好好活着的。”

      南岁莞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温少虞紧绷了整夜的肩背,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

      心口那块被寒风冻结的巨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可随即更尖锐、更密匝的疼痛,便从那缝隙里疯长出来,瞬间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她是在委曲求全,为了他这番笨拙的哀求,她收起了自己所有的尖刺和绝望,逼着自己许下这个承诺。

      温少虞的眼眶倏地一热,喉头哽得生疼,他宁愿她像方才那样,用最伤人的话语来刺他,也好过此刻这般懂事得令人心碎。

      “岁岁…”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温澹!”一声沉喝穿透了禅房的木门,守在门外的温植等人一个激灵,立刻推门而入:“将军!”

      温少虞的目光如刀,迅速发现那个偷溜的府医:“把温澹给我从帐里揪出来!”

      “是!”温植不敢多问,领着两个亲卫转身就冲进了风雪里。

      片刻之后,一个睡眼惺忪、满脸不情愿的温澹就被半拖半架地弄了进来,嘴里还嘟囔着:“催什么催,催命呢…”

      温少虞根本不理会他的抱怨,一把将他拽到火堆旁,指着那几包被煎煮过的药渣:“再看!把所有的方子都拿出来,再给我研究一遍!”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眼底布满了血丝:“我要一个能让她少受一点罪的法子,现在就去想!”

      温澹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瞌睡虫跑了个精光,连忙蹲下身,捻起药渣凑到鼻尖细细地嗅闻,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温少虞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南岁莞的床榻边,拉上帘帐,重新单膝跪下。他放缓了呼吸,声音也刻意压得极低极柔,仿佛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尊易碎的瓷器。

      “岁岁,我们不急着回去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滑落的裘衣领口,指尖克制地悬在半空,不敢触碰她的肌肤。

      “这回去的路,我们慢慢走。等你身子好些,我们再启程。”

      南岁莞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他焦灼而痛楚的脸。

      温少虞垂下眼帘,不敢与她对视,自顾自地往下说,像是在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知道,这里条件不好。可回了都城,虽有更暖和的床,更精细的汤药,但人多眼杂,你未必能歇得安稳。”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什么。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能让她在回都城那个人人算计的漩涡之前,养好精神、受最少苦的日程。

      他抬起头:“从明日起,我们白天赶路,只走两个时辰。天黑之前,必定寻到最好的客栈歇脚。温澹会随时候着,你的药,我亲自盯着煎。你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告诉我。”

      “只要你好好的,”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清晰,像是在立下一个神圣的誓言。

      南岁莞的心,随着他的话语,一点一点地被温热的潮水浸透,她从未被人如此珍重地捧在手心。

      那些梦魇里的酷刑,那些日复一日的汤药,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将所有温柔与愧疚都倾注于她一人的男人,她忽然想,或许试着相信他一次,也并不可怕。

      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她轻声应道:“好。”

      南岁莞轻柔说“好”,像是一剂温良的药,缓缓抚平了温少虞心底所有的焦躁,他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柔和下来,眼底的血丝也仿佛被这一个字洗涤,褪去了几分猩红。

      风雪在破庙外肆虐了两日,帐篷内炭火烧得哔剥作响,暖意融融,将外界的酷寒隔绝得干干净净。

      第三日清晨,风停了,雪也停了。南岁莞是被帐篷缝隙里透进的一缕刺目的光亮唤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只觉浑身都轻盈了许多,那股盘踞在骨缝里的沉重与酸痛,竟已消散了大半。

      她撑着身子坐起,身上厚重的裘衣滑落,露出里头干净柔软的中衣。

      温少虞不在,她赤着足,踩在厚实柔软的毛毡上,一步步走到帐篷门口,伸手掀开了厚重的帘帐。

      刹那间,天地皆白。

      漫山遍野的白雪,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树枝上凝着剔透的冰挂,残雪堆积,晶莹纯净,仿佛昨夜曾有仙子踏月而来,遗落了一地的琼瑶碎玉。

      天地间一派空灵沉静,这极致的洁净,像是在这纷扰浑浊的人世间,固执地守着一方内心的安宁,清寒的风骨与世道的浮躁截然不同。

      南岁莞看得有些痴了,不自觉地,一句诗便从唇边逸了出来:“洒空深巷静,积素广庭闲。”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初愈的微哑,却像这雪景一般,透着一股清冽的韵味。

      “很美的景,不是吗?”温少虞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和淡淡的柏木气息。

      一件带着他体温的狐裘大氅,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他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同样落在那一片茫茫雪色之中。

      “我也很喜欢这种静谧空旷的雪后清晨,”南岁莞侧过头看他,晨光勾勒出他英挺的侧脸,少了平日的肃杀,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她笑了笑,眼眸弯成一弯新月:“一切都好起来了。你看,熬过风雪,太阳总会升起的。人也一样,熬过苦痛,总能找回安闲从容。”

      温少虞闻言,目光从远山收回,深深地凝注着她。她的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可那双眼睛里,却盛着比这漫山白雪更澄澈、更干净的光。

      他喉结微动,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叹:“你很有禅意,或者说,佛性。”

      南岁莞微微一怔。温少虞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目光明亮地看着她,认真地规划起来。

      “以后,你的院子里,要不要也布置些礼佛的物什?比如,角落里置一座鹊尾行炉,日日焚香,烟气缭绕。”

      “庭中立一座八角经幢,象征佛法常驻不灭。再挖一方莲花放生池,夏日里看锦鲤游曳,莲叶田田。庭院廊下,点一盏长明灯,彻夜不熄。”

      “还有,用上好的汉白玉,雕一座石雕莲花台,象征净土世界…”他越说,眼里的光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方被他亲手打造出的、可以护她安宁的净土。

      南岁莞听着听着,起初是讶异,而后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像冰凌碎裂,在这寂静的雪晨里格外动听。

      “温将军,”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真是难为你一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伐决断的大将军,竟能想出这么多礼佛的布置和说法来。”

      温少虞知道她是在打趣,却一点也不恼,他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亲近和轻松。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辰,盛满了纯粹而明朗的欢快,整张俊朗的脸庞,都仿佛在晨光里熠熠生辉,朝气蓬勃。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负,发自内心的满足与轻松。

      “只要你喜欢就好,”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我一个粗人,对院子怎么布置,其实没什么在意的。”

      南岁莞心头一暖,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后倾,轻轻靠在了他坚实的臂弯里,熟悉的温暖瞬间将她包裹,浑身都变得轻盈而放松。

      她仰起头,看着他被朝阳映照的下颌线,轻声说:“我不是喜欢礼佛。我只是喜欢那些从容安宁、悠闲旷达的诗句。”

      “读着它们,只觉得清脱闲雅,不着力而自高远。仿佛自己也成了那诗里的雅客,如秋水芙蕖,倚风自笑,拥有着最深远、最自由的宁静。”

      温少虞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对那份灵动旷达的向往。他忽然觉得,她本身就是一首不着力而自高远的诗。

      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宠溺的玩笑口吻:“你已经是了,只是你自己,还不自知罢了。”

      南岁莞被他这句带着宠溺的玩笑话说得耳根一热。

      晨光清冽,却仿佛也染上了温度,将她微凉的脸颊熏得暖融融的,她颊上飞起两抹浅淡的红晕,像初春里落下的花瓣。

      “温将军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她微微偏过头,不敢再看他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只将目光落在远处覆着白雪的松枝上。

      “再这么说下去,我可要被你甜晕了。”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这些好听的话,是说给我一个人听吗?”

      温少虞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一阵酥麻的痒意从胸口蔓延开来。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手臂,清晰地传给了她。

      “那自然,”他毫不犹豫地应下,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后,庭院里的陈设,都随娘子的心意,你慢慢想,慢慢弄,我都支持。”

      他看着她白皙的、在雪霁初晴时几乎发着光的侧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南岁莞的心像是浸在了温水里,熨帖又安稳。这难得的轻松氛围,让她生出了几分试探的勇气。

      她转回头,仰起脸,认真地望进他的眼底:“那…可不可以,但愿温将军以后,能少一些出征?院子弄好了,我也想…想和将军一起享受呢。”

      温少虞的心猛地一颤。他满心满眼里,只剩下她那双柔和又明亮的水杏眼,那双眼睛里,盛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像一只怕惊扰了蝴蝶的幼鹿。

      他喉结滚动,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他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近乎恳求的柔软。

      “你可不要笑话我。其实,我自己的梦想是…”他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个深藏已久的秘密。

      “当个富贵闲人。每日里,写写书,练练武。去江南江北,四处游玩,日日乐得逍遥。”

      南岁莞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水杏眼里便漾开了清泉般的笑意:“我当然不会笑话你,说起来,我还不如将军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的浅笑:“我向来晕车晕船,最怕车马劳顿,能去京郊的寺庙里转转,节日里在城中玩玩,便已经很满足了。”

      温少虞听着,心中却是一紧。他清晰地记得,四年前的岁岁,那个在摇摇晃晃的大船上依旧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的姑娘。

      她曾是风,是浪,是天地间最自由不羁的飞鸟,如今却连车马都畏惧。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定是四年前那场大火,那刺骨的江水,给她落下的病根。他心中刺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将揽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回府后,定要让府医好好为她诊治调养。

      他压下心头的忧虑,用轻松的口吻说道:“知足常乐,这多好。你的梦想小,更容易实现。等我们回了京,日日都能做到。我这个,却得等到家国安定,才能退居二线了。”

      南岁莞听着他描绘的未来,眼前仿佛已经铺开了一幅明媚而遥远的画卷。她将头更深地埋进他温暖的怀里,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等到了那时候,我一定好好吃药,养好身子。我也好期待,每天都无忧无虑地,和将军一起游山玩水的未来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26.8.28(岁岁旧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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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来专栏玩! 盛产破镜重圆、酸涩复合、恨海情天/ 已完结四篇 (1)古言 张扬女商X清冷废相gbg he 《残废美人》 (2)西幻神话bg be 《花神与熵》 (3)西幻神话gl be 《狩猎烟草》 (4)废土 女贵族和她的人造人bg be 《她的人造人回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