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甜言蜜语 江寻，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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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的人:
江寻,我要走了,其实我家里的人真的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他们不同意。算了,我知道的,他们不可能同意的。
我有病,很麻烦,或许也只会拖累你,天天照顾一个病人,不累吗。你有更加光明的前途,请一直走下去吧。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再叫我池意了,这个名字不属于我。成年了也是骗你的,好像还得等几天,所以我没办法反抗他们,毕竟他们还是我的监护人。
江寻，谢谢你这几个月对我的包含，爱上你是我做过最简单也是最正确的事。你教会我感受，教会我接纳，教会我即使是在最黑暗的日子里，也有一束光值得期待。
我宁愿你平安却恨我，也不愿你因我而受到任何伤害。即使今后不能再共舞，那些回忆也足够我取暖一生。
请好好生活，完成学业，实现梦想，照顾好小遇和阿姨。不必找我，当时机成熟，如果命运允许，我会找到你。
永远爱你。」
没有落款。
江寻读这封信的时候手都在抖，他不敢想象如果小遇没有这么早发现夹层里的信的话，那么他甚至连知晓真相的权力都没有。
江寻捏着这封信,心像是被狠狠地抓住。
难怪，难怪池意前些天要对他说那些，难怪池意一连好几天没来学校。
江寻不顾不上什么了，抓起衣服就朝学校奔去。
“林老师！”江寻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好像没看到其它老师不满的眼神一般,径直走向了林叙言的工位:“池意他退学了?”
林叙言者向他，眼神复杂：“对，我没劝住，昨天的时候手续就办好了。”
“你们…”她欲言又止:“老师并不反对你们,但是他家长太偏执了,怎么劝都不听。他…你也别想太多,回去上课吧，你今年都高三了，不要因为其他事影响自己。”
老师说的很委婉，江寻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忘了，怎么忘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他的生活里抽离。
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关栎抱着资料走来时，刚好碰见江寻一幅丢了魂的样子：“诶，江寻，你不是回家午休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关栎,你知不知道,池意为什么没来上学?”
“他呀?”关栎甜甜地笑了笑,“估计请假出去玩了吧,毕竟他最任性了,说不来就不来。”
她看向江寻紧皱的眉间,安慰道:“哎呀,别担心啦，他那么大个人不会出什么事的。”
关栎的语气平常,江寻却感觉眼眶一阵发酸。
池意,你骗了所有人,但骗不了自己。不是吗？
面前的少女畅想着美好的青春,全然不知现实的残酷。
人总以为美好不会逝去,但是人生长在别离中,而此生最匆匆的,就是时光。
江寻不想戳破关栎的期望,可事实就是如此:“池意他…退学了。”
那个承诺着要永远在一起的池意。
终究还是被时间的风吹走了。
资料撒了一地,关栎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瘦弱的身体影逆着光显得格外迷茫。
她自欺欺人地干笑了一下,弯腰要想去捡资料:“江寻你别逗我了,这不好笑。”
可她抬头,江寻脸上找不到半分开玩笑的痕迹。
她顿时感觉如坠冰窟，不确定的开口：“真的?”
江寻没有回答，但面上的表情已经说用了一切。
关栎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为什么啊！江寻，你去找他啊，你快劝他回来！努力了那么久，怎么能说退学就退学。”
“没有用的，”江寻终于开口，声音哑：“他要出国了，关栎……”
“你还是太单纯了,”江寻停顿了一下,“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开明。”
关栎低下头，走廊顿时又陷入了沉寂。
江寻突然动了,他冲下楼梯:“我去找他,你帮我跟老师请一下假!”
关栎在后头连连答应。
午休时间的校园很安静，枯叶被江寻踩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打着字，
「池意,我要有话对你说，五号巷见。」
他不知道池意能不能拿到手机。
不知道池意能不能见他。
但他就是不甘心，即使知道希望微弱，却依旧不想放弃。
如同飞蛾扑火。
自取灭亡。
——
池意站在巷子深处，白发在昏黄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不该来的。
叶玹过不久就会找到他，这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池意。”
听到熟悉的声音，池意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惊喜，随即被恐慌取代。
他垂下头，不再说话。
“你哭了。”江寻注意到池意微微泛红的眼角，动作轻柔地得不可思议:“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池意依旧垂着头:“江寻…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江寻没有回答, 只是伸手将池意揽入怀中。
池意好像又瘦了,之前好不容易养的那点肉也没有了。
江寻的怀抱很紧,他哑声道:“如果我晚一点发现的话,你是不是又要不告而别了。”
十二岁那年也是,
现在也是。
池意的坏毛病就是喜欢什么都打碎了咽进肚子里。
“你又要留我一个人,对不对?”
池意明明下定了决心与江寻一刀两断的,却还是忍不住贪恋眼前的温柔。沉溺于有江寻气息的怀抱里,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池意终于抬起头:“江寻…对不起,可是我真的要走了,我不能耽误你,你肩上的责任太重了,我不想让你再拖着一个我了。
“没关系的,我们一起,有什么困难一起面对,你不要走。”江寻的逻辑都有些混乱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池意不能走。
池意的喉咙发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苦得发涩。他何尝不知道江寻对他有多重要，可是一一
脚步声突然从巷口传来，整齐而沉重。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出口，他们的身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魁梧恐怖。
“少爷，”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先生和夫人请您回家。”
池意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下意识地抓住江寻的衣袖，“你们跟踪我？”
“出于对您安全的考虑。”那人机械地回答，向前迈了一步。
江寻立刻将池意护在身后：“他没说要跟你们走。”
“请勿阻碍我们执行工作。”另一个保镖冷冰冰地说，同时拿出了对讲机，“需要支援，目标拒绝配合。”
池意慌乱地抓住江寻的手臂，“让他们带我走吧，你别管了。”
江寻却只是坚毅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又有两个保镖进入小巷，这次他们中间站着叶玹。
池意下意识向前挪了半步，但江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叶玹甚至没看江寻一眼，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池意身上，“我给你三秒钟。一。”
“二。”
江寻向前一步，“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但请不要这样逼他。”
叶玹终于瞥了江寻一眼，那眼神轻蔑而厌恶，“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接近池意有什么目的，我们心知肚明。”
“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喜欢他。”
“三。”叶玹完全无视江寻，数完最后一个数字后，轻轻摆了摆手。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人粗暴地将池意拽开，另一人直接一拳打在江寻腹部。
江寻闷哼一声，弯下腰去，但很快又站直了身体。
“不要！”池意尖叫着挣扎，却被保镖牢牢钳制住，“妈！让他走！我跟你回去！”
叶玹却冷笑道：“给他点教训。”
保镖们听叶玹的将江寻围在中间，拳头和皮鞋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江寻试图反抗，但他根本不是专业打手的对手。
“停下！求你们了！”池意哭喊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心疼的发涩，“我答应你们！我什么都答应！别再打他了！”
没有人听他的。江寻已经被打倒在地，但他始终没有发出求饶的声音，只是偶尔因为剧痛而闷哼。
叶玹似乎还嫌不够，淡淡的开口：“左耳。”
池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尖：“妈！不要！我走，我走还不行吗！妈！”
没有用。
一个保镖揪着江寻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撞向墙壁！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一种尖锐冗长的鸣音取代了一切声响，盘踞在他的左耳。
右耳还能隐约听到池意那被捂住后变得扭曲的哭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但左耳，只剩下那片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可怕嗡鸣。
池意目睹着这一切，看着江寻苍白的脸，耳朵渗出的血丝，因痛苦而紧缩的眉头，还有那逐渐失去焦距却仍试图看向他的眼神…
叶玹转向池意，眼神冰冷，“现在，告诉他，你再也不想见到他。”
池意浑身发抖，泪水不停地滚落。
“我……，”他最终还是开口，声音破碎不成调，“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江寻。”
江寻艰难地抬起头：“不，不是真心的…”
池母冷笑一声，对保镖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立刻上前，一脚踢在江寻的肋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不！”池意尖叫，“是真的！我说的是真的！我不喜欢你了！我玩够了！”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违心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玻璃碎片割裂他的喉咙，“求你，别再打他了…我跟你走，我出国，我什么都答应…”
叶玹终于满意地扬起嘴角，“早这么懂事不就完了。”
她示意保镖放开池意。池意踉跄着扑到江寻身边，想碰触他又不敢，手指悬在半空中颤抖。
江寻的左耳还在流血，池意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垫在他的头下。
“对不起.”池意哽咽着，声音轻得只有江寻能听见，“左耳…听得见吗？”
他轻轻摇头，然后用尽最后力气，握住池意的手指，在他掌心划了三个字。
我一爱一你。
池意的呼吸骤然停止，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
他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
暮色四合，十七岁的池意和江寻并肩走着肩，原本走在他左边的人，突然拐了个弯，走到了他的右边。
“干嘛？”池意疑惑的看过去。
江寻却只是笑笑：“关栎左耳靠近心脏，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我想听你的。”
“幼稚死了，你别听她乱说。”池意面上很不屑，耳根却悄悄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小声的说道：“我爱你。”
鲜血刺得池意窒息，他徒劳的尝试去捂住，温热的液体却还是蜿蜒而下。
“滴答、滴答……”
水滴在地上的声音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江寻，我想给你说甜言蜜语。
可是现在的你还听得到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甜言蜜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