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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伤旧痕(上) “你哪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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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伊始,教室里弥漫着新课本油墨的气息,同学们三三两两交谈着假期见闻,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池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色刘海微微遮住眼睛,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笔。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看着楼下操场上来往的学生。
江寻被班主任叫去帮忙分发新教材,已经去了十五分钟。
池意仰起脸,看见江寻抱着一摞新书站在桌前,眼里含着笑意。
“想我了?”江寻摸了摸池意的头发。
他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江寻放下书,趁没人注意,迅速将一颗
草莓糖放在池意摊开的掌心上。“学生会下午要开会,新生接待的事。”
他声音压低,“大概一小时,结束后我马上回来。”
“好。”
隔壁班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同时周围人的议论也逐渐偏离了暑假生活:
“诶,隔壁班好像转来一个男生欸,听说还挻帅的。”
“他们家还很有钱吧,都高三了还能塞进我们学校呢。”
……
真无聊。
池意看着他们议论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是,毕竟爱凑热闹是中国人的本性。
下午的下课铃声响起时,江寻准时拿起文件走出了教室,临走前在池意桌上敲了敲,声音温柔:“乖乖等我。”
他收拾好下节课要用的书,打算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点水。
走廊上学生不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水流声哗哗作响,杯口氤氲起温热的水汽。
池意接完水转身,没留意旁边有人过来,不小心轻撞了一下。
“抱歉。”他下意识地低声说,抬起头。
对面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男生,穿着崭新的校服,脸上带着一种莫名让人不适的笑容。
那男生的目光落在池意白色的头发上,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探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熟稔。
“没事儿,同学。”男生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热情,“我是今天刚转来的,高三(8)班,叫曾知承。你呢?”
池意不喜欢这种过于直接的打量,让他刚刚略微放松的神经又重新绷紧。
他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对视,尤其是……这种眼神。
他微微垂下眼睫,避开对方的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池意。”
“池意?”张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什么,“好名字。以后就是隔壁班了,多关照啊。”
他笑着,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池意的肩膀。
池意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那只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只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判断。
这个人的靠近让他很不舒服,他只想快点远离他。
曾知承的手落空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深处那点不明的意味加深了些。
“哟,还挺害羞。”他哈哈笑了两声,目光却依旧黏在池意身上,带着某种审视。
池意没再说话,侧身从曾知承旁边快步走过。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进教室门口才消失。
接下来的一节课,池意有些心神不宁。
那个转学生。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随之而来的心悸挥之不去。
他轻轻甩了甩头,努力把注意力拉回课堂。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本的页角,他告诉自己,只是新学期,来了新同学,仅此而已。
下课铃终于响了。
这节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老师刚说完下课,同学们便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或者回家。
池意动作稍慢,他低头仔细地把书本一本本摞好,放进书包,又检查了一下笔袋。
池意背起书包,从教室后门走出去。走廊也空荡荡的,两旁的教室大多已经关门闭灯。
他记得江寻的嘱咐,他想先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再回来等江寻。
洗手间在走廊拐角的最里面。
日光灯似乎接触不良,忽明忽灭地闪烁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墙壁瓷砖反射着冰冷的光。
池意忍不住有些无语,这个破学校,能不能修一下厕所的灯啊。
他掬起一捧水,轻轻拍在脸上,试图驱散那残余的不安和莫名的心悸。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白发滑落,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轻轻别住了门锁。
池意猛地睁开眼,心脏猝然收紧。
他透过面前布满水渍的镜子,看到了映出来的景象。
那个叫曾知承的转学生,正靠在门板上,脸上之前那种爽朗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恶意和居高临下的狰狞表情。
“哟,小白毛。”曾知承开口,声音变得充满侮辱性,“洗这么干净给谁看啊?”
池意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水流还在哗哗地响,但他却觉得四周寂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咚,咚,咚,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那些被药物和疾病深埋且破碎不堪的记忆碎片。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不像自己的。
“干什么?”曾知承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他比池意高半个头,身材壮实,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池意。
“这么快就把老子忘了?嗯?贵人多忘事啊,池意小少爷。”
“听说你病了?脑子坏了?忘了过去那些……开心事了?”他故意把“开心事”三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池意想起初中时的记忆——阴暗的角落、刺耳的笑骂声,身体被推搡的疼痛还有那种无法呼吸的绝望……
但一切都太快了,快得抓不住,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恶心。
不……不可能是他……
我都转学了,他找不到我的……
“我不认识你……”池意摇头,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轻微发抖,“你走开……”
“不认识?”曾知承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池意前襟的衣服:“那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他猛地将池意掼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砰的一声闷响,池意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又被尖锐的耳鸣声覆盖。
“以前不是挺傲的吗啊?!”曾知承的脸逼近他,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表情扭曲,“长得跟个妖怪似的!白毛怪!碰你一下都嫌脏了手!”
恶毒的语言伴随着下一击。坚硬的拳头狠狠砸在池意的小腹。
“看来以前还是教训得轻了!忘了该怎么夹着尾巴做人了是吧?”
池意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破碎的喘息。
小腹和后背的疼痛疯狂叫嚣,但更可怕的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放开……”他挣扎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徒劳地用手去推搡对方如山般的身躯,但手抖得完全使不上劲。
结果手腕被轻易钳制,反拧到身后,疼得他倒抽冷气。
“哼,还是这么没用。”曾知承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脸上露出满足而残忍的笑意,“看来你那个年级第一的相好也不怎么样嘛,没把你伺候好?”
“不准你说他……”池意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地瞪着对方。
“哟?还会护主了?”曾知承夸张地挑眉,随即表情变得更加狠厉,“可惜啊,他现在可没空来管你。老子观察了好几天了,就等着他不在呢!”
“看来你是真的都忘了。”张承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沉,“忘了你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忘了你是怎么像条狗一样……”
“放开我!滚开!”声音嘶哑,带了哭腔。
曾知承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激怒了,他彻底失去耐心,一把抓住池意白色的头发。
额角不知道撞到了哪里,温热的血液顺着额角滑落,渗入他白色的发丝,染出刺目的红。
曾知承扭曲的脸在他上方晃动,嘴巴一张一合,继续吐出肮脏的词语。
好痛……
救救我……
砰!!!
一声巨响猛地从门口传来!
那扇原本牢固,被别住的门,竟然被一股可怕的力量从外面整个踹开了。
门板狠狠撞在内侧的墙上,又弹回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动静让施暴中的曾知承动作猛地一滞,惊愕地回头看去。
是江寻。
他似乎是跑来的,胸口微微起伏,但周身的气息却沉静得可怕。
他的目光越过张承,死死锁在倒在地上的池意身上。
看到他苍白的脸上刺目的血迹,看到他湿透的白发,看到他因恐惧和疼痛而蜷缩颤抖的身体。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寻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清晰得令人心胆俱裂。
曾知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对方身上那股可怕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江寻根本看都没看他。
他径直走到池意身边,单膝跪了下来,动作轻缓得不可思议。
“池意?”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裹挟着无法言喻的心疼和暴怒,“看着我,能听见我说话吗?”
池意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所有的恐惧,委屈,疼痛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泪水瞬间决堤,混合着脸上的血和水,狼狈不堪。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而哽咽的气音。
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将池意裹住,然后打横抱了起来,动作稳得惊人。
他将池意轻轻放在门口不远处干净的墙边倚靠着。“闭上眼睛,数三十下。”
他低声对池意说,语气是一种强制性的温柔,“数完我就带你回家。”
池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点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江寻仔细地替他拢好外套,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曾知承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但他强撑着虚张声势:“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是他先……”
话还没说完。
江寻的脸近在咫尺,面无表情:
“你哪只手碰的他?”
作者有话说:
命苦

明天要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