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痊愈》光洄

17、荧光闪烁 “傻瓜，你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二(7)班大开的窗户，慷慨地在课桌、地面铺开一片暖金色。

　　空气里浮动着细小尘埃，运动会开幕式的排练通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满教室的喧嚷。

　　“哈利波特！我们抽中了哈利波特主题！”
　　文艺委员关栎的声音穿透鼎沸人声，完全了没有平时小小声拘谨，她挥舞着刚从年级组长那里领到的彩印通知单，脸颊因激动而泛红，“太棒了！分院仪式、魁地奇比赛、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我们能做的太多了！”

　　“哇哦！”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兴奋地拍桌子，有人开始热烈地讨论角色分配，有人已经模仿着电影里念咒语的手势比划起来。

　　桌椅挪动的声音，七嘴八舌的提议声，兴奋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活力的热浪。

　　关栎正站在讲台上，努力维持秩序，试图将大家天马行空的点子拢到一个可行的方案里：“…所以，开场肯定是分院仪式最震撼！我们需要一个‘分院帽’，还要选出四个学院的代表同学...”

　　“分院诶，”江寻看起来对此十分感兴趣，笑着看向池意：“那你很适合拉文克劳呢。”

　　“你别跟我说我像卢娜啊……”池意无聊地看着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自己则低下头去划掉刚刚写的一道数学大题。

　　“哦，还真挺像。”

　　池意无奈地别过头去，早知道不说了。

　　四个学院的代表生被确定为两男两女，女生很好找，她们都对这种角色扮演乐得其中。

　　徐云亭作为班长，老老实实的，被大家一致选为赫奇帕奇的代表生。

　　另一个女生周弦，周扬的姐姐，是一个有个性的短发女生，选择了斯莱特林。

　　男生就不好选了，要长的帅，还不能太闹腾，最重要的是得符合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

　　就在关栎犹豫着剩下的人选时，周扬那个大喇叭又开口了：“池意可以！智慧，冷淡，带点神秘感。还有这白发，啧啧，拉文克劳代表生非他莫属啊！”

　　池意狠狠瞪了周扬一眼，他不说话会死啊。

　　“不不不，我不要。”池意试图垂死挣扎一下。

　　关栎却十分满意这人选，开心地定下了：“好啊！那就池意了！”

　　“那，格兰芬多呢？”

　　听着这个问题，池意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好主意，他清了清嗓，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文娱委员，格兰芬多我推荐江寻。”

　　“可以可以！年级第一多有排面！”

　　“沉稳冷静！格兰芬多没跑了！”

　　江寻惊讶地看向池意，他正因计划得逞而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江寻惊讶地看向池意，显然没想这突然的“提名”。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勉勉强强同意了。

　　几天后，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偌大的操场被各个班级瓜分。

　　喧哗声，口令声，跑调的歌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嘈杂而充满生机的海洋。高二（7）班占据了一个角落。

　　几块印着霍格沃茨四学院徽记的布被随意铺在地上，权当“魔法地毯”。

　　一个由硬纸板糊成的歪歪扭扭的“分院帽”可怜兮兮地立在旁边，帽尖都塌了半边。

　　池意套上带着拉文克劳院徽的魔法袍，看着其他人拿着做工劣质的木制魔杖，叽叽喳喳地追着对方施咒，看起来傻不拉几的。

　　“不愿意？”江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排练室的寂静。

　　他已换上了那件金红色的格兰芬多长袍，宽大的袍子衬得他肩线平直，挺拔的身姿被镜面清晰地映照出来，少了几分平日的书卷气，多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英气。

　　他走到池意身边，也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根魔杖，随意地在指间转了一下，目光落在池意低垂的侧脸上。

　　“没有……”

　　“那就别苦着个脸，走啦。”江寻顺手将池意的巫师帽拉了上去，走向大部队的方向。

　　关栎努力扯着嗓子指挥道，脸颊涨得通红：“斯莱特林的！蛇院要有气势一点！步伐！步伐整齐点呀！哎，赫奇帕奇那边举院徽的同学，手抬高！别挡着脸啦！"

　　见池意他们过来，关栎立刻跑了过去给他们讲解表演的流程。

　　“很简单，就几步。”她指着流程单，“方阵站定后，音乐起，四个学院代表分别从舞台两侧入场，在中央汇合。停顿，对视一一这个对视大概两秒。然后，同时举起魔杖，指向斜上方，念出魔咒。最后，定格三秒，退场。”

　　关栎见江寻了然地点点头，笑着跑开去搞其他人了，池意却还是有点懵：“所以……我要干嘛？”

　　江寻无奈地笑了笑，拿起自己的魔杖，站到池意对面大约两米远的位置，做了个示范动作：“就像这样，手臂抬平，手腕放松，魔杖指向斜上方四十五度左右。‘荧光闪烁’一一声音可以不大，但口型要对。”

　　池意学着江寻的样子挥了挥魔杖，动作僵硬得把自己都逗笑了。

　　“荧光闪烁不是这样发的，你是想用魔杖把对方戳死吗？你的攻击方式还真是特殊。”江寻的声音响在池意耳畔，说着，伸手覆上了池意的手腕。

　　他带着池意的手，极其缓慢而流畅地做了一个完整的动作演示。

　　从手臂自然垂落，到手腕放松地抬起，

　　魔杖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稳稳地指向斜上方那个完美的角度。江寻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就像这样，放松点。”江寻再次重复，声音低沉而平缓，像山涧里平稳流淌的溪水。

　　他微微低下头，专注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和那根指向斜上方的魔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

　　池意却无法忽视。

　　这……是不是有点近……

　　“再试一次？”江寻终于抬起头，询问地看向池意。他的目光依旧是平和的，仿佛刚才那个亲密的引导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教学环节。

　　就在他目光投来的瞬间，池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两人之间那过分贴近的距离，深深低下头，试图用垂落的白发遮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和耳根。

　　“…嗯。”一个含糊的、几乎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音节。

　　他依循着江寻刚才引导的轨迹抬起手臂。

　　手腕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如铁，魔杖的木质表面似乎也变得温顺了些，沿着记忆中的弧线，最终稳稳地指向了斜上方那个完美的角度。

　　“江寻呢？快过来！到格兰芬多了！”

　　“好，来了。”江寻回应着。

　　排练间隙的休息时间。其他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水，聊天，或者对着手机研究分院帽的折法，江寻帮着道具组，手中拿着一个充当金色飞贼的氢气球。

　　池意却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视线紧紧锁在江寻身上。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魔杖，悄悄地往江寻手臂的向戳了过去。

　　“喂！”江寻反应极快，侧了侧身。

　　池意依旧没放弃，模仿着电影里的腔调，带着一丝难得属于少年的顽劣：“除你武器！”

　　江寻侧身躲开，眉头锁得更紧，语气无奈又带着点哄劝的意味：“池意，别闹。你体力不行，别等下又…”

　　池意又举起魔杖，瞄准了江寻手中的金色飞贼，咒念出飘浮咒：“Wingardium Leviosa。”

　　江寻配合着把金色飞贼的绳子松开一点，然后让金色飞贼往上“飞”了一点，随后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池意先生。”他刻意顿了顿，制造一点审判的凝重感，“公然扰乱排练秩序，在非对抗练习区使用漂浮咒……证据确凿。级长有权扣分一一拉文克劳，扣十分。”

　　“你幼稚死了！”池意望着江寻严肃的脸，本还想憋笑，但显然不管用。

　　“喂！到底是谁幼稚啊？刚刚是谁要放飞金色飞贼啊？”江寻假装生气地瞪着他，拿魔杖戳了戳池意的腰，引起池意一阵不满。

　　“两位代表！别打情骂俏了！”过来走一遍场！”

　　同学们穿着魔法袍，中间的同学拿着霍格沃茨的校徽。

　　那么大的阵仗，还真有点魔法世界的神秘感。

　　海德薇变奏曲在蓝牙音箱里响起，声音小小的但依旧听着清晰。

　　池意跟着人群走到主席台前，随后按照刚刚排练的慢慢转向主席台，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四个学院的代表生一齐摘下兜帽，拿出魔杖，一个接一个地念出魔咒：

　　“Stupety！”

　　“Aguamenti！”

　　“snowflake-Creating Spell！”

　　“Petrificus Totalus！”

　　完了以后就是魁地奇表演了，一套流程下来，关栎满意了，笑得直点头。

　　排练结束的哨声长长地响起，人群开始松散，嬉笑打闹声重新占据主导。

　　周扬帮关栎吆喝着让大家集合，关栎则在跟林老师汇报进度。

　　池意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随人流移动。他握着那根属于拉文克劳的魔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塑料的纹理：snow flake-creating spell。

　　眼神却黏在江寻手上那根魔杖的底端.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他朝江寻靠近一步。声音轻轻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喂，”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江寻手里的魔杖，“你那个...刻的什么字？”

　　江寻笑着把自己的魔杖递过去：“自己看。”

　　fumous。荧光闪烁。

　　池意盯着纹理，不由自主地念出了上面的字：“fumous……”

　　就在此刻，江寻的手再次托上了池意的手，魔杖往上一提，又往下一按，最终尖端稳稳地抵上天边那轮快要消失的红日。

　　就好像真的有荧光在闪一样。

　　江寻就这么神奇的，以池意意想不到的方法把魔法带到了他身边。

　　夕阳将两人的脸灼烧成了希望的金色，好像有一种不存在的魔力将池意轻轻托起。

　　“傻瓜，你比荧光还亮。”

　　这一刻，池意第一次相信世界上有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