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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幼稚死了 “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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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意,确定好要选哪个社团了吗?”林老师坐在办公椅上,指甲敲击着桌面。
“嗯。”池意将申请表递给林老师:“我选美术社团吧。”
“那好,今天下午你就可以去参加了。”
转个学还真麻烦,什么事都要重新搞。池意走出办公室,走在拥挤的走廊上,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美术社团的话……
江寻应该也在吧?
池意偷偷溜进美术教室时人还没来齐,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在慢悠悠地削着铅笔,准备着画具。
他的目光飞快地掠过那些陌生的面孔,最终锁定在靠窗的那个熟悉身影上——是江寻。
来得还挺早,池意心里想着,忍不住偷偷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近。
江寻正低头整理自己的画具盒,校服袖子挽到了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清晰流畅的手腕,手指动作利落,将几支削得尖尖的铅笔按软硬深浅排好。
窗外明亮的光线慷慨地洒落,将他挺直的鼻梁和专注垂下的眼睫勾勒得格外清晰,连带着周身都笼上了一层温煦的光晕,显得安静又靠。
池意从背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嘿!”
江寻头都没抬一下,反手抓住了池意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语气里带着些无奈:“池同学,好玩吗?”
“挺好玩的。”池意得意得笑了笑,美滋滋地在江寻旁边坐下了。
“你怎么突然对画画感兴趣了?”江寻支起画板,转而看向池意:“我还以为你不会参加社团活动了。”
“随便选的,反正哪个社团都一样,我走个过场就好了。”池意耸耸肩:“况且,这不是有你在嘛。”
江寻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唇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欢迎。”他简单地说了两个字,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然后便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自己的画笔。那样子仿佛池意出现在这里,坐在他身边,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池意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学着江寻的样子,把画纸固定在画板上,摆好笔袋。
位置确实很好,阳光充足,视野开阔,最重要的是...旁边就是江寻。
他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江寻专注的侧脸,那份沉静像有魔力,让池意心里那点偷偷摸摸报名的别扭感,渐渐被一种更隐秘的满足取代。
社团老师是个头发花白、说话慢悠悠的老
先生,此刻正站在前面的静物台旁,指着台上一个朴实无华的青灰色陶罐和旁边散落的几只苹果,用催眠般的语调讲解着基础的透视关系和明暗处理要点。“同学们,要理解结构...理解光线的来源..阴影是物体存在的证明……”
突然的,一个带着恶趣味的念头,像泡泡出现在池意脑袋里。
他不再抬头看台上无聊的陶罐和苹果,嘴角扯出一丝坏笑。
池意悄悄将画板往外侧了侧,试图挡住江寻的视线。然后抓起一旁的炭笔,“唰唰”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几根粗犷的线条野蛮地占据了画纸一角。一个比例极其失调的大脑袋首先成型,紧接着是两根细细的棍子代表身体和手臂,两条同样细长的棍子代表腿。
为了“突出特征”,池意特意在代表身体的棍子中央,用炭笔狠狠地戳了三个点,权当是校服纽扣。最后,他用力在脑袋上方涂了几笔乱糟糟的短线,象征头发。
一个活灵活现、充满幼稚园涂鸦风格的三
头身火柴人跃然纸上。虽然极其抽象,但那专注的姿态,微微前倾的坐姿,还有那份特有的、属于江寻的沉稳感,竟然被池意用这种歪门邪道的方式诡异地捕捉到了几分神韵。
池意盯着自己的“杰作”,越看越觉得滑稽
又传神。他赶紧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才勉强把几乎要溢出来的笑声压回喉咙里。
他思索了一会儿,又提起笔画了起来。
但这次不一样,他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踌躇了很久才落下笔。
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有些畸形的晴天娃娃,不过不同与江寻送给池意的那个,晴天娃娃的头发被画成了黑发。
池意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连老师宣布可以自由练习都没有听见。直到教室渐渐吵闹起来,有些同学走下座位去活动时,他才反应过来。
坏了,画!
池意紧张地想去拿橡皮,但显然已经迟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画什么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熟悉的、淡淡的铅笔木屑和皂粉混合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抽走了他面前的画板。
池意愕然地看着江寻,心瞬间飙到了嗓子眼,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像是被当场抓住的恶作剧小鬼,又窘又急,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抢回画板,嘴里飞快地辩解:“喂!江寻!你干嘛!还给我!这…这还没画完呢!不准看!”
江寻没理会他的抗议,只是将画板拿得更
近了些,目光在那圆滚滚的脑袋、细长的四肢、代表纽扣的三个黑点以及旁边更小的晴天娃娃上来回扫视。他看得非常仔细,像是在研究某种新奇的生物标本。
“好丑啊……”江寻语气淡淡的,竟没有一丝生气,像是在陈述事实。
池意急得几乎要跳起来,伸手去够,却被
江寻轻易地用另一只手格开。画板上那个线条粗野的火柴人,在两人之间暴露无遗。
江寻的目光终于从画纸上移开,落回池意
涨红的脸上。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池意此刻慌乱的样子。他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无奇地陈述:“画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谁、谁画你了!”池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
猫,眼神心虚地乱飘,“我这是.…这是抽象派!你懂什么!这叫艺术表达!”
他一边强词夺理,一边再次试图去抢画板。可江寻的身高和手臂长度让他轻易地避开了池意徒劳的扑抢。
就在池意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地
扑上去跟江寻拼了的时候,江寻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再理会那幅“丑死了”的画,也没有
继续欣赏池意炸毛的样子,而是神色平静地转过身,直接伸手从他自己的画板上取下固定着的一张素描纸。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要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然后,他将那张纸递到了池意眼前,距离
近得池意能看清纸张的纹理。
池意还沉浸在愤怒的余波里,他下意识地、带着点抗拒和凶狠地瞪向那张纸,准备不管上面画了什么,都要先狠狠地怼回去。
然而,当他的目光真正聚焦在那张素描纸
上时,所有冲到嘴边的刻薄话,都在一瞬间凝固了,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纸上画的…是他。
是他刚才百无聊赖、支着下巴发呆的样子。而且,是从江寻那个角度画过去的。
画中的他,侧对着画板的方向,微微低着头。阳光从两人旁边的窗户倾泻而入,温柔地笼罩着他,仿佛为他那头独特的白发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朦胧而圣洁。
他眼神放空,望着角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小片柔和的阴影。
唇角是放松的,带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害和迷茫。甚至,他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平时极易被忽略的浅褐色泪痣,都被江寻用极轻极细的笔触,小心翼翼地捕捉到了,成了整幅
画面中一个异常温柔的点缀。
没有夸张,没有美化。江寻只是用干净利
落的线条和细腻的明暗变化,精准地还原了那一刻的池意。
“你画的才丑……”池意嘟囔着,声音却有些颤抖。
突然,池意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点在了自己的鼻子。
他抬头,眼神里带着点湿漉漉的茫然。
江寻笑得温柔极了:“好看。”
像是怕池意没听见,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好看。”
池意感觉自己的脑子指定是坏掉了,不然怎么会不转了。他清楚地看见了光中飞舞的尘埃,此刻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他慌张地伸手拿走江寻手中的画,想一股脑儿把它揉起来,却还是僵住了,小声地辩解道:“别胡说…”
“没有胡说。”
教室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挪动物品的声音。社团活动接近尾声,有同学开始收拾画具准备离开了。
江寻的目光从池意攥紧的拳头上移开,看
了一眼后方,又落回池意只露出一点红透耳尖的脑袋上。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拿起了池意画架上那个画着滑稽火柴人的画板。
“这个,送我了。”
“哈?”池意有些不可置信,随后脸更红了,伸手又想去抢:“不行!江寻你还给我!”
江寻按住池意,用剩下的一只手将那幅画收起来,脸上是难得的得意表情:
“谢谢。”
走在放学的路上,池意依旧耿耿于怀:“你就不能还给我吗?一张火柴人有什么拿的…”
江寻没有回答,又转移了话题:“对了,月考时的那只猫怎么样了?有名字了吗?”
提到这个,池意又是一阵头疼。
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他一个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人,竟然还想养猫。他根本不懂要怎样照顾猫,何况人家还是只幼猫并且身体那么弱。
他思考了几天,还是决定先送宠物医院放几天:“我送宠物医院休养了。”
江寻早就猜到了池意没精力养,无奈道:“你好没良心啊,把它捡回来就不管了。”
“没办法,我自己能好好活着都不容易了。要不,再说,我又不是不接它回来。”池意突然灵机一动:“你去不去看它。”
“好啊,”江寻笑了:“去看看,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