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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绫荫壶系锁指微麦 林茶馆争论引侠捕 ...

  •   夜轻黎头往玄门医馆里面一探,见只有一人,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不再刻意柔声细语,而是带着笑意调侃道:“呦,我们关神医这么会起名字呢?你这医馆名字起这么玄乎,真的有人敢来找你看病吗?”屋里那人闻声抬起头,嘴角的肌肉不再紧绷,笑道:“哪敢跟夜少侠比啊?这才多久不见,都会诓骗小朋友了!”夜轻黎忙摆手,笑道:“我可没有骗人。我只不过是编了个酿酒的功法,再雇个人让他说自己想看,变个戏法而已呀,”说着端详了眼对面那人的衣柜,“关应相,你这衣柜到底多少天没有整理了?真的会有人来找你看病吗?”
      关应相也不回她,很亲切地问道:“说说吧,你这么处心积虑地要接近他,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呀?”说着给对方倒了杯水。
      夜轻黎拿过水杯一饮而尽,一边再倒一杯一边说:“我受朋友之托,来找个壶。之前狐枫去了趟北漠,帮当地一个族群找到了一大片绿洲,当地人请他观赏当地独有的漠杉木。狐枫鼻子多灵啊,三下两下就探出来这漠杉木气息和微麦毒相克,换言之,这漠杉木能解微麦毒。”听到这里,关应相瞳孔微微一震,又迅速恢复原状:“北漠漠杉木能解毒?他怕不是被别人给坑了吧?”
      夜轻黎也不管对方的疑问,接着说:“于是狐枫就跟他们借漠杉木用,可是已成型的漠杉木已有千年,当地人又信奉杉木神,说什么都不肯借,更不可能拿出一部分让狐枫熬汤去解毒。不过呢未长成的漠杉木每长十年就可以被砍掉一部分,以利于后续生长。只是很不巧,十年之期刚过,他们刚砍掉一部分漠杉木,所以现在还是没有木头可以送人,再想砍就得等十年后了。”夜轻黎故意顿了一下,喝了口水,关应相心里明知她会继续说下去,也不发问。
      夜轻黎接着说:“所以狐枫就问他们啊,说你们刚砍掉的这部分漠杉木哪里去了呢?对方就告诉他,西域有人出高价钱收购漠杉木,近百年,他们每十年砍掉的漠杉木都会卖给西域。狐枫就朝他们要了买家信息,去西域打听。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西域每次都会拿漠杉木制作成一样器具,销往中原,你猜猜看,是什么器具?”关应相开口道:“原材料如此珍贵,定是奇珍异宝一类的。”夜轻黎接过话:“这器具就是江湖上传言每十年才出现一次的珍品,绫荫壶!”
      关应相脸上改了神色,双目有些恍惚:“绫荫壶?你的意思是绫荫壶稍加处置,可以解……微麦毒?”夜轻黎应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等狐枫来告诉我以后,我们俩一合计,半年前,新出江湖的绫荫壶正是被梦州城白家买去了呀。所以我们就兵分两路,我过来探探这壶到底在不在白家,到底是真的是假的,他去倚水川报信,让他们派人来借壶解毒。”
      两人沉默无话了一会儿。夜轻黎开口问:“那你呢?你怎么突然到这儿来开医馆了?莫不是也听说了漠杉木的事?”
      关应相神色渐渐恢复原状,一身轻松地笑道:“不是,我单纯是为了这壶来的。话说半年前我在京城,猛地听说有鉴宝大会,传说中的泗水元又是会从宝物中修炼得成,我一看那这得去啊。说着呢就前去大会现场,结果走到门口,这鉴宝大会的主理人竟然说需要三百钱才能进门,那怎么办呢?都走到这里了,宝物就在门内,这若是直接掉头走了,岂不可惜?我就给了他三百钱。这鉴宝大会到后半段的时候啊,主理人介绍说下一个宝物是万叶锁,问有没有要跟价的。万叶锁你也知道,锁孔蜿蜒曲折如叶子一般,需要好几把钥匙一起对准才能打开,我一看这是宝物啊,就跟了三百钱。
      “结果等大家都跟的差不多了,主理人又说这锁不知道被什么人锁在了绫荫壶上的,如今钥匙丢了,锁打不开了,所以呢得壶和锁一起卖,让大家再多跟一些价。我一看,这不是奸商这是什么呢?怎么能绑在一起价格加倍往外卖呢?可是传说这绫荫壶啊,能增进功力、延年益寿,没准儿还真能炼出来泗水元,我一想呢就又跟了三百钱。最后呢这壶加上这锁被梦州城白烈买去了,等主理人退大家跟的钱的时候呢,我这六百钱又不知道被谁给顺手摸羊了去。这还没完,等我们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人又被收去了一百钱茶水钱,我全程都没看到茶水怎么喝呢?”又故意装模作样地叹气道:“这个鉴宝大会啊,一件宝物没收着,反倒是花了我一两银子啊!”
      夜轻黎没管对方顾左右而言他,一脸懵地问道:“你是说,壶上,被上了把,锁?”关应相点了点头,幽幽地说:“虽然壶和锁卖出了高价,但是恐怕上这把锁的人,目的不止于此啊。”夜轻黎接过话:“难道是壶里藏了什么秘密?这万叶锁坚韧无比,钥匙如今已经丢了,想打开它就只能去梁州金甲堂借传说中削铁如泥的青利匕首。莫不是有人觊觎金甲堂宝物,要借白烈之手得到它?”
      二人只能猜想无数。
      夜晚亥时,秦江练来到白尘屋前,没敲门便走了进去,又把门关好。白尘躺在床上,双眉紧皱,全身颤抖,一只手紧握着拳头,一只手牢牢抓着被褥,像是一松手就会被抓走,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秦江练看了看白尘痛苦的表情,没有意外,叹了口气,开始运功帮他稳住真气。
      白尘少时便有一种真气紊乱的迹象,白天毫无征兆,到了夜晚入睡之时,体内真气便显得力气不足,无法护住心脉,以致于人毫无安全感,噩梦缠身,从而更加伤身心气血。
      要缓解此症状,需要以此人功力相对较熟悉的真气注入其体内。白尘父母在他少时还可以帮助缓解一二,近些年来却拿他毫无办法;白玉曦功力不足,但是解一时之急没有问题;秦江练幼时便和白尘日日在一起,后来二人又一起练功,早已熟悉彼此功法,所以如今只有秦江练每晚帮白尘运转真气一个时辰,方能助白尘熬过这漫漫长夜。此事也只有这几人知道。
      第二天早上,夜轻黎如约来到林茶馆,秦江练一本正经地给她介绍白尘和白玉曦,四人落座。
      聊了一会儿,偶然间聊到绣晚霞,白玉曦双目含情:“我本道可惜刺绣不比作画能渲染山河,没想到几针几线也能将晚霞壮美尽收手下。”其他三个人都不怎么懂刺绣,但是夜轻黎现在在装作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左通琴棋书画右通酿酒种花,直接说不懂好像也不太好,便顺口接道:“是啊,这红绫可真是奇妙啊。”白玉曦一愣:“红绫?红绫粗糙且难以捋顺整齐,也能绣晚霞这等细腻之物吗?”夜轻黎征了一小下,笑道:“红绫的粗糙不正好表现晚霞的朦胧吗?红绫绣晚霞也并非难事,改天我教你啊,玉曦。”白玉曦满意的答应。白尘端详了夜轻黎一眼,猜到她不懂刺绣,是胡乱说的,但并未点破。
      过了一会儿,门口走进三位女孩儿,分别叫“红霜”、“黄雨”、“蓝雪”,三人告诉伙计她们要买几包茶,接着来和白玉曦几人打招呼。红霜小声道:“玉曦,我看店里四周的装饰只剩下几根藤条,比博诗会的奖品还简陋,该添置些宝石珠玉,别惹了客人嫌弃。”这绿藤是秦江练硬拉着白尘和白玉曦去后山搜罗到的,当成宝贝一样看,秦江练当下怪叫道:“怎么会嫌弃呢?茶馆配藤木,多般配啊!”蓝雪有些尬笑:“红霜,白公子和玉曦自有安排,我们就不必插手了。”听到此处,夜轻黎见红霜和蓝雪只提白尘和白玉曦,不提秦江练,心中已大概明白二人的态度,她打眼一望,见秦江练毫不在乎、白尘虽神色微变但一言不发,白玉曦笑道:“哪有,我巴不得多听听你们的体验呢!”
      白玉曦微微靠近红霜:“红霜,你是新买了什么熏香吗?好香啊。”
      红霜笑道:“这是郭记胭脂铺卖的‘雨林胭脂’,一抹上去,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犹如春风拂面,一身轻松,健步如飞,整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我现在一天不抹雨林胭脂,就觉得浑身没力气,连打哈欠,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睡觉。一抹上就又精神百倍,想来雨林胭脂还真是个好东西呢,我现在简直是一天也离不开它了。玉曦,改天你去我那里试试看。”
      白玉曦笑道:“先谢谢你了,红霜。不过你可得多吃点东西,我看你最近瘦了好多。”红霜也不在乎:“没关系,瘦点才能显出哀怨气质呀。”
      红霜又道:“我们家里的木窗一到冬天就漏风,寒气满天,修了几年都修不好。听玉曦提起过,倚水川有一种水韧丝,是以水为原料用独门秘术制成的,柔韧得很,密不透风。不知道白家和倚水川平常有没有联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求一段来?”还没等白玉曦回她没有联系,秦江练抢先一步,用像是自己去过多少次的语气道:“这简单,我明天就启程去一趟倚水川,你们要多少?”见红霜和蓝雪都愣在原地不说话,黄雨便开口:“那就先谢过了。”红霜接道:“只是却是不可。倚水川名声在外,白家声名远扬方可一试,如你我之辈倚水川怎会放在眼里?”
      夜轻黎听罢,先是未发一言,又见白尘和白玉曦略有无奈,秦江练却是毫不在意:“那我和白尘一起去就好了啊。”白尘听完在桌子下面给了他一脚,秦江练便也不再开口。
      夜轻黎一是想解白尘兄妹心中不快,二是不愿倚水川被人误会,便哼声一笑:“这位姑娘,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其一呢,倚水川确实是名震江湖,可名气再大,说到底他们是名门正派,是江湖侠客。今日莫说是正经生意人求助,哪怕是被流放的罪犯求助,倚水川又岂会袖手旁观?那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侠客呢?其二,这水韧丝不是独门秘术,早在水韧丝技术成型并且被认定为可御寒防卫之时,倚水川便已将水韧丝制作方法公之于众。只是水韧丝确实是需要倚水川功法才能制成,不过若姑娘肯拜师于倚水川门下,一样可以动用功法制成水韧丝呀。”
      红霜嘴张开一半,秀丽的眼睛瞪地精怪,带着些蔑笑:“姑娘这么自信,那可以去倚水川试试啊。”夜轻黎应道:“我当然有自信,这是江湖侠客给我的自信。”红霜虽不相信,觉得面前是个自负的疯子,但也有些怵她的眼神,便不再看她。
      白玉曦见状忙道:“红霜,茶应该快包好了,你们快跟我来看看。”说着叫走三人。红霜三人拿好茶离开茶馆后,白玉曦四人便上街转了转。
      没到一个时辰,只见迎面走来三个捕快。领头的昂首挺胸,双眉微皱,打眼一望,气宇轩昂。
      秦江练远远地和他打招呼:“徐让,有案子啊?”徐让也不看他,径直走到夜轻黎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毫无笑意,语气严肃坚定:“请问姑娘刚才是否和红霜姑娘起了争执?”夜轻黎一愣:“争执?算……吗?”徐让接道:“既然你二人方才略有不快,便麻烦姑娘跟我们走一趟。”秦江练抢先道:“哎徐让,你什么意思啊?”白玉曦略微担心地问:“是红霜出什么事了吗?”
      徐让声音清朗:“她晕倒在家中,脖子险些被人掐断,好在黄雨姑娘及时发现将她送到医馆,只是明天才会醒,所以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对她下的手。”秦江练毫不在意:“那等明天她醒了不就知道是谁了吗?”徐让稍微有些骄傲:“自然是越早破案越好。再说一旦她没有看到对她下手的人,这一天岂不是白等了?”
      白尘解释道:“我们刚才一直在一起,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机会去对红霜下手的。”徐让温和恭敬却也毫不客气:“也可能你们是共犯,或者互相包庇。”夜轻黎笑道:“我们刚才只不过是猜一下江湖门派是什么样子,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杀人呢?再说是她没说过我,就算起杀心也应该是她起啊。”徐让语气谦和但不失威风:“也可能是她出言不逊让你怒从心生,总之必须调查。”
      四人当下无话。
      只听身后道:“恐怕不可能是这位姑娘喽。”众人应声看去。
      来人是关应相。红霜就是被送到玄门医馆的。
      关应相走近几人,慢悠悠地说:“红霜姑娘身上涂的胭脂是北漠的‘雨林胭脂’,这种胭脂很奇特,香味水洗不掉、布擦不掉,三天三夜都不会散,这一点郭记胭脂铺的掌柜可以证明。而红霜的颈骨几乎被人折断,这就证明有人曾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那么这人的手上自然是会留有胭脂的香味喽。”说着看向夜轻黎:“来这位姑娘,麻烦你把手伸出来,你们可以闻一下,这姑娘的手上可有胭脂味道啊?”
      秦江练三步上前闻了两下蹦出来一句:“这自然是没有胭脂味道。”
      徐让毫不在意,语气坚定却还透着稚嫩:“哪来的香味水洗不掉、布擦不掉,三天三夜不散的胭脂?北漠哪来的雨林?这分明是诱骗买家的话术!等这个案子一结我就找郭记胭脂铺算账。”关应相笑了一下,半开玩笑:“徐捕快明察秋毫啊。”
      徐让又转向关应相,像是在责备,但又似乎带着一丝信任,所以语气听起来让人很有安全感:“倒是你,来此地已逾三月,证明身份的书信为何一直交不出来?”关应相随口道:“不都跟你说了,我是从京城来,来开医馆的吗?”“可有证明?你到底是哪里人氏?”
      夜轻黎在一旁无奈地笑道:“那个,徐公子,现在可是差点有一桩命案发生在我们面前,要不,我们先去红霜姑娘家看一看,兴许能找到线索呢?”徐让看了眼对方:“也好,你们随我一起去现场,若有马脚必会露出来。”
      几人便一起去了红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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