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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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马蹄声如同骤雨，狠狠砸碎了城南陋巷死水般的清晨。
哒哒哒——哒哒哒！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载着锦衣染尘的萧景琰，蛮横地闯入这片低矮、拥挤、弥漫着霉味与煤烟的土地。
巷道狭窄得几乎擦着他的膝盖，两旁是剥落的泥墙和紧闭的破败门户。
他鹰隼般的目光焦灼地扫过每一块模糊的招牌，胸膛因疾驰和心焦剧烈起伏。
“红袖阁”……“红袖阁”……
每一秒流逝都像在剜他的心。他怕晚一步，她便如尘埃，湮没于这泥泞人间。
巷子尽头！
“吁——！”勒缰声撕裂空气！骏马嘶鸣，前蹄扬起，泥水飞溅。
萧景琰的目光，死死钉死在巷子深处那扇紧闭的木门上方——一红袖阁。
门锁紧闭，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墙头！
苏晚棠！
那抹素色的纤细身影，正踩在墙边一架摇晃的木花架上，吃力地向上攀爬。蓝布包袱压在她背上，裙裾在微凉的晨风中摆动，动作笨拙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倔强。
翻墙？！
一股滚烫的酸楚与狂喜瞬间攫住萧景琰的咽喉！
他找到了！
几乎是摔下马背！昂贵的锦袍下摆浸满泥浆，他顾不上分毫，像一头失控的猎豹，几步冲到那摇摇欲坠的花架下，猛地仰头——
“苏晚棠！”嘶吼声带着一路风尘和急迫的喘息，瞬间震破了小巷的死寂。
花架上攀爬的身影骤然僵住。
她惊愕地、缓缓地回头，向下望去。
晨光从她背后涌来，给她模糊的轮廓镀上毛茸茸的金边，刺得萧景琰眯起了眼。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鬓角微乱的碎发，和那双在逆光中骤然睁大的、清澈的眸子。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
巷子里只剩下风声和他粗重的喘息。
萧景琰望着花架上那个纤细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
她翻墙，不会是要去投奔自己吧？
不重要了！
清晨的尘埃吸入肺腑，却奇迹般让那颗狂跳的心沉静下来。
他深深吸气，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晨光中的身影，吼出那句在心底翻滚了千百遍、笨拙又赤诚的话：
“所以这一回……佳人救了英雄，成么？！”
晨风拂过，卷动苏晚棠素色的裙角。
她站在摇晃的花架上，像风中蒲草。
视线一寸寸扫过他：歪斜的发冠，散落的墨发，溅满泥点的华贵锦袍，还有……那双仰望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曾经冰冷的算计、居高临下的审视，统统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灼热的、滚烫的、近乎狼狈的光亮，像燃尽了所有伪装，坦露着最原始的真心。
那句“佳人救了英雄”，笨拙得可笑，却像一把钥匙，狠狠撞开了她心底最后一道紧闭的门。
苏晚棠唇边惯常的疏离笑意消失了。
一个明亮的、如同朝阳初升般的笑容，在她脸上缓缓绽开，越来越大。
清澈的眼眸里，同时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晨光下碎钻般闪烁。
泪光与笑意交织，惊心动魄。
她看着花架下那个风尘仆仆、迷路般追来的“贵公子”，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孩子般的赤诚，清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穿透寂静：
“萧公子！”
她扬声道，尾音带着一丝顽皮的调侃上扬：
“你认得……回城南陋巷的路么？还是……”
她故意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狡黠而温暖的光芒：
“又迷路了？”
萧景琰仰望着她，望着那带泪的灿烂笑容，心中最后一丝沉重轰然消散。
汹涌的暖流瞬间席卷了他。
毫不犹豫，他用尽全身力气回应，声音洪亮、坚定，带着尘埃落定的狂喜与永恒的承诺，回荡在陋巷之中：
“迷路了！苏姑娘，再指一次路，成么？”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这一刻烙印进灵魂深处，一字一句，重逾千钧：
“这次……指一辈子！”
（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