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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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的奢华让苏晚棠脚下一滞。楠木柱、琉璃灯、织金地毯……
扑面而来的富贵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她呼吸都轻了几分。
长条花梨木大案中央，珍馐罗列：翡翠碗盛着剔透羹汤，白玉盘托着薄如蝉翼的粉白鱼片，正中青花海碗里浓稠黑亮的八宝海参羹闪着诱人又危险的光。
真正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案头那片“丛林”——象牙筷、乌木镶银筷、银匙、玉勺、小银叉……
在烛光下静默地散发着无声的威压。
萧景琰端坐主位，姿态沉静优雅，仿佛生来就该在这片奢华之中。
他执起乌木镶银筷，手腕平稳，无声无息地夹起一片鱼片送入口中，动作行云流水。
苏晚棠坐在下首，盯着眼前那片“丛林”，手心微微沁汗。
她犹豫片刻，拿起那柄最像“勺子”的长柄银匙，学着萧景琰的样子，小心翼翼伸向那碗黑亮的八宝海参羹。
银匙触到羹汤，滑腻异常。
她屏息凝神，手腕转动，试图将那勺颤巍巍的浓羹送至唇边——
“哎呀！”
“啪嗒！”
黑亮的羹汤精准地溅落在光洁如镜的案面，几滴深色汁液更是毫不留情地晕染开在她素纱袖口。
“糟了！”
苏晚棠脸颊瞬间涨红，又羞又恼，泄气地将银匙往旁边一磕，
“这劳什子也太滑溜了！根本使不上劲儿！”
她下意识抬眼去看萧景琰。
只见他唇角似乎极浅地弯了一下，快得像烛光跳动，瞬间又恢复了平直。
“无妨。”
他放下筷子，拿起一方丝帕，从容按去案上污渍，声音听不出波澜，
“再来。放松些。”
他目光扫过她紧绷的手指，顿了顿，
“就当……在红袖阁用饭。”
这话像根小刺，轻轻扎了她一下。
苏晚棠抿唇，那点懊恼反被激起点倔强：
“红袖阁的饭可没这么些讲究！”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服输的劲儿，
“一碗白米饭，一双竹筷子，痛快得很！哪像这儿……”
她指着那盘薄得透光的鱼片，
“这鱼片怕是练过缩骨功？夹都夹不起来！公子，你们贵人吃饭，”
她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带着三分困惑七分戏谑，
“到底是吃个滋味，还是吃个麻烦？”
这一次，萧景琰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许，冰层下仿佛有暖流涌动。
他没有回答，只重新执起他那副乌木镶银筷，伸向鱼片：
“这是糟溜鱼片。”
他手腕悬空，稳如磐石，筷子尖精准夹住鱼片边缘，轻轻一提，那薄片便稳稳悬空，
“用这副银头乌木筷。”
苏晚棠屏息看着，学他拿起那副略显沉重的筷子，小心翼翼去夹另一片。
指尖用力，筷子触到滑腻鱼身。她深吸气，手腕发力——
嗤啦！
薄薄的鱼片应声而断，一半可怜巴巴挂在筷尖，一半软塌塌落回玉碟。
“……”苏晚棠看着碟中断片，挫败感如藤蔓缠绕。
萧景琰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漾开。
他放下自己夹起的完整鱼片，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引导：
“手腕用力要稳。看着，这样——”
他再次执筷，动作放缓，清晰展示着角度与巧劲，
“不是指尖蛮力，是腕力带着它走。心静，手自然就稳。”
苏晚棠定定看着他骨节分明、稳定有力的手，咬咬牙，再次尝试。
摒弃杂念，心神凝聚于腕，模仿着他的轨迹。
筷子尖稳稳夹住鱼片一端，手腕平稳上提。
那片薄薄的鱼片，终于颤巍巍地、完整地离开了玉碟！
她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将它缓缓送至自己面前的骨碟。
鱼片安全着陆的瞬间，苏晚棠无声地长吁一口气，额角竟渗出一层细密薄汗。
她抬头看向萧景琰，眼中带着小小的得意和如释重负。
萧景琰微微颔首，那点浅淡的笑意，终于在他眼底停留了片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