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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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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
1996年9月7日
图书馆
阿斯皮娅沉浸在书本中。
她企图从已经存在的知识中寻找到难搞的答案,《黑魔法与光元素拆解手册》、《光线种类对魔药熬制的影响分析》、《光环境中的黑魔法解咒手记》、《神奇动物特性分析》......阿斯皮娅戴着一副方框眼镜,放任自己在图书馆度过周末闲暇。她的实验没有进展,在迷茫的时候,阿斯皮娅甚至怀疑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
她钉在手记上的目光逐渐变得空洞,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陈旧的纸张边缘,竟出了神。
“下午好,教授。”有人在她对面坐下,“冒昧打扰您,能否请您指导一下我的论文?”
是斯莱特林的德拉科·马尔福,他递过来一篇论文,阿斯皮娅接过来,发现那是上节课她批改过的,他带回去后对此进行了修改——她不禁对马尔福心生一丝好感。阿斯皮娅看到她当时给这篇论文的评分是“A”,评语是思考过少,忽略了两个重要的问题。
他的字迹锐利生硬,字母优雅地倾斜在纸张上,阿斯皮娅看到他向自己露出一个矜笑,他下巴微抬,带着不知道从哪来的优越感,于是她拿过一张空白的草稿,思考过后,在纸上写道。
“你没有提到笑鼬眼泪的保存条件和最后药剂的稳定性维持。是银质容器还是铜质的?阴凉环境还是暴晒的环境?阳光直射还是无光?而眼泪中又有哪些成分会影响到欢欣剂的稳定性?”
阿斯皮娅递过去时,注意到马尔福脸上的礼貌笑容似乎僵硬了片刻,他缓慢地收回了纸张,却没有多看,“教授,我会修改的,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拿给您看,也许在您的办公室、或者图书馆、一间空教室。”
“现在。”阿斯皮娅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现在就修改呢?”
“哦,教授,我们现在有魁地奇训练,很抱歉。”他朝图书馆门口看了一眼,阿斯皮娅看到另外几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等在那里,于是她点了点头,“明天上午,我的办公室。”
他得到答案之后很快离开。
六月末,卢修斯·马尔福被魔法部关进了阿兹卡班巫师监狱,这件事被报道在《预言家日报》之上,并且以一种铺天盖地的标题和丽塔·斯基特独特的夸张手法占据了头版,他是神秘人的忠实追随者,这件事情在魔法界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阿斯皮娅仍记得那张照片,他的淡金色的长发不再柔顺、双目布满血丝,苍白的尖脸试图向记者传达他的傲慢与不屑,但却被憔悴掩盖。马尔福夫人对外界保持沉默,小马尔福也是。
她对小马尔福的行为感到不解,阿斯皮娅将书轻轻合上,若有所思。她在这里坐了一整天,大脑已经混沌,并且一无所获,也许再盲目地寻找下去只会是浪费时间。
那篇《角驼兽皮在缓和钻心咒药剂中的应用》被她摆到桌面上,她找到那晚在走廊上与斯内普产生争论的部分,再次思考起来。
“我只需要模拟出温室里的漫射光环境——”她念念有词,那么如何模拟出这样的环境呢?阿斯皮娅烦躁地摘下眼镜,闭上眼睛,脑海中逐渐重现角驼兽的生存环境。
饲养者告诉她,温室里的漫射光环境是特殊的,并不是工作人员使用魔法发散了一种特殊的光线,而是地中海魔法生物园的园长吉迪恩·布拉肯制造了一种魔法玻璃,他将其作为温室天花板的材料,使自然光能够在经其过滤之后柔和地照射在角驼兽身上。
但是由于布拉肯园长已经离世,没有人知道这种魔法玻璃是如何制作出来的。那时阿斯皮娅便放弃了从此角度入手,转而思考起用魔法模拟出类似的光环境。
突然之间,细微的思绪闪过她杂乱的大脑,就像是她混沌的思绪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间清晰的房间雏形出现了。
她拿起羽毛笔,在那句话上划了一条粗长的墨迹,并且在其上写道,“不必用魔法模拟光环境,而是找到相同的温室,过滤到处都是的自然光。”
阿斯皮娅匆忙将论文装进口袋,抓起眼镜戴上,她知道谁会对这些新主意感兴趣——西弗勒斯·斯内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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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9月7日
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
上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他的课后作业是《不同的魔杖在施展无声咒时的特殊作用》,但当看到纳威·隆巴顿交上来的作业时,他的脸色微沉,眉间迅速挤出一道细纹,他简直想将这份八英尺的论文撕成碎片朝着隆巴顿的鼻孔丢过去,顺便问问他是怎么得出这些愚不可及的结论的。
隆巴顿认为,魔杖长度与弹性相对于其杖芯对无声咒的施展有更重要的影响,这些具体体现在,蟾蜍莱福打翻的南瓜汁渗入了他放在桌面上的魔杖,因此那些汁液渗入魔杖表面,使得木材纤维变得更加紧密,弹性变差,而这些最终导致了他在第二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无法施展令斯内普满意的无声咒。
南瓜汁是不会深入魔杖内的,如果一根魔杖如此轻易地就能被更改它的弹性,那么谁敢用这样的魔杖来决斗呢?毫不深思的想法和漏洞百出的结论!
他的论文上到处都是草率的划痕、墨迹,西弗勒斯甚至怀疑,是那只蟾蜍在他的论文上失禁了!
他烦躁地打上了一个“P”,将这篇被他认定为垃圾的论文摔在一旁。
正在这时,门环被扣响了。
“我能进来吗,斯内普先生?”
是阿斯皮娅·斯拉格霍恩的声音。他强压下怒火,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正值晚饭,“进。”
她走了进来,神情洋溢,和他简直是两个极端,西弗勒斯注意到她的声音也是一样的雀跃。阿斯皮娅戴着一副银色方框眼镜,灰色的瞳孔在镜片之后泛起鲜活的微光,她手上拿着一卷羊皮纸,并且高举在胸前。
“我想现在还没到我们课程的时间,斯拉格霍恩小姐。”
“是的,先生!”她说,“但我想先给您看看这个。”
阿斯皮娅俯身靠近他的书桌,将羊皮纸卷开在桌面上,她离得很近,胸前的珍珠项链轻晃着,西弗勒斯可以看到她微微翘起的睫毛和脸上细小的毛孔。
“我改动了这里。您还记得吗?那天晚上在走廊上,我们关于角驼兽皮韧性的讨论——”
西弗勒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炽热的目光,“你又有了什么新结论?”
“您瞧瞧就知道了!”
他看到阿斯皮娅在纸上改动的部分,明白了她的想法,他的嘴唇抿似刀锋,但很快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要学习如何成为一位合格的瓦工了?”
“不,先生,我们只需有这么一间温度适中的屋子,它的天花板是特殊的魔法玻璃,墙壁能够遮挡住所有杂光,即可。”
西弗勒斯用一种冷淡又略带嘲讽的目光看向她,“而你认为这件事情很轻易就能办到?恕我直言,布拉肯园长去年离世了,你打算向哪位能人请教这种特殊材料的制作方法呢?毕竟这间屋子的特殊主体就是你所说的这些魔法玻璃。”
“不必请教、不必制作,”阿斯皮娅得意地说,“您在霍格沃茨的时间比我久得多,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有求必应屋?”
西弗勒斯心下了然,有求必应屋——只有当一个人真正需要它时才会出现,当它出现时,定会布置得恰好符合求助者的需要。他当然知道,上学年,哈利·波特和他所谓的邓布利多军在那间屋子进行了一个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程。
她很聪明,这一点毋庸置疑,西弗勒斯暗暗在心里赞同。
“您的储藏室,一定有角驼兽皮,是吗?”他听见阿斯皮娅的声音仍旧高扬,但却多了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错。”西弗勒斯回答,但他不会任由阿斯皮娅一人前往他的储藏室,以她的防御咒水平,是无法进入储藏室的。
他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起身时他的黑发与她垂下来的卷发交错,距离太近了——西弗勒斯突然想,当他眯起眸子时,漆黑的眼睛里透过阿斯皮娅的镜片直视着她,她似乎惊得一颤,别开了脸,他看到她的耳根迅速蹿红。
一股清苦的草木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她没有喷香水,而是常年利用石英坩埚熬制魔药而染上的味道,还有混杂的新鲜的草药味——
“你熬制了缓和剂?”他问,这句话从他的喉咙里蹦了出来,毫无预兆。
“是啊,我按照不同的方法处理了水仙根、豪猪毛还有嚏根草,试图找到最适合弗立维教授的比例,他最近因合唱团里的一年级新生可怕的嗓音患上了头痛。”
他注意到阿斯皮娅轻咳一声,她将散发拨到耳后,用发绳绑起一个柔顺的低马尾,声音含混不清。
西弗勒斯一言不发,兀自离开了地下室。
很快,阿斯皮娅的脚步声出现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