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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6 ...

  •   Ch6课程与立场

      1996年9月3日晚

      阿斯皮娅熄灭了烛火,她披上长袍,将魔杖牢牢握在手中。

      她思索片刻,虽然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取出一罐护树罗锅的银色汁液,轻轻涂抹在山楂木魔杖上。

      这种汁液具有修复和加固的特性,如果用在魔杖上,可以形成一层轻微的隐形护盾,抵御低级的魔法攻击。阿斯皮娅安慰自己,山楂木与凤凰羽毛结合的魔杖本就更适于施展修复伤害类的魔咒,既然她现在要去练习防御咒,那么先做点准备只会更有利。

      斯内普的办公室位于通往地牢的途中,而她的寝室位于拉文克劳的塔楼之上,需要先沿着螺旋形楼梯下到城堡六楼,经过那些会改变方向的楼梯到门厅,再找到那条通过地牢的通道。

      这条路阿斯皮娅还是学生时便常常走,她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获得斯内普教授的禁闭,成为了拉文克劳最鲁莽、最不安分的那只小鹰,她会在课堂上因为不同的意见与他顶嘴、私自夜闯禁林却倒霉地被来这里收集夜露的他撞见、或者其他会惹斯内普生气的事情,她似乎做了个遍。

      印象最深的是一年级时阿斯皮娅打翻了他那盆珍稀的狼毒草,她慌慌张张地想恢复原样,却因为触碰到狼毒草有毒的根部而满手脓疮,从医疗翼离开后被告知拉文克劳扣了五十分,并且她自己也荣获一个月的禁闭。

      石墙上的火把将她的影子拉长,空气中出现了湖水潮湿的腥气,冷冽的风狠狠穿过墙壁吹动阿斯皮娅的长发,引起后脑一阵凉意。斯莱特林的休息室位于黑湖底,从这里沿着迷宫般的走廊再走上几分钟,便到了斯内普的地下室。

      门虚掩着,橙黄色的灯光从门缝溜出。阿斯皮娅站在门外踌躇着,她感到手心发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上的细微纹路,她将魔杖凑近鼻尖轻嗅,护树罗锅汁液散发的那种泥土与树叶混合的木质清香已然消散,最后松了口气。

      “你指望在门外学会一切吗?”

      他的眼睛长在门上吗?阿斯皮娅抬起的手僵在门环上,她悻悻收回手,走了进去。

      “晚上好,先生。”

      一股清苦的草药味掺杂着蛇蜕的涩味涌入她的鼻腔,阿斯皮娅不禁想起少年时与同伴的对话。那晚好友因在课上补魔法史的论文而被罚了一晚的禁闭,回来后神经质地把脑袋凑近柠檬香氛闻了好久,她说,“那儿总有一股蝙蝠屎味,比魔药教室更甚。”

      “斯内普先生最近在为医疗翼熬制生骨灵,也许是魔药的味道。”阿斯皮娅解释道。

      “皮娅,斯内普教授熬制魔药时你一定在打下手吧?你最好也来这里薰一熏,我怀疑你身上的蝙蝠味更重。”阿斯皮娅恼羞成怒,两人咯咯笑着打闹起来。

      而现在的味道——阿斯皮娅暗暗想着,解咒药剂、皮肤再生剂和骨骼愈合剂均以蛇蜕入药,于是她问,“您在为邓布利多先生熬制魔药,对吗?”

      斯内普像是料到她会这样问,他专注于坩埚内的魔药,头也不抬地回答,“是。”

      她走近了,看到桌面上没有用尽的魔药材和斯内普搅拌的动作,思索了片刻便说,“独特的蒸汽、火焰般的赤色液体,还有您以柳条代替玻璃棒的搅拌方法,这是一锅解咒药剂,但我无法仅凭这些便猜测出邓布利多先生不幸中了哪种诅咒,请您告诉我,这样我也可以做点什么。”

      男巫搅拌的动作停下了,他的魔杖被从口袋抽出,阿斯皮娅讶异地张了张嘴巴,没有等到回答,却等到了他的攻击。

      他的无声咒来的太急太猛,阿斯皮娅来不及反应,迅速抽出魔杖,用铁甲咒竭力抵抗着。

      “您可真是够厉害的。”她咬着牙,斯内普的咒语将她步步紧逼,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胸膛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我猜你是想说阴险吧。”斯内普毫不费力地读懂了她的意思,“还有,魔杖抹上护树罗锅的汁液并不是个好主意,它的防御能力太弱了,防御的主体是魔杖的持有者,是你,因此防御的力量也只取决于你。下节课请保证你的魔杖是干净的。”

      他收回了魔杖,阿斯皮娅立刻脱力瘫倒在地,胸脯剧烈起伏,脸上泛起潮红。她的发绳掉落,金发散乱地披散在胸前,一副狼狈模样。她的双眼像注视死敌一般,充满怒火和不甘,整个身体都伺机而动。

      斯内普微昂着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回视她,“攻击我,喊出你熟知的最恶毒的咒语,把你自己想作执行任务的傲罗、食死徒,随便什么,而我就是你的敌人。这里不是地下室,是战场,你面前的人刚刚偷袭了你,难道你情愿这样倒下吗?”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颊流下的汗水,站了起来,她双手将魔杖举在胸前,“昏昏倒地!”

      咒语被轻飘飘地拨开,斯内普挑了挑眉,“不够。”

      阿斯皮娅狠狠地喊着一遍又一遍魔咒,她知道对方是在激怒她,并且他做的很成功。她只能暴躁地发出所有攻击性咒语,山楂木魔杖在她的手中抗议,但她不在乎,她神经紧绷,麻木地扮演决斗中勇士的角色。

      直到她不得已停下,斯内普都毫发未损。

      “你空长了年龄,”斯内普嘲讽道,“易怒、冲动、还有无用的愤懑,而且弱得像待宰的绵羊,你的咒语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如若你的面前站着黑魔王,那么你此刻尸首分离,早已成了毒蛇纳吉尼的饱腹之物。不得不说,你简直就像你的祖父,空有其表。”

      “这种比喻真恶毒。”阿斯皮娅脱了力气,她仰躺在地板上,凉意从脊背浸透入心脏。

      “起来。”他冷冰冰地说。

      阿斯皮娅长叹一口气,看到红蜡在墙壁上晃着烛火,“困难,困难,一切竟是长路漫漫啊。”

      --
      1996年9月3日课后

      西弗勒斯将药剂瓶装满,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谢谢你,西弗勒斯,喝了你的药剂我好多了,精神焕发。”

      虚伪,不论有没有这药剂,你都必死无疑,他在心里说。但西弗勒斯摆出一副毫不关心的神态。

      “今晚是你们的第一节课,她表现得怎么样?”

      西弗勒斯冷哼一声,“说她仍是个学生似乎更合适。”

      “学会理解,西弗。阿斯皮娅一直从事学术研究,她关注的只有如何令手中的魔药更加温和、有效,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她实战方面存在的漏洞确实不少,这一点从她在校的成绩便可得知。”

      “那么我要浪费多少时间在她身上?”西弗勒斯问道,他无法压抑心中的不满,“你知道黑魔王交给马尔福的任务,也知道我和纳西莎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我必须将眼睛放在那小子身上,不然恐怕小命不保!如果哪一天他漏出马脚——”

      邓布利多打断了他的咆哮,“我很体谅你,体谅你的艰辛和困难。可相比于小马尔福,阿斯皮娅·斯拉格霍恩的变数更大。”

      “哈——又一个秘密?阿斯皮娅即使不同意加入凤凰社,也不代表她会成为对立阵营的一员,我看不出她身上有什么变数。”斯内普烦躁地说。

      “这并不是秘密。”邓布利多缓缓说道,“她出现在霍格沃茨可以代表她此刻的立场,但那是在她知道真相以前。并不是我在向你隐瞒什么,而是你。你可以确定地告诉我,你知道阿斯皮娅是谁的孩子吗?告诉我她父母的身上又发生过什么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龙血酒,是杯烈酒,也许只有掺着烈酒,才能迫使他再次回想起那段往事。

      “我对她的父亲了解不深。但在我未曾倒戈前,在食死徒中见过她母亲,艾莉诺拉·斯拉格霍恩。”许久后,直到唇齿残留的酒香散去,他才开口,“她很蠢,竟想杀了我。”

      “那么你呢?”邓布利多问,“这些你从未告诉过我。”

      他沉沉地望着邓布利多的眼睛,反驳道,“你也从未告诉过我你的忧虑,我并不知道阿斯皮娅·斯拉格霍恩的立场会令你担忧。”

      “抱歉,西弗,现在我们可以坦诚相待了。”

      “我想你应该没有关注过这些事情,艾莉诺拉·斯拉格霍恩曾经的姓氏是莱斯特兰奇。而她被除名了。”

      邓布利多了然,“因为她嫁给了霍拉斯的儿子,维奥莱特·斯拉格霍恩。”

      “是的,可怜的维奥莱特是个哑炮。”西弗勒斯嗤笑了声,他的双眸蒙上了阴翳,“莱斯特兰奇家族无法容忍她嫁给一个哑炮,她心中愤愤不平,但还是离开了。我不知道她为何会拜入黑魔王的麾下,但我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优点。”

      他回忆着,印象中艾莉诺拉是一个天赋平平的女巫,而她之所以能在食死徒中有一席之地,纯粹是她有一张旁人看来还不错的脸蛋。此时,阿斯皮娅那双机敏的灰眼睛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那一点儿也不像。艾莉诺拉的双眸总是泛红,她有野心和贪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太想在莱斯特兰奇家族面前证明自己,可她空有野心,却没有足以匹配它的能力。

      “1980年,我奉命抓捕叛逃的狼人,”他回忆道,“那时我也急于在黑魔王的阵营中立足,不仅将那人献给了黑魔王,还在他藏匿之地发现了阴尸。艾莉诺拉也在那次任务之中,她想在暗杀我之后冒领功劳。可她急功近利,咒语没有击中我,反而击中了那群阴尸,最后她死于阴尸的撕咬之中。”

      “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将他这位堂妹的尸体送往圣芒戈,并且送信给了维奥莱特。”西弗勒斯说,“我不敢说阿斯皮娅·斯拉格霍恩对这些知道多少,但我看不出来艾莉诺拉对她有多少感情,艾莉诺拉进献过几次熬制得还不错的魔药,但可以肯定那不是她的手笔。也许在阿斯皮娅的记忆里,艾莉诺拉死于急症或者随便什么疾病。”

      “这件事在我看来和立场问题相比不值一提。现在请您告诉我,如果她知道这些,你有多大的把握认定她会选择倒戈?”他冷淡地询问道。

      “我不确定。我知道的只有维奥莱特与其父决裂的事情,并且他曾立誓,绝不会与霍拉斯处于同一阵营。”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可他已经死了,维奥莱特。”西弗勒斯简短地说。

      他看着酒杯里摇晃的烈酒,忽然明白了。邓布利多不会无缘无故担心此事,而他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维奥莱特对阿斯皮娅的感情不像艾莉诺拉,他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不然艾莉诺拉也不会为此甘愿被莱斯特兰奇家族除名。

      如果阿斯皮娅·斯拉格霍恩得知了维奥莱特与霍拉斯对立的立场,还会坚定地选择凤凰社吗?邓布利多不去赌这些,他决定从战争的开始便断绝这种可能。邓布利多拉拢霍拉斯,是因其身上有着他需要的信息,而想让阿斯皮娅加入凤凰社,不是为了她的价值,而是为了给她的行动上把锁。

      “祖孙二人你都要争取,可真是贪心。”西弗勒斯明白过后,不由得对此评价道。

      “西弗,你现在也明白,在争取二人的事情上我有着不同的原因。”邓布利多说,“哈利会从霍拉斯入手,而你请尽量保守阿斯皮娅父母的秘密。”

      西弗勒斯扯了扯嘴角,他从未怜悯过谁,唯独此刻。他想到昨晚,阿斯皮娅抬眼望向邓布利多时,眼底的火光和那扬起的唇角。

      “阿斯皮娅想为你熬制解药。”西弗勒斯讥讽地说,“我同意了。因此现在你要体谅的人,不止我一个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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