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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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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7自私之人
1996年9月24日
校长办公室
“很遗憾,皮娅,听说你要来罗马尼亚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启程离开了。”邓布利多说。他和善地笑了一下,但却并没有让阿斯皮娅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他指了指桌边的茶杯,继续说,“蜂蜜热茶,你会喜欢的。”
阿斯皮娅垂眼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深琥珀色浓茶,那看上去甜的发腻,她不喜欢吃甜食,于是对此并不感兴趣,“不了,谢谢您,先生。这是我第一次参与任务,即使只是运送物资,我也体会到了自己的价值。”
“你完成的很出色,听说这些魔药是你和某些学生们一起熬制的,你比西弗勒斯要强。”他的名字在这一刻像阵轻柔的晨风,抚上了阿斯皮娅脸上残留的泪痕,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茶杯柄,她苦涩地微笑着,“不,并没有,我和斯内普先生差的很远。”
她不应该如此自卑,阿斯皮娅打心底厌恶这样的自己,被刻意掩盖的满是难过和羞悔的情绪此刻宛如经历山崩海啸般汹涌,她抿了一口茶,浓醇甜润的蜂蜜包裹着红茶香在她的口腔中碰撞,但她仍觉得苦涩。
那双湛蓝的眼睛看上去似乎对她的话表示不满,“西弗勒斯不喜欢团队协作,这对他来说比蟑螂堆还令他厌恶。幸而你没有从他身上学到这一点,在这么紧的时间里,你找到了一个好方法提供给凤凰社所需的魔药。”
“但我差点惹了祸。”阿斯皮娅愧疚地说,“波特他被斯内普先生关了禁闭,我为此很抱歉,并且还没来得及向他表达歉意。”
“哈利虽然莽撞,但他不会盲目行事,更何况他还有两位朋友。”
哦,得了吧,这些话并不会说服她,因为该得到的批评与指责她已经从另外那人口中听到了,凭借着手中茶杯逐渐转凉的温度,阿斯皮娅感到时间慢慢流失,而她今天的目的一个字儿也没说出口。
“我的母亲是食死徒,您还愿意接纳我,我很感谢您。”她再次伪装起来,摆出一副落寞的神态。
“没有人规定食死徒的孩子不能选择对抗黑魔王。”他微笑着说。
“是啊。”她附和着,当她抬起头时,发现半月形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似乎已经洞悉一切,邓布利多已经看穿她的伪装,于是阿斯皮娅丢弃刚刚维持的平静面孔,生硬地说,“难道您让我加入凤凰社没有这一层因素吗?不能让我的双手熬制出致死的魔药,因为您担心这些魔药最终会献给黑魔王,难道您从没考虑过这些吗?”
邓布利多没有因被顶撞和质问而愠怒,他比她要平静得多,斯内普曾说过的话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邓布利多不希望你知道这些,他认为你会投靠黑魔王。”
您认为我会投靠黑魔王!她在心里愤怒地嘶吼,她所有的意识都是屈辱、不被信任和深深的刺痛,而她从未动摇过立场,她所有的研究都与疗愈黑魔法有关,所有的创新也处在治愈魔药的基础上,她为自己感到委屈,因为基于他的这种看法,这一切都似乎失去了意义。
“是斯内普告诉你的,对吧?不必否认,霍拉斯不会告诉你这些,知情的就只有他了。”和他一样,阿斯皮娅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于是他继续说,“那你肯定也得知,西弗勒斯与艾莉诺拉同为食死徒。”
是啊,是啊,她已经知道了。他借此转移话题,这她明白,但阿斯皮娅没有抵抗,因为这就是她前来的目的,“那天他站在食死徒中发号施令。”她飞快地说。
“是我的安排。”他的声音陡然衰弱,他已经老了,阿斯皮娅意识到这一点,竟为自己对这位老人的无礼行为开始感到抱歉,“西弗勒斯担任着重要的情报任务,得知食死徒攻破了火龙饲养园区的保护魔咒,他立刻报出虚假信息令他们撤退,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们得以将火龙安全且秘密地转移。”
当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时,再以这种方式听到答案时,她无比确信自己从未曾真正了解过西弗勒斯·斯内普。她只关注他教授给她的魔药知识,和他作为她魔药学教授的身份,却不知道他的手臂上烙着食死徒的标记。
我是个自私的人,她想。我只心痛自己的遭遇,且无耻地询问一位整日游走于荆棘丛、身后抵着尖刀的人是否怜悯自己,该死的,我觉得无地自容,我真是个自私的人。
阿斯皮娅无法想象他如何以黑魔王袍下之臣的姿态从那群人之间套取情报,他处在高压之下,从未抱怨一声,那一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在见到她时也能迅速收回,就像甩开她的手一样干脆。
他没有怜悯她,她明白了,并且从他的行为中读懂,他也不需被怜悯。
阿斯皮娅微微喘了口气,她自己脚步虚浮,她的靴底擦过地面,发出拖沓的声响,当她的指尖触上门把手时,才发觉自己浑身颤抖。
“他曾告诉我,你是他最聪明的学生。”临走时,邓布利多先生补充道。
属于阿斯皮娅的那颗心脏最终还是落入那片黑暗的湖泊中,她用手捂住胸口,令她酸涩的是,这句话并没能让她感到好受,她的目光回避男巫,不再任他探究。
1996年9月25日
魔药教室
“你猜他们在聊什么?她手上拿的可不是打嗝药水的原料。”
哈利切碎了含羞草与香子兰的外皮,用力在研钵中捣搅,他用那双不知不觉被探究蒙住的双眼注视着斯莱特林长桌。
“活点地图上显示,他的名字每晚都会消失,一定是在搞鬼,而我却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德拉科·马尔福!”他悄声对赫敏说,“谢天谢地,斯内普那该死的禁闭将在今晚结束,今天我一定要抓住他的把柄,你瞧着吧,赫敏。”
“不!哈利,这太鲁莽了,《预言家日报》上报道了魔法部对马尔福庄园进行搜查的消息,答案是什么也没有不是吗?”赫敏抗议道。
“可是你瞧瞧他那副殷勤的嘴脸,仿佛斯拉格霍恩助教帮了他多大的忙似的。”
哈利忿忿地想,无法讨好老斯拉格霍恩,就从年轻的下手,这就是马尔福想的,难道不是吗?他在心里揣测——瞧瞧吧,马尔福那张丑陋的尖脸恨不能凑到助教的手心里,她手里拿着的是你的魔药材,不是伏地魔颁发给你的奖章!
“我们没必要关注马尔福做了什么,这次得听我的。《预言家日报》上可不止报道这些,”罗恩插话说,他有些气愤,但却不是生闷气,“罗马尼亚火龙园区上空出现了黑魔标记,记者发现火龙不见踪影,把我妈妈吓坏了,我也是。”
“哦,罗恩,”赫敏叹了口气,“我们知道你很担心查理,可是邓布利多先生都回来了,这就代表凤凰社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认为你们有资格知道更多的内情。”罗恩提高了声音说,这话是说给哈利听的,哈利敢肯定。不过他注意到长桌后方的拉文德·布朗被罗恩的声音吸引了,她直挺挺地伸长脖子,似乎想弄清楚罗恩在说什么。但罗恩意识到了不妥,他的声音放低了,“毕竟你们和她一起熬制了魔药!”
那一瞬间,哈利像是失去了身体的主导权,他盯着阿斯皮娅助教和马尔福,右臂直挺挺地高举起来,棉质衬衫从他腋下扯紧,罗恩在他对面惊掉了下巴。
“助教,能请您指导我一下吗?”哈利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赫敏疯狂地拽着他的袍子,像她养的那只叫做克鲁克山的橘猫,但他没有放下,现在全班的同学都注视着他。
老年男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不要你,哈利的心在呐喊,你无法回答我的问题,去你的鼻涕虫俱乐部,现在是魔药课堂。他走近了,脸颊上的肥肉挤出一道道皱纹,笑呵呵的嘴唇安在那张脸上。
“哦,哈利,让我来吧。”他毫不犹豫地说。
“多谢,先生,但是我有问题想请教阿斯皮娅助教。”哈利看到所有诧异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包括斯拉格霍恩教授本人,男巫一只手隔着精致的羊毛手工粗花尼布料放在肥胖的腹部,他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失落的单音节,“啊。”
于是哈利抿起嘴唇,强迫自己对他露出一个表达歉意的微笑。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阿斯皮娅助教,看到她很快将手中用完的独角兽毛放下,然后对马尔福说了什么,朝他走来。
马尔福隔着整间教室恶狠狠地瞪着他,同时哈利的手被赫敏拽了下来,“你疯了吗?”赫敏用气声尖叫,她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但哈利不在乎。
她金色的长发带来了一股清晰的冷杉树皮的苦涩味,她并没有对他无礼的行为感到不满,而是耐心地询问道,“波特先生,你有什么问题?”
我有太多的问题!哈利急不可耐,请先从刚刚的情况说起吧,那位新上任的食死徒向您询问了什么,您全都告诉他了吗?答案千万不要是肯定的,他在心里祈祷——您没有瞧见吗?他不断背在身后的左臂,和他灰眼睛中流露出的渴望与狡猾,马尔福是食死徒,我拿头上的伤疤来起誓,信我准没错的。
可他如何在课堂之上说出这句话?身旁的赫敏看似在认真处理魔药材,但他知道她那双眨动频率异常的眼睛正关注着这里,还有罗恩,罗恩停下了他手上的动作,他的坩埚冒着剧烈的紫色气泡,催促着他进行下一步动作。
哈利感到自己突然哽住了,赫敏说得对,他过于鲁莽。
“呃,我只是想问,我手中的独角兽尾毛是否有些,呃,我是说,它太容易折断了,我想它可能不适合我的魔药......”听听,多拙劣的借口,并且语无伦次。他的手中空空如也,于是不得不顶着阿斯皮娅助教的目光从桌上捞起几根。
比阿斯皮娅助教的回答来得更快的是赫敏的反应,她快速解释道,“坚韧的独角兽尾毛是魔杖制作者的最爱,而不是魔药制作者的最爱,制作打嗝药水需要将其碾成粉末,柔软的尾毛更易达到我们的目的。”
“赫敏是对的。”她说,“你们最好在书上标注,下节课的美丽药剂还会用到这种材料。”
罗恩丁一卯二地依言照做,但哈利却迅速将破旧的课本藏到黑袍之下。
“谢谢您,助教,”赫敏激动地说,她的脸颊泛起绯红,“这句话出自您的那本《黑魔法创伤的十二种解法》,我读过这本书,并且爱不释手。真希望能亲眼看到您在书中提过的疗愈魔药的成果!”
哈利垂着头,因为他注意到在他藏书之后阿斯皮娅助教流露出的敏锐目光,
他感到面上一阵灼热,于是他把下摆拽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