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内普】长夜未尽》瓜头小崽

16、Ch16

　　Ch16您闻到了什么？

　　1996年9月24日晨

　　她清楚自己前来的目的。在看到斯内普时，她忽然犹豫了。

　　他很累，肉眼可见的疲惫，但很快那种情绪就像风中的沙子被吹散一样消失了，他从阿斯皮娅身旁走过。

　　“先生，您还记得一九八九年，我毕业那年曾对您说过的话吗？”她忽地转身，紧紧抓住了他的小臂，隔着衣袍，她感到一股即将甩开她的力量，那股力量若有若无，猝然令她不再心定。

　　我不该提到这件事，我不该——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散开，随后她松开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先生，别再甩开我。”

　　他微微打量着她，而她任他瞧着，她说，“我生平头一次说出接下来这样的话，先生，我知道您一直觉得我自大又拙劣，如果我说出了这样的话，您只会加深这样的印象，可我还是要说。”

　　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他在认真听她讲着。

　　“我有过人的天资、值得骄傲的魔药才能，我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他们只要看到我的魔药就会一股脑接受。我格外努力、我将毕业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魔药研究中，报纸上关于我的报道不少，您一定读过。”

　　“不要试图嘲讽我，”她接着说，“这是事实！可毕业之后，当我独自一人面对自己的成果时，我再没有了那种兴奋、成就和幸福。我希望您能肯定我、认可我、甚至爱我，爱我的天赋、爱我的魔药，最后爱我。”

　　“我的毕业礼物——那瓶送给您的缓和剂，我加了薄荷叶，希望这气味能令您松快一些。后来我问您的问题——”

　　他打断她，声音陡然冷硬，“够了。《预言家日报》的吹捧不会出现在我口中，而且我必须提醒你，你的魔药研究不必以得到我的认可为目标，你最好搞清楚这一点！”

　　“我现在清楚，非常清楚。”她喃喃道，现在她觉得任何话都变得难以启齿了，他离开后，阿斯皮娅忽然抬手捂住嘴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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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9年6月26日
　　霍格沃茨礼堂
　　毕业典礼过后

　　伊莱娜从她身旁跑过，黑发灵活地在身后飞舞。她找到了一艘船，并且一跃而上，“我确信这是我一年级时乘坐的那一条，真有纪念意义。”

　　他们的表情夹在伊莱娜高喊她的名字，挥舞着手臂。

　　犹如一只肉眼捕捉到小虫的蜘蛛，她站起身，不顾伊莱娜的询问，跳下船来到了岸上。

　　“先生！”阿斯皮娅大叫着他的名字，“斯内普先生！”

　　没有人会在乎她的行为，大家都沉浸于分离的悲伤与对未来的憧憬之间，情人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思念、好友约定下一次相见，阿斯皮娅一路小跑，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的脸上难得不是那副冷淡和厌烦的表情，他的嘴角僵硬地向上挑起，但眉头紧锁，阿斯皮娅在心里发笑，认为他并不适合这种表情。

　　“如果您不想微笑，那就不必。”她笑眯眯地说，随后她垂着头，从衣袍口袋拿出一个食指长的细口瓶，献宝一样递到他的眼前。

　　斯内普的目光转移到那上面，于是阿斯皮娅将塞子拔掉，让气味挥散开来。

　　“嚏根草糖浆、月长石、豪猪刺——”他缓慢地说，“缓和剂，但是里面加入了薄荷叶的粉末，是个好主意，希望这不是一瓶实验品。”

　　“这是最终的实验成果！”她骄傲地说，并且打算将它塞进斯内普的手中，他的双手藏在黑袍之下，这不是个好主意。于是阿斯皮娅盯准他的黑袍口袋，就像盯准禁林中不容错失的魔药材，她的手指灵活地一探，将那瓶缓和剂送进了他的口袋。

　　“您需要一些能够缓和情绪的魔药，最起码让您的精神不那么紧绷，眉头也能舒展开来。”

　　阿斯皮娅注意到他黑袍下的手动了动，他要将它拿出来吗？这份毕业礼物被拒绝了？她的心脏被紧张地攥住，随后不留痕迹地、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先生，只是一份毕业礼物，您不会拒绝吧？”

　　这话并不绕口，但她感到自己的嘴角即将幸福地痉挛，斯内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阿斯皮娅庆幸自己今日涂了粉和从霍格莫德新买的口脂。她舔了舔嘴唇，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最后他像是妥协一般，手指蜷缩起来，没有再试图掏出口袋的瓶子，反而不经意间地轻拽衣袍，衣料严丝合缝地遮住了口袋。

　　毕业之前，阿斯皮娅向新型魔药调配联盟递交了入职申请，并且收到了通过的消息，这意味着她真正告别了学生时代，迈入了更高层次的魔药研究领域，她本应该为之高兴。

　　但她同样意识到，她失去了一位能够与之共同探讨魔药理论与实践成果的教授、失去了一位她心中的知己。这种悲伤把整个心脏淹没了，阿斯皮娅分不清这种情感，却也无法忍受这种困惑存在心中一分一秒。

　　也许——她会思考这是否是伊莱娜所说的情愫，难道她喜欢上这位魔药教授了吗？他对自己的魔药总是反对，说出的话也并不动听，可他却能提出最精准和正确的建议。

　　阿斯皮娅喜欢听他说些什么，尤其是他难得的肯定，那甚至比她一个人研制出最有效的魔药更令她兴奋。她怀疑自己迷恋上了这种感觉。

　　最终她惊讶地恍然大悟，不知从何时起，她似乎有了个秘密。

　　阿斯皮娅踌躇着，她的手慢吞吞伸进了口袋，捏紧了另一个魔药瓶。

　　“很好，但我不会再遇到一个固执且刚愎自用的拉文克劳，这瓶魔药应该不会再在我批改她的论文时起作用。”她听见斯内普说。

　　然后阿斯皮娅下定了决心，将那瓶魔药拿了出来，“先生，还有一瓶。”

　　她将其打开，递到了斯内普的鼻尖之下，那种华丽而诱人的气体飘出，在空气中宣誓了主导地位。

　　阿斯皮娅的心揪了起来，她双手发抖，紧闭着双眼，闷热的夏夜让她无法喘气，她恨不能将头垂进胸脯里，如同一只鸵鸟，她宁愿成为一只鸵鸟，为了她的愚蠢大胆的行为，她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她的手腕被紧紧握住，温热的手掌比壁炉中窜出的火星要烫，他的手掌桎梏住她，但那感觉只有一瞬，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他狠狠甩开，那瓶魔药碎在了潮湿的湖岸上。

　　啊，她的代价来得好快。阿斯皮娅想。

　　“您闻到了什么？迷情剂的味道——”她简直是疯了，这问题如此疯狂、如此羞耻，它应该被丢进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而不是从她的口中轻轻溜出，告诉我吧，先生，您告诉我，即使是要我死心也该彻底一些。

　　“你这条无知、莽撞的爬蛇！”他的脸上被恼羞成怒和难堪同时占据了，他迅速从口袋夺出那瓶缓和剂，愤怒地丢在了地上，大步离开了。

　　而您可是一条傲慢又对此不屑一顾的毒蛇。阿斯皮娅安静看了片刻，任那份毕业礼物被丢弃，最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