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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春意闹 生辰怎么过 ...

  •   “叫姨姨,姨——姨。”

      知意高兴地捏住南儿的手指,让他学着叫自己的名字。

      江寻月抱着儿子,让知意能够瞧清他的面庞。

      哪怕南儿最后只发出些不成调的音,知意仍旧一个劲儿地夸赞他,还喂了颗糖到他嘴里。

      “长得可真像你,跟你一样聪明。”知意由衷说道。

      江寻月让奶娘将孩子抱了回去,转头对知意说:“真的像我?刚生下来的时候我还嫌他丑呢。”

      知意失笑:“有你这么好看的娘亲在,南儿怎么会丑呢?”

      不过她也知道,江寻月这怀胎的十月,着实是过得辛苦。

      尽管吴家上下是极其重视未出世的长孙,但一番伺候下来,还是不怎么合江寻月的心意。

      好在叶静珍心疼女儿,将她接回家中照顾些了日子,江寻月的精神头才好了不少。

      到生产时,也顺顺当当的。

      但孩子出生过后,江寻月怎么也不比从前的自在清闲,总将一颗心挂在孩子身上。

      难得这回有知意到府上陪她,心中也总算轻松不少。

      “前几日听说大表哥终于被授了官,姨母说这是双喜临门。”

      江亦舲在朝中身当奉礼郎,起点不高,大概是想一步一步慢慢来,总能等到得志的那一天。

      “不过是姨母太抬举我,我的亲事明明过去那么久了,还不如姨父被新封的爵位来得实在。”

      江深这么多年克尽厥职,前几年又立下平叛之功,最后却惨遭政敌的攻击中伤。

      新帝为安抚臣心,无论如何都要将封赏定下。此番是连带着已出嫁的江寻月都沾上光了。

      江寻月饶有兴味:“说起来,我那时就看你们两个不对劲,如今是被我说中了了吧。”

      知意有些脸热,嘟囔说道:“阿月你这么早就看出来了,我倒是个心粗的。”

      江寻月:“哪能呢,你那时候心里有事儿,自然想不了那么多。”

      知意打趣道:“不过我还是比不过阿月吧,瞧瞧,眼下南儿都出生了。”

      江寻月轻哼一声:“那你们还不抓紧些,别落后太多啊。”

      知意不情愿地摇摇头:“才不要呢,我不喜欢小孩。”

      话说出口,又补充:“除了你的小孩和阿瑾。”

      简单玩一会儿跟一整天陪着人还是不一样的。

      江寻月虽尊重她的想法,但切身体会来,还是说:“也说不准呢,自己的小孩是不一样的。”

      她拍拍知意的肩:“那便顺其自然吧。”

      知意点点头,要不顺其自然还能怎样呢?

      她们再玩闹一会儿,江寻月便托腮问她:“咱们下次要等什么时候才能聚上呢?”

      知意想了片刻:“世子下月的生辰,到时你们就到府上来闹闹吧。”

      江寻月貌似还未了解过她这妹夫。

      “世子待你可好?”

      知意没有什么犹豫的,便直说:“是挺好的。”

      “不过总惹我生气是真的。”

      上回说要为她描眉,直接就画到额头上去了。

      江寻月忍不住笑:“这算什么?一觉睡醒气就消了吧。”

      知意瞥她一眼:“那你自己这边也是?”

      江寻月笑着摇摇头:“不,我跟阿霄从不拌嘴。”

      知意惊讶得睁大了眼。

      “那是因为,成亲之前我就跟他说定了,往后什么事都得听我的,不管怎样都得顺着我。”

      “吴霄汉就答应下来了?”

      “那是自然,如今他都得听我的。”

      知意暗忖,早知道当初也该对卫言齐这么说了。

      不过虽然他们没约定过,卫言齐总是先对她道歉的那个。

      而他下月就要过生辰了,她该送什么好呢?

      那天晚上,她旁敲侧击想从卫言齐口中套出些话来。

      “你最近可感觉身上有什么缺的?”

      “没有。”

      “真没有?”

      卫言齐改用狐疑的眼神望向她:“难道你又将我什么物件弄坏了?”

      随即摸向自己的衣衫,看有没有什么破洞窟窿。

      知意一把扯住他的手臂:“就不能想点我好的,我为你着想不行?”

      卫言齐安静坐在原地,任她捏着自己的手。

      “那我错怪你了,”他惭愧,“不过我确实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

      知意没办法:“你就没有什么精神上的追求?”

      卫言齐想了想,便说:“饱暖思淫......”

      还未说完,知意就连忙将他嘴捂住:“停!”

      再折腾下去,还让不让她睡觉了?

      卫言齐撇开她的手,“我是说人应当克己,不让自己放纵在罪恶的念头中。”

      知意闻言,发现自己竟难以找出话来反驳他。

      “你说得不错,所以......”

      卫言齐手又伸向她的衣带:“可是周公又说,夫妻敦伦因缘和合。”

      “慢着!”

      但知意的反对好像并没什么作用。

      她还是先挡住了他解衣衫的手。

      “我说认真的呢,下月你不是要生辰了?”

      “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已经够了,何况那时是想都不敢想的......”

      知意努努嘴,这不就跟出门游玩说“随便”的那种人一样。

      “那我不管送什么,你都不能说不好。”

      卫言齐点点头:“嗯。”

      知意又想:“到时候府上又会设宴了吧,还要招待那么多人。”

      卫言齐知道她顾虑:“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场面。”

      “但我们不喜欢,好像也没什么用。”

      卫言齐侧过脸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真是憨态可掬。

      他下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是有用的。”

      知意任他拧完,继续说:“那我送你的生辰礼要是被别人比下去了怎么办?”

      “你送的就是最好的。”

      -

      再过了半个月,知意依然没有决定好他的生辰礼。

      平常的好东西卫言齐已经见过不少了,究竟有什么能让他一眼就满意得不行呢?

      那天下值,知意本想去市集再挑挑看有没有合适的,但却在宫门外撞见个熟悉的身影。

      “阿意!”

      知意被这一声吸引得回过头来,发现是自己上回才谈过“双喜临门”的江亦舲。

      她笑盈盈地问候:“大表哥好久不见,今日真是巧了。”

      “是有好久,如今再见着,阿意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知意只不好意思笑笑:“再怎么样,表哥都是我的亲人。”

      “不过这也给你危机感了吧,表哥要不再多相看些?”

      江亦舲付之一笑,却并不接她的话。

      “阿意这是要到哪儿去?”

      知意闻言,心里想既然是准备给卫言齐挑生辰礼,那问表哥的话,他说不定有好的注意。

      于是她便江亦舲道明了事情原委。

      “原来如此。”

      “如果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喜欢的吧。”

      知意努努嘴:“可是还是得用心选一下不是么。”

      “这样的话,”江亦舲不动声色靠近了些,“那表哥陪你一块儿去看看怎么样?”

      “诶,这样啊?”知意有一瞬的犹豫。

      “没关系,我也顺路,一会儿还有个朋友要来。”

      三个人的话,知意想还是能一道的。

      而她自己本来行得端坐得直,也不怕什么闲言碎语。

      但一刻钟过后,知意竟感到有些后悔了。

      她叫来江亦舲,本是为了让他帮忙出些主意的,可就目前来看,他的审美是有些一言难尽。

      “这件裘衣如何?你夫君他可会喜欢?”

      知意转过头来一看,不由得一惊。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颜色皮毛做成的衣衫,红得发紫,紫得发亮。

      这类样式的衣物,恐怕加在迟暮之年仍意气风发的人身上倒还合适,卫言齐也没比她大几岁,穿来实在有些欠妥。

      知意扯了扯嘴角:“世子大概会喜欢含蓄内敛些的衣色。”

      江亦舲抬抬下巴;“也是。”

      知意松口气,还好他并没有多执着。

      他们又绕着街巷转了转,衣衫选不到妥帖的,便看看有没有别的能送出手的。

      “世子喜欢喝茶么?”江亦舲看了看周边店铺,随口一问。

      “平常府上备的都是上佳的西湖龙井,一般的恐怕都难以入他的眼。”

      这样想来,两个人都有些苦恼。

      “若送些日用物件,怕也不能让人一眼就瞧出是你送的。”

      知意想,是这个理。就像她和卫言齐出门在外,别人一眼就能瞧出他们是一对新婚夫妇。

      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像印章一样,起到它该有的效用就好了。

      “表哥你有想法了?”

      江亦舲笑着摇摇头:“没有。”

      他转而说:“不过我那友人现下估计也该到了。剩下的,只有阿意你自己动动脑筋了。”

      “这么快?”知意不舍,他们都没说上几句话呢。

      江亦舲的话不掺杂多余情绪:“我另有事,下回再约着见面吧。”

      知意难免觉得遗憾:“今日是麻烦你了,我算是招待不周,下回再为你补上吧。”

      江亦舲挥袖侧过身:“怎会?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但若你不能尽意的话,我心里也会因此感到不快。”

      也就是说,知意得到幸福,便是他的幸福。

      知意愣怔一瞬,却有些难为情。

      “让你不快,倒像是我的不是了。”

      江亦舲神情柔和,又否认说:“是我言重了,你只是做了自己考虑好的事。”

      他觉得自己是该走了,做出告辞的手势:“阿意,往后珍重。”

      滴淌的日光只眷顾他的半边脸颊,从眼睫掠过时,泛出晶莹光点,看上去竟如垂泪一般。

      但他的嘴角却是往上轻弯的。

      知意欲言又止。

      最后望着他渐渐远去的一抹衣角,鼓起勇气说道:“表哥,往后珍重!”

      江亦舲闻言,笑着转过身朝她挥挥手。

      也算是得到一个答案了吧。

      待他离开后,知意在原地驻留许久,任周遭行人匆匆而过。最后,她终于回过神来。

      天色不早,该回去了,看来今日是没什么收获。

      她有时步行回府,还总会不留神走错巷道。

      看来她还没多习惯嫁作人妇的日子吧,不过既然走错了路,她将错就错,便顺带拐回家看看爹爹和阿瑾。

      知意听说爹爹一个很有想法的朋友终于过了吏部关试,被授了个颇为合适的职位,在前几天还面圣被问了话。

      爹爹的这位朋友从前在扬州时做了番事业,如今来长安,也有幸受到了新帝的赏识。

      新帝知人善任,对当今江山社稷来说属实是一件幸事;而人尽其才,也让如他们一般的读书人,看到了前途的微光。

      知意自己不也从中获益了吗?一切似乎都越来越好了。

      她将顺路买的零嘴带给阿瑾,阿瑾都能高兴得不得了。而爹爹只说,家中一切都好,不用她再操心了。

      但她就算没事,也能回家去看看嘛。

      她也不会待太久,稍晚一些,另一头的某个人又要叫唤了。

      知意猜得果然没错,她还差半步跨过侯府的门槛,就有一人骤不及防从后边探出头。

      她被吓得连退两步,还以为又是上门做客的孩童搞的恶作剧,可下一秒看清人的脸,不是卫言齐是谁。看样子还守株待兔有一会儿了。

      “你又守在这儿做什么?”她不是第一次被吓,但仍是奇怪地问。

      “等你啊。”卫言齐理所应当。

      知意感到好笑:“回屋里等啊,我又不会乱跑。”

      说完,她自然而然地拉他手一道回了小院。

      知意在外奔忙一天,刚准备换下外衫,忽地又感受到一道不对劲的目光。

      卫言齐不动神色问:“你今日去了何处?”

      “下值过后去了趟市集,怎么了?”

      “买什么了么?”

      “没有,什么都没瞧上。”知意重新系好了衣带。

      他继续追问:“那有没有遇着什么人?”

      知意眸光微动,很坦诚地对他说:“遇见了我大表哥。”

      卫言齐听到后边四个字,一下坐不住了:“真是他啊!”

      此话一出,他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李知意又什么都没做,刚回来都没喘口气,自己倒来对她寻隙找事。

      可他就是心里不痛快啊......

      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她讲明:“你就真瞧不出来他对你......”

      知意眨了眨眼,走过来坐到他身边:“对我什么?”

      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卫言齐脸都快憋红了:“他心里对你的想法......跟我是一样的啊!”

      “这样啊。”知意似乎没什么反应,不咸不淡回了句。

      结果反弄得卫言齐更窘了:“你怎么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你早知道了?”

      “我不知道啊,毕竟他从未跟我说过,还是你来告诉我了。”

      她笑起来望向他:“你这是吃味了,还是生气了?”

      卫言齐撇过脸不看她:“你是我三媒六聘娶来的妻子,我为何不能吃味?”

      知意宽畅一笑:“我可没说你不能。”

      接着她垂下眸子,缓缓说道:“表哥从前教我要把恩情和别的情感分清,所以我知道,我们之间只是兄妹情谊而已。”

      卫言齐听见了,但还是没转回头看她。

      话落下好久后,他才赌气般地对她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他。”

      知意无奈叹道:“你我都成亲这么久了,也该信了吧。”

      她捧住他的脸,强硬地让他转过来跟自己对视。

      “别生气了。下月就是你生辰了,真没有什么想要的?”

      卫言齐抿抿唇,轻哼说:“我就想要你亲手做给我的。”

      亲手做的?知意想,这倒是可行,还有一个月能让她花功夫准备。

      但最好别让他提前知晓。

      问完这个,她松开手,一下就仰面倒在了榻上。

      “那包在我身上,到时候别嫌我手笨就行了。”

      卫言齐也躺下来,用手撑着头靠在她侧边。

      “做得再丑我也喜欢。”

      知意捂着嘴又笑了笑。

      后来,她仔细想了下,若是做一对他们模样的布偶,那该多有意思。

      到许多年后,哪怕它们变旧泛黄了,只看一眼就能想起她和卫言齐年少的时光。

      于是她让淡月买来一堆布料和棉花,信心满满地准备上手了。

      但真动起手来,知意还是觉得颇为棘手。

      为何该这样起针,为何线穿过又打成结了,为何会左边紧右边松......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她眼前放着的还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布。

      淡月在一旁看着,也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娘子,不如让婢子来帮你吧。”

      知意头也不抬就一口回绝:“那不行,这回一定要是我亲手做成的。”

      淡月没办法,只有一直站在她身旁,不断地提醒她。

      慢一点倒无妨,要是手指被扎着就不好了。

      但说时迟那时快,淡月还没来得及挡下知意的动作,那细针头就直直地扎到了她的手指肉里。

      鲜红的颜色格外突兀,血珠越涌越大。知意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淡月险些惊呼出声:“娘子!”

      “婢子这就去拿纱布给你包扎!”

      知意望向她匆忙远去的背影,心里想着,其实也没有很痛,不用为她这么担心的。

      淡月为她上药粉缠纱布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若她再回来晚一些的话,血就要自己止住了。

      “娘子一定要当心些,针戳到手上多痛啊,眼睛看久了也会觉得累吧.......”

      知意一句一句听完了,低头仍在研究她未成形的布偶。

      “姑爷若瞧见了,也该心疼吧。”

      知意听了她的话,只愣怔一瞬,接着又埋头苦干了起来。

      她只在卫言齐不在的时候在房里缝她的布偶,有时天气好也会拿到院中来做。但等到卫言齐回来,她就立马会将没做好的材料都收起来,藏在他找不到的某处。

      尽管这点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可疑了。但管它呢,等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等她悄悄将东西藏好了,卫言齐一踏进房门,看见她手上裹的纱布,立即就问:“你手怎么了。”

      她早想好了话术:“下午时不小心磕到碗沿了。”

      卫言齐让她把手伸出来,放在自己掌上,仔细看起来。

      “真是不小心磕到的?”

      知意坚定地点点头。

      卫言齐狐疑地抬起头来,看向她的脸:“还疼么?”

      “早不疼了,也没怎么出血。”

      他的眼睛较方才似乎湿润了些:“要我帮你吹吹么吗?”

      知意连忙将手收回:“哪用得着,又不是小孩了。”

      卫言齐仍是问:“真不要紧?”

      她满不在意:“针眼大的小伤。”

      卫言齐像祈祷一般说道:“那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了吧。”

      “回头让你那两个婢子识些眼色,别让你亲自动手。”

      知意答应下来,但心里暗忖,那怎么能行呢。

      再过了几日,知意逐渐发觉自己掌握缝制布偶的要领了。

      布偶有了大致的轮廓,她做来也愈发顺手了。

      知意白天有空就躲躲藏藏地赶工,终于在生辰宴前一天,将这对布偶做好了。

      乍一看还是很可爱的,若是仔细瞧来,一定能认出这是缩小版的他俩。

      再到了生辰宴当天,侯府上上下下忙得停不下来,也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或许因为知意和卫言齐刚成亲不久,到府上的客人很好奇地想瞧一瞧她这新妇。

      知意跟着卫言齐一道待客敬酒,也是被夸了许多次“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之类的话。

      道谢的话都让身边人说了,她也只有体面地与对方笑笑。

      不过,上回与她约好的人,此刻为何还没见到呢?

      她眼巴巴地朝府门处望了多次,终于等到了江寻月和她夫婿到来的身影。

      知意激动地扯过卫言齐的手,将他整个人往那方向拽去。

      卫言齐任她带着自己走,还没反应过来就笑说:“你这是看见谁了?”

      “是阿月啊!”

      他们两人走到江寻月夫妇身前,落入眼中的也是对方面上显露的打趣之意。

      知意难掩激动,话里却带着嗔怪:“阿月你这也来得太晚了吧?”

      江寻月掩嘴又笑:“晚吗?这时候来刚好轮到你们俩亲自来迎呢。”

      知意挽着她的胳膊,边往里走边说:“你什么时候到,我都会抬着轿子来请你的好不好......”

      两个女人一聊起来,像是止不住话头,身后的人似乎直接被忘记了。

      卫言齐和吴霄汉无奈相视一笑。

      席间,知意还特意问起江寻月,为何没将南儿一起带来?

      江寻月叹口气对她说:“饶了我吧,今日好不容易将他交给了奶娘,我也终于得闲,能出来尽兴地玩一回了。”

      “别让他扰我们的兴致了。”

      知意觉得有理,干脆斟酒与她碰了一杯。让她们像仍在云舒苑那般,好好聊一聊吧。

      两人说得起劲,手边酒水便直接当饮料来喝。到宴席快散时,知意已经感觉脑子有些发晕了。

      不过她自认跟阿月谈天的时候,还是很清醒的。

      江寻月此番难得出来,但也待不了多久。最后她告辞的时候,望见知意绯红的脸颊,不免担忧地说:“还能站稳么?让微云扶你回房歇一会儿吧?”

      知意认为她是多虑了,口里直说自己能行,又高高兴兴将她送上了马车。

      江寻月拗不过:“行吧,世子估摸也快忙完了,你有什么事再给我写信吧。”

      她确实有些困意了。有侯爷和侯夫人在,估摸着前头也不会有什么事找她,她打算走小道回房去。

      前面倒还能稳稳当当走过,但踏进小院后,她发觉眼前转得更厉害了。

      平日走过的石阶现下也浮现起重影,她好难办,都不知道怎么迈步子了。

      知意索性闭上眼,不管不顾往前落脚,但身子却意外地仿佛没了支点一般。

      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往前倾,她以为自己快跌落至云端,也无暇再管,就这么倒下去吧。

      但知意预想中的情形却没有发生,反被稳稳地接住,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睁开了眼,发现是卫言齐抱住了她。

      “怎么又喝成这样了?”

      “可还认得我?”

      卫言齐语气颇为无奈,怎么她还是对自己的酒量没个数。

      但见她醉意朦胧的样子,又心生爱怜。

      幸好这还是在府上。

      知意揉了揉眼,酒也醒了大半,又想起件重要的事:“我还没将生辰礼给你呢。”

      听见她的话,卫言齐似是动容;“那进去再说。”

      他将知意打横抱起,缓缓走进屋里,再让她轻靠在榻上。

      他又轻轻在她颊边落下一吻,然后贴在耳边问:“现在总能让我知道了吧。”

      知意不满地将眼睛睁开:“你又不经我同意......”

      随后语气一转:“算了,你今日生辰,我不跟你计较。”

      知意从她枕头后边翻出两个小巧的布偶来,拿到卫言齐眼前。

      “怎么样?”

      卫言齐接过这两个大小一致的木偶,不由得扑哧一笑:“这是你和我?”

      知意像是惊叹他的识货,昂起头说:“可以嘛,一眼就看出来了,是不是说明我做得挺像的?”

      卫言齐翻来覆去地看这两只布偶,心里着实喜欢得不得了。

      不仅神态一样,“知意”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巧果,让人一下就记起是他们在乞巧节相会的那次。

      知意笑得眉眼弯弯:“这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卫言齐并不否认。

      他凑近她的面庞,一股清甜酒香悄然弥散开来,他再度吻住她红润的唇瓣。

      这一吻是比方才漫长许多,知意目光流连在他的眸上。

      他的眸色很暗,但知意似乎在里头看清了自己的影子。

      他眼中的自己,又是何种模样?

      情到浓时总难自抑,又难舍难分。过了许久,繁密相连的藕丝才真正剥离。

      知意回过神来,说:“想听你一句‘喜欢’就这么难?”

      就跟那时的她自己一样。

      卫言齐抬起头来:“我特别喜欢啊,因为是你送的。”

      但他转念想起什么,语气弱了几分:“你就是为了给我做这个,才伤了自己的手?”

      竟被他说中了,知意讪讪说道:“是这样没错,但我觉得很值啊。”

      “因为我最喜欢你了,我想将他们做成最好的样子。”

      “何况这回是第一次,往后我就熟能生巧了,伤也不会再有了。”

      卫言齐见她兴奋地一个劲说不停,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受来。

      他无比诚恳地说:“这个生辰,幸好有你。”

      春去秋来、星移斗转。许多年后,知意仍是觉得刚成亲那年自己送出的布偶是最好的。

      卫言齐暂时是认同她这一说法的。但有她在,一定还会有更好的。

      其实不止是她亲手做的那对布偶,还有许许多多人事,一齐见证了他们走过的岁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春意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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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正式完结啦~我有空的时候会小修一下文 下一本开先婚后爱题材的《莫道桑榆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