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燕尔 佳事恰宜今 ...
-
知意从前常有失眠的毛病，但自成亲过后，几乎每晚都能沾床便睡。
除此之外，她的生活也确实有了不小的变化。
比如自己从前三两下就能梳妆盥漱好，眼下却多了个人在旁烦扰。
比如有时她起得迟了些，卫言齐自告奋勇要帮她穿戴，但却总将她的衣带系成一团乱麻。
这个人怎么比她还要麻烦......
不过，她也并不是真感到腻烦吧。
或许这便是，两人相处中的生趣？
到归宁那天，爹爹和阿瑾早早就守在了门口，如先前无数次等着她回家一般。
附近的邻里见到他们的马车，都打趣笑说：“这是阿意带姑爷回来了！”
知意从前只觉得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但对于她的幸福，竟也能收到这么多人的恭贺。
随行小厮将马车上成箱的礼品搬入府中，知意自己不用动手，躲在一旁跟阿瑾谈天。
李知瑾知道阿姐今日会回到家里来，早早地就起床坐到院中，不时跑去府门外张望。
前几回没有见到期盼的来人，她一个时辰照旧跑了好几趟。
比起最初那时，李知瑾已经长大了不少，但见到了卫言齐，只怯生生地看着，不敢开口。
虽然李邈事先跟小女儿打过了招呼，但看起来实操依然有些困难。
他无奈说道：“阿瑾，该叫姐夫了。”
卫言齐半蹲下来，视线与李知瑾平行，像是很期待她的第一句称呼。
知意倒也不勉强她，打圆场说：“叫姐夫总觉得有些奇怪，阿瑾若愿意叫阿兄也行。”
李知瑾只把阿姐的话听了进去，将脸转向卫言齐，小心翼翼开口：“阿兄......”
卫言齐应了一声，再柔缓地摸摸她的头。
知意也高兴地说：“阿瑾真乖！”
卫言齐收回手，眼神在姐妹二人身上扫过：“阿妹同你长得真像。”
知意闻言头也不回，很是自豪：“那可不，因为是亲生的嘛！”
李邈见氛围如此和谐，都不忍心出声打断了。
自妻子去世后，一家人有多久没这样聚在一起其乐融融讲过话了。
但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他还是说：“该到前头吃饭了。”
今日做的一桌，都是知意和知瑾两人爱吃的菜。
而她还没来得及伸筷子，就有三个人忙着往她碗里夹菜。
爹爹和卫言齐也就罢了，让比自己小的阿瑾帮忙，那也实在是太没脸了。
“阿瑾想吃什么？姐姐来给你夹。”
李知瑾忙不迭摇头：“从前都是阿姐在照顾我，现在我长大了，也要照顾阿姐。”
知意哭笑不得，但心却软成了一团。
两人吃完，又被爹爹塞了好些用得上的物件，乘上马车准备回侯府去。
听说别人在归宁那天都会被娘亲拉着手，在闺房里说好久的话。
但爹爹不比娘亲，知意实在没有那么多话要说。
不过，李邈唯一有句话没忘了告诉她：“若是那家人敢欺负你，尽管回来找爹爹，爹爹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知意一口答应下来，心底却认为不会真有这样的时刻。
回想方才阿妹的不舍模样，知意叹口气：“阿瑾过几日又要回书院去，到时候又只剩爹爹一人在家了。”
“不过爹爹仍在教书，倒经常跟小孩子打交道，不会孤单。”
卫言齐闻言：“两家宅邸离得这么近，若你想的话，有空我就陪你回来看看。”
“并不因为嫁了我，你从前那些人情就消失不在了。”
知意点点头：“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哪有那么大本事，成了亲就能把我整个人拴住不放。”
卫言齐一笑，想起上回徐彻带来的话：“陛下昨日还告诉我，御史台某个姓黄的前辈还在旁敲侧击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复工？”
这个时候听见光是听见黄智平的名字，知意都觉得有些煞风景。
“得了吧，这个时候都要催，他真是扒皮来的。”
卫言齐笑笑：“那真是他老人家不够知趣了。”
知意忽然又问：“陛下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卫言齐给她倒好了茶水，摇摇头：“没有了，只恭贺我们燕尔新婚、百年好合、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一连串听完，知意狐疑凑上前：“陛下真有这么说？”
卫言齐信誓旦旦：“那肯定，陛下才学如此过人。”
知意领了心意：“那实在是谢谢陛下了，等立后之时，你也别忘了同他道喜。”
卫言齐果断答应，毕竟徐彻为了成全他们，也是出了一番力的。
“不过如今后位空悬，陛下难道没有一点想法？”
卫言齐面对她八卦的神色，如实说：“我还真不知道。”
徐彻比他还大上一两岁，但为国事操碎了心，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相中什么小娘子。
他转过头对知意说：“那时光在乎你去了，哪儿会关心这么多。”
知意撇撇嘴：“马后炮，我才不信。”
卫言齐贴到她耳朵边上说：“如何不信，你身边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若不早做打算，如今怎得倚玉之荣？”
对最后四个字知意都没什么大的反应，条件反射说：“你还说我，你那时候不是......”
接着意识到什么不对，立马闭上了嘴。
她还是不要再提了。
不过她想象的沉默并未随之而来，卫言齐轻叹：“幸好你最后选了我。”
“我根本不记得她们是谁，而只认定了你。”
知意惊慌的神色很快消失，慢慢地弯起嘴角：“嗯！”
卫言齐瞧着帘外光景：“我们回家吧。”
-
回到昭明侯府，竟有几位夫人上门寒暄，许觅如正忙着待客。
她们撞见一道回来的知意和卫言齐，都一脸好奇地望向许觅如。
“好妙丽一个小娘子。”
“夫人真是好福气，还不为我们介绍介绍？”
有卫言齐挡在前头，知意害羞地低下了头。
许觅如哈哈一笑，骄傲地说：“这是我的女儿，跟我儿子。”
知意眸光移转，此刻竟觉得她的身姿都伟岸了不少。
她同卫言齐一道行礼：“见过诸位夫人。”
面前几位夫人一个接一个开口招呼起来。
“真是个颖悟的好孩子，让人瞧见了就打从心底喜欢。”
“看这两人多般配啊。”
许觅如熟识的这几位夫人也是心直口快的，这第一回见知意就一个劲儿地夸赞。
卫言齐余光瞥见知意害羞到脸红的模样，只觉得此情此景可爱极了，心里也甚是快慰。
但这样的话术来多了，知意也是会笑着回说：“还是夫人们美得各有千秋，似玉如花。”
应付完了这头，两人便相伴回小院去。
但在半途时，就迎面碰上了侍从若水，还被告知了件事。
前几日府中设宴，从库房清点出好多闲置物件，有的甚至蒙上了层尘土。
侍从将它们装在一个箱箧中，让主人家再瞧看一番，有没有什么要留着的。
许觅如眼下在前头同几位夫人寒暄，想必没空。知意和卫言齐就跟玩似地把里面东西都倒出来了。
但拂去上头的灰尘，卫言齐越看这几样东西越觉得眼熟。
拨浪鼓、陀螺、弹弓......不都是他小时候喜爱的玩意儿么，居然被留到了现在。
他怕再翻下去能把当年的口水巾翻出来，遮遮掩掩想撤下，但知意不干，饶有兴致地左看右看。
“这个居然还能转呢，这个的花样到现在看竟也不过时......你挡着我干嘛，把手拿开.......”
卫言齐拦不住她，知意终于从箱底下翻出个大物件来。
是一只蜻蜓模样的风筝。
“这也是你小时候玩的？”她好奇地问。
“应该是吧。”他有点印象，但不多。
“大概是飞不起来了，线都断了。”她拿到眼前，像是又发现了什么，“诶，这上面似乎写着字呢。”
“真的？”卫言齐也凑近来看。
左边写的是卫言齐自己的名字，而右边为什么写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之一。
知意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好像下面还有。”卫言齐拿袖子再擦了擦。
知意这才看清，上面的“之一”原来是划掉的，而下面的用大人字迹写着的是“知意”。
两人皆是震惊不已。
知意张了张嘴：“这么说，风筝有一半还是留给我的？”
“你还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不会写我的。”
小时候两人一起放过的风筝，终于在今天重见天日，仿佛也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岁月。
卫言齐放下风筝，认真说：“这样说不对，你不是我的之一，而是我的唯一。”
这样的话听多了，知意只觉得他在胡诌，并不往心里去。
毕竟动动嘴皮子是最简单的事了。
可在那烛火垂泪之时，帐幔落下的床笫之间，知意一边喘息，一边胡思乱想，他大概没有说假话吧。
缠绵过后，两人总免不了依偎在一起。
一个轻吻落在卫言齐的眼上，似水的话声又贴在耳边：“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卫言齐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将对方拥入怀中，笑笑说：“也许跟你差不了多少？”
“说认真的呢！”
“也许是见到你的第一眼？”
“那是小时候还是在汴州时？”
“等会儿再说吧......”
“为，为何......”知意还没问完，下一秒又被堵住了唇舌，陷入痴醉眷念中。
夜长灯影灭，明月藏于幕后，直至雨散云收之刻。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燕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