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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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刺破苍穹，直直射向地面。黑色的雾气坠地，又腾腾而起。雾气低端，恍惚有个人影，消瘦得只剩骨架。
刹那间，黑气分裂，四散开来。躺着的那个人影睁开了眼睛。
是拾遗！
“啊！呼——”
拾遗从榻上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又不得不强撑着睡意坐起。刚刚噩梦里的黑云似乎是真刺进他的心口，拾遗紧紧攥住被褥，大脑放空。
拾遗被这股劲麻了好一阵子，余光忽然瞟见身边的人影翻了个身。拾遗以为烬被自己吵醒，转了半边的身子想说句抱歉，却意外看见那人榻边露出一条小缝，是一本自己从未见过的本子。
本子的主人看来是没被吵醒，还睡得很熟。
耐不住好奇，再加上夜晚独有的几分神秘，拾遗向身侧挪了挪，想去够那本东西。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会心虚，好比现在，拾遗头一回因为噩梦吓出的冷汗还未干透，就又覆上一层，透过棉麻内衬，湿了一大片。
像是被恶灵指使的傀儡，拾遗总觉得今晚的自己有些不对劲。他从未萌生出这样强烈，难以言述的好奇心。
“呼——”
抽出本子的那刻，其实是有些茫然和无措的。他甚至想过看完本子之后留张字条，但后来他又觉得这无疑是在自讨苦吃。
经过一场漫长的思想斗争（其实只是黑夜把时间拉得很长的缘故）他缓缓翻开最新第一页。还好，只是记录着一些近期遇到的奇闻异事。
他的指甲缓缓滑过每一页纸张，最后停留在扉页。那上面，画了一张俊俏的侧脸。拾遗反复端详，心口又是一悸。梦里的浊雾涌入他的视线，他下意识的闭眼，脑海里那个躺在雾里的少年身影挥之不去。
最后，他昏了过去，身子被一双大手稳稳地拖着。
一阵耳鸣过后，拾遗又坠进一个梦里。
硝烟刚散，空留满地尘埃。拾遗望见一个幼小的少年，从土堆里探出了个小脑袋。
“呵——噗……”那孩子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还没从刚刚的异变中缓过神来。突如其来的烟尘刹那间蒙住他的双眼，而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到他快要窒息，才终于挖开这土堆，看见这天光。
拾遗想上前扶起这孩子，却始终挪不开步子。
『糟糕，忘了还在梦里。』
“阿爹，看那里，好像有人！”
不远处，一个稍大些的少年牵着父亲的手，快步向这里赶来。拾遗总算舒了口气，仔细打量着梦里出现的这几人。
从土堆里冒出的孩子满脸灰尘，分辨不出什么。到时这迎面走来的少年，眉眼间透出几分冷意，看着有些面熟。
『鸦青眸子，神情冷俏，莫非……这是孩童时期的烬？』
“你还好吗？”酷似烬的少年牵起土堆里的孩子，递上一块白净的手帕。
“我给你擦擦脸。”
那孩子没开口，往回缩了缩手，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少年冰冷的脸上挂上淡淡的微笑，垂眸望着那个愣愣的孩子“我叫烬，你不嫌弃，可以和我父亲一块儿回去，我们会给你一个新的家。”
孩子怔怔地看着比自己大几岁的少年，回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不远处，是一个早已被夷为平地的家，木块，碎石，冷风。眼前，是两个对望的少年，一个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成了另一位的恩人。
拾遗也笑了，他开始好奇一直跟在自己身边，谜云缠绕的烬的童年，究竟是怎样的。
『这梦似乎是场来自过去的电影，说真的，看电影怎么没点填嘴的东西』
想罢，拾遗随手往身旁一抓。
『不是吧！还真给瓜子！』
梦境闪黑，换了另一个场景。拾遗环顾一圈，猜测这是烬儿时的家。说是家，其实这里反倒像个书院，四面种着青松，仰天是黛色的屋檐。
他转了个身，瞧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嬉戏。先前见到的小孩子换了身干净的外衣，系上一条青色的腰带，看着颇有副书卷气息。烬和印象里的几乎无异，只是多了几分孩童独有的天真烂漫。
“真好。”他喃喃道。
“齐夷，从今天起，你就是舫山书院的学徒了。之前只是随口带过，我名烬，你小我三岁，叫我师兄便是了。”
“是！谢谢烬兄。”
拾遗这才想起好好打量下这位叫齐夷的孩子。看着这稚嫩的轮廓，他恍然想起把他带到这里来的那本日记。没错，烬在扉页上画着的，正是这张纯洁无瑕的脸。
拾遗边想，边抓过一把瓜子。『果真，人生是场好戏……』
『等等！这孩子侧脸怎么和我有点像……不会的……应该……』
拾遗没有细想，当然，他也没精力细想，因为又一阵睡意袭来，压得他眼皮打架，天旋地转。
『在梦里睡着……什么……』
闭上眼的那一刻，记忆好像幻灯片，只不过支零破碎，难以拼凑个大概。拾遗还是试图寻找碎片里的重点，指尖触碰到一个细小的光点时，四周重新明亮起来。
前面被人强行按下暂停键的电影，随着光点的跳动，又播放起来。
只是不知道刚刚的插曲让时间扭动了多久，四面陌生的景象让你好不容易缓过神的拾遗又是一阵茫然。
他搓了搓眼睛，试图让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
“天街招聘告知——”他缓缓念出公告上的第一行字，语气里略带错愕。
『天街？招聘？』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刺的他心里发毛，但他又无法挪开视线，只能一行一行往下看。
“喜报，舫山书院：烬，齐夷中榜。明日卯时，天街使者前来送行。”
其他什么内容拾遗也不顾着看了，只是盯着宣纸上的名字发呆。
『烬……竟然也在天街带过……为什么连我和春分都不知道……还有齐夷，究竟又是什么来头。』
对着公告，拾遗其实是不陌生的，毕竟在旅途的开头，他就是带着这样一张请柬，踏入金碧辉煌之中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