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未言尽处》》写文换鱼吃

77、第十六章 厨房烟火与毛孩子的“接班计划”

　　爸爸出院那天，阳光格外好。张景然刚把轮椅推到楼下，就看到妈妈抱着个纸箱站在车边，箱子里传来细碎的“喵呜”声。

　　“妈，这是？”

　　“给你们俩添个伴。”妈妈打开纸箱，露出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圆眼睛像两颗琥珀，“我跟你爸去宠物救助站领养的，医生说它性格温顺，最适合陪人了。”

　　张景然愣了愣，小猫已经从箱子里探出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爸说，”妈妈的声音轻了些，“我们俩年纪大了，总有照顾不动你们的那天。这小家伙机灵，以后你们下班回家，至少有个活物等着，不至于太冷清。”

　　爸爸坐在副驾上，闻言回头笑了笑：“别想多，就是觉得它跟你俩有缘。你看这毛色，跟小宝那件黄卫衣多像。”

　　吴为抱着猫，指尖被舔得痒痒的，眼眶却有点热：“爸，妈，你们想什么呢，你们还得陪我们几十年呢。”

　　回家后的日子，家里多了个叫“大福”的新成员。爸爸每天早上给它喂猫粮，妈妈总念叨“大福又胖了，得控制饮食”，张景然则在书桌旁放了个猫窝，写文件时，大福就蜷在里面打盹，尾巴偶尔扫过他的手背。

　　更明显的变化，是在厨房。

　　以前张景然和吴为几乎不碰厨具——妈妈总说“你们上班累，回家歇着就行”，爸爸则承包了买菜和洗碗，他们俩只需等着开饭。可现在，妈妈却拉着吴为站在灶台前：“小宝，你看这红烧肉，得先把糖炒出焦糖色，肉才香……”

　　转头又对张景然说：“大宝，你来试试切菜。记住，土豆要切滚刀块，炖的时候才入味，别跟你爸似的，切得大小不一。”

　　张景然握着菜刀，看着案板上歪歪扭扭的土豆块，有点哭笑不得。妈妈在旁边指导，语气比看他在庭审上辩护时还认真严肃：“慢点切，别伤着手。以后我跟你爸要是不在家，你们俩总不能顿顿吃外卖吧？”

　　爸爸则在旁边演示怎么收拾鱼：“刮鳞要逆着来，内脏里的黑膜必须撕掉，不然腥得很。你看，就像这样……”

　　吴为举着手机录视频，嘴里嚷嚷着“爸你慢点，我这录着呢，回头好复习”，镜头却偷偷对准张景然——他正笨拙地学着择菜，妈妈站在旁边，伸手把他择漏的黄叶摘掉，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周末家庭旅行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以前是“说走就走”，现在妈妈会提前查好“老年人友好景区”，爸爸则研究“轮椅通道在哪”，张景然笑着说“您这身体还没到用轮椅的地步”，妈妈却瞪他：“提前准备着总没错，万一呢？”

　　他们去了近郊的古镇，爸爸坐在河边的石阶上，看着张景然和吴为追着大福拍照，突然对妈妈说：“你看大宝，现在切菜都比以前像样了。”

　　妈妈笑着点头：“可不是嘛，以前他连面条都煮不熟，现在至少能炒个鸡蛋了。”

　　“等咱们再教他们几年，就算哪天我们不在了，他们也能把日子过成热热闹闹的样子。”爸爸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散了些，却清晰地落在张景然耳里。

　　他举着相机的手顿了顿，镜头里，吴为正抱着大福转圈，妈妈追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流动的画。

　　晚上在民宿院子里烤火，大福蜷在张景然腿上打呼噜。爸爸喝着小酒，说起刚领养大福那天的事：“其实我跟你妈，就是怕……怕哪天走了，你们俩回家连个迎接的活物都没有。现在有大福陪着，你们吵架了，它能蹭蹭你；加班晚了，它能在门口等你，总好过冷冷清清的。”

　　妈妈拍了拍他的手：“说这些干啥。”她转向张景然和吴为，眼里闪着光，“不过你们俩也得争点气，争取把我的手艺学到手，不然我可不放心。”

　　张景然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明白，父母的“刻意”从不是悲观的预感，而是把十年的疼爱，织成了更细密的网——他们教的不是做饭的技巧，是“就算我们不在，你们也要好好吃饭”的叮嘱；养宠物不是“找替代品”，是“我们留下的念想，会替我们陪着你”的温柔。

　　他低头摸了摸大福的头，小家伙舒服地“喵”了一声。身边，吴为正凑在妈妈耳边，小声问“明天咱们去哪玩”，爸爸则在跟他碰杯，说“明年咱们去海边，我教你钓鱼”。

　　烟火气混着烤红薯的甜香，漫过院子的篱笆。张景然知道，有些离别终会到来，但此刻握在手里的温暖，灶台上学会的手艺，毛孩子的呼噜声，和父母藏在“教学”里的爱，早已把“害怕”酿成了“珍惜”。

　　以后的日子还长，他们会继续学做饭，继续带大福旅行，继续把每一天都过成值得记录的模样。就像妈妈说的：“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而他们一家四口，连带着一只叫大福的猫，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会把这日子，过得比蜜还甜，比烟火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