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未言尽处》》写文换鱼吃

54、第十三章 同居的试探与笨拙的坦诚

　　苏诗意把青恒娱乐的合作意向函推到张景然面前时，对方正在整理庭审记录。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手腕的表链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周业青那边想找个知识产权顾问，我看你比较合适。”苏诗意靠在桌沿，语气随意，“他们家艺人多，后续肖像权、合约纠纷估计少不了，正好是你擅长的领域。”

　　张景然拿起函件翻了翻，指尖在“青恒娱乐”四个字上顿了顿，抬头笑了：“你推荐的，肯定靠谱。我下午去趟他们公司。”他合上函件，视线在苏诗意脸上停了两秒，“听说……林医生最近天天来所里报道？”

　　苏诗意想起林叙昨天攥着她手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闲得慌。”

　　回到办公室，她对着电脑屏幕敲了没两行字，忽然盯着日历发起呆。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清清楚楚——从第一次在医院门口林叙因为救猫把自己搂在怀里，已经过去整整一年半了，确认关系也有一年了。

　　这一年半里里，他们从“饭搭子”到“试用期男友”，从偷偷牵手到光明正大拥抱，亲也亲过了，抱也抱了，可始终停留在“安全距离”内。林叙那点黏糊糊的亲近，最多就是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或者趁她看文件时偷亲发顶，亦或者敢吻她，再往前一步，他就像被触发了某种开关，耳朵红得能滴血，眼神躲闪着往旁边缩。

　　苏诗意叹了口气，点开与林叙的对话框，敲了行字：“我房子下周到期，不想找新的了。”
　　消息发出去三秒就收到回复，是个疑惑的表情。

　　她勾了勾嘴角，继续打字：“要不……我搬去你那住？当室友，房租照付。”

　　这次回复快得像秒回：“不用付房租！我家有空房间，随时可以来。对了，宝贝呢？我已经打算把它的猫爬架、食盆都搬到主卧隔壁的房间了，采光特别好，它肯定喜欢。”

　　苏诗意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果然，什么都能忘，唯独他的“猫儿子”记最牢。她回了个“好”，心里却打定主意：傻子，谁要跟你当普通室友。

　　搬家那天，林叙特意调了班。他穿着灰色家居服，在空旷的客厅里指挥搬家工人放箱子，像只紧张的大型犬，一会儿弯腰逗逗被管家抱在怀里的“宝贝”：“儿子，看爸爸给你准备的新家怎么样？”一会儿又跑过来确认“你的书要放书房还是卧室”，连额角的汗都顾不上擦。

　　苏诗意靠在门框上看他忙，忽然觉得这栋大到晃眼的庄园，因为多了这些纸箱、他笨拙的样子，还有猫毛纷飞的气息，竟然有了点“家”的味道。

　　“房间给你收拾好了。”林叙跑过来牵她的手，掌心有点汗，“去看看喜不喜欢。”

　　他说的“房间”是主卧。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衣帽间大到能装下她三个衣柜的衣服，床头柜上甚至摆了盆她喜欢的向日葵。林叙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我把最大的房间给你，采光好，离卫生间也近……”

　　苏诗意看着他，忽然没了说话的力气。她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无奈：“叙叙，你知道‘同居’是什么意思吗？”

　　林叙的耳朵“唰”地红了，眼神飘向窗外：“同居？不是说，当、当室友吗？。”林叙明白苏诗意的委婉，但又不敢冒进。

　　“你觉得我提出当室友就是要真的当室友吗？而且还得让你特意把主卧让给我，自己跑去睡次卧？”苏诗意挑眉，“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交往一年，就该分房睡？”

　　林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被戳破了心事的小孩，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其实他昨晚激动得没睡着，对着空荡荡的次卧演练了无数次“要不要主动提出一起睡”，可话到嘴边，总怕唐突了她，最后还是怂了。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吟，“我怕你不方便。”

　　苏诗意看着他紧张到攥紧衣角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忽然就散了。寻思自己要是再不开口，估计过一年他俩还在分居睡，于是她伸手勾住他的家居服衣领，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叙叙，我想跟你睡一个房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叙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忘了，过了好几秒才像突然被按了启动键，僵硬地点头，脖子红得快要蔓延到耳根：“好、好的。”

　　那天晚上，林叙是抱着枕头被褥，像只偷东西的猫，踮着脚尖溜进主卧的。他把枕头放在床的最边缘，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碰到身边的人。

　　苏诗意闭着眼装睡，听着他因为紧张而变快的心跳声，忍不住在被子里偷偷笑了。

　　后半夜发生的事，混乱得像场没彩排的闹剧。林叙的手刚碰到她的腰，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凑过来亲她，却不小心撞到她的额头，林叙撞到她额头后，立刻停手轻轻吹了吹她的额头，嘴里念叨“对不起，疼不疼”；最后两人手忙脚乱地滚到一起，他嘴里还在念叨着“教科书上说要循序渐进”，逗得苏诗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一切平息下来，林叙趴在她胸口，像只泄了气的气球，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没做好。”

　　苏诗意摸着他汗湿的头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跟谁学的？”

　　“书上看的。”他老实交代，声音更小了，“解剖学和……婚恋心理学。”

　　苏诗意彻底没了脾气，捏了捏他的脸：“笨蛋，这不是做手术，不用按流程来。”

　　第二天早上，苏诗意是被身边的动静弄醒的。她睁开眼，看见林叙正跪在床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脑袋埋得低低的，像在忏悔。“宝贝”蹲在他旁边，用尾巴轻轻扫他的手背，仿佛在安慰。

　　“诗意，”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带着点哭腔，“我知道我昨天表现不好……但我会学的，真的会学！你别跟我分手好不好？就像上次宝贝绝育，我虽然手忙脚乱，但后来也把它照顾得很好啊……”

　　苏诗意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和通红的眼睛，还有旁边那只一脸“你怎么又惹妈妈生气”的橘猫，忽然觉得这场景又心疼又好笑。

　　她撑起身子，伸手把人拉到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叙叙，谁要跟你分手啊？”

　　林叙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
　　“真的。”苏诗意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摸了摸凑过来的猫脑袋，语气放软，“我们都没经验，慢慢学就是了。”她顿了顿，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不过……下次不准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

　　林叙重重地点头，像只得到赦免的大型犬，猛地把她和凑过来的“宝贝”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听你的。以后……我一定能做的更好。”苏诗意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纠缠的发丝和橘色的猫毛上，暖得像融化的蜜糖。苏诗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和怀里猫咪的呼噜声，忽然觉得，就算他笨拙得像个刚学步的小孩，就算他们要在跌跌撞撞里慢慢摸索，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愿意陪他从“不会”，慢慢学到“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