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角藏光——未言尽处》》写文换鱼吃

19、第一章 意外的邀约

　　C大的六月已经有了灼人的热气，宿舍楼却一天比一天冷清。潘城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指尖划过笔记本电脑上投了几十份却石沉大海的简历，屏幕的光映在他眼下那颗朱砂般的泪痣上，添了几分茫然。

　　室友们早就各奔前程了——有的进了还不错的公司实习，工位都收拾得明明白白；有的埋头准备专升本，图书馆的座位从早占到晚；还有家境好的，直接订了出国留学的机票，朋友圈里已经开始晒异国风光。只有他，像被遗忘在时间缝隙里，连最后一个室友搬走时留下的那句“加油”，都像是隔着层玻璃，听得不真切。

　　不是能力不够。专业课成绩中游偏上，该考的证也都到手了，可每次面试，对方只要看到他这副模样——178cm的身高，体重却刚过百，冷白皮透着不健康的苍白，稍微动一动就容易喘——眼神里的犹豫就藏不住。“我们这个岗位需要经常跑外勤”“项目赶工可能要熬夜”，理由五花八门，说到底，还是没人敢用他这个看着就随时会倒下的“病秧子”。

　　潘城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手腕上凸起的骨头，骨节硌得指尖发疼。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邮箱提示。他瞥了眼，大概率又是“很遗憾未能录用”的模板，随手划掉，趴在桌上盯着空荡荡的对面床铺发呆。

　　直到傍晚，肚子饿得发慌，才慢吞吞爬起来找吃的。路过书桌时，鬼使神差点开了那个未读邮件。发件人是“青恒科技人力资源部”，标题简单直接：《入职邀约函》。

　　潘城挑了挑眉，点进去的手指都带着点自嘲的漫不经心。可扫了两行，他就愣住了。

　　没有岗位说明，没有薪资范围，通篇官样文章，只说“潘城先生各方面条件优异，高度匹配我司需求，诚心邀约入职，恳请您于方便时致电138xxxx5678（人力资源部）详谈”。

　　这什么啊？

　　潘城皱着眉，把邮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他舍友之前拿到offer时，他凑过去看过，哪家公司不是把岗位职责、薪资构成、入职时间写得明明白白？哪有这么模棱两可的？

　　骗子吧？

　　他心里先打了个问号，却还是忍不住打开搜索引擎，敲下“青恒科技”四个字。跳出的结果很像样：成立四年，主打芯片研发，创始人张呈跃，背景栏里明晃晃写着“知名企业家之子”，公司规模从初创团队扩张到如今的中型企业，总部在S市，C市分公司三个月前刚成立——巧了，正好是他开始找实习的时候。

　　页面做得挺正规，还有官方网站和新闻报道，看起来不像小打小闹的骗子公司。可越是这样，潘城越觉得不对劲。他一个没经验的大专生，怎么就“高度匹配”一家搞芯片的科技公司了？

　　他把邮件晾在一边，心里嘀咕着“怕不是信息泄露了”，转头去泡了桶面。吃着面，又忍不住想：万一……是真的呢？

　　就这么纠结了两天，周三下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来电显示赫然标着“青恒科技（C市）”。

　　潘城犹豫了两秒，接了起来，声音还有点没睡醒的沙哑：“喂？”

　　“您好，请问是潘城先生吗？我是青恒科技人力资源部的，之前给您发过入职邀约邮件，您看到了吗？”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女声，语气很客气。

　　潘城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脱口而出：“你们……不是骗子吧？”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声音依旧温和：“潘先生您放心，我们是青恒科技C市分公司，绝对不是骗子。您看，来电显示也是我们公司的官方号码呢。”

　　潘城“哦”了一声，确实，这号码和邮件里留的一致，而且带了企业标识。他清了清嗓子，正想问“到底是什么岗位”，对方却先开口了：“关于具体的岗位和薪资，电话里说不太清楚，想邀请您来公司详谈，我们保证，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潘城脑子一抽，顺嘴就说了句：“我什么时候有时间……你们都可以吗？”

　　话一出口他就想拍自己嘴巴。哪有求职者这么说话的？这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他赶紧补了句：“啊不是，我意思是……”

　　“可以的。”对方却答得毫不犹豫，“您定时间就好，我们这边随时配合。”

　　潘城彻底懵了。这待遇，也太……反常了。

　　他捏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心里那个“去看看”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大不了就是白跑一趟，反正他现在也没别的事做。而且他查过地址，就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骗子总不至于租那么贵的地方就为了骗他一个学生吧？

　　“那……明天上午十点？”潘城报了个时间。

　　“好的，我们明天上午十点恭候您的到来。地址是……”对方报了地址，又确认了一遍他的姓名，才礼貌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潘城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他翻出衣柜最底下那件没穿过几次的浅灰色西装外套，比划了一下。是为了找实习工作特意买的，一直没用上，这次倒刚好用上了，版型宽松，正好能遮住他过于单薄的肩膀。他对着镜子拉了拉衣领，又拍了拍脸颊，试图让气色看起来好点。

　　“别到时候人家看到你这脸，又把你‘遣返’。”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眼下的泪痣。

　　第二天早上，潘城起得格外早。洗漱完，仔仔细细穿上西装，连衬衫领口都系得整整齐齐。出门时，天刚蒙蒙亮，他没打车，慢慢走着去地铁站，心里反复演练着待会儿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到写字楼楼下时，才八点五十。潘城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厅。前台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看到他进来，微笑着问：“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约了青恒科技，十点。”潘城报上名字，“我叫潘城。”

　　前台女孩在电脑上敲了两下，又抬头看了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站起身，语气变得格外恭敬：“潘先生您好，不用登记了，我带您上去。”

　　潘城愣了一下，跟着她走进电梯。心里更纳闷了：这待遇，也太特殊了点吧？

　　电梯在18楼停下，门一开，就看到一个穿着干练套裙、戴着细框眼镜的女人站在门口，前台简短跟潘城介绍了这位是王秘书，潘城愣愣地点点头，而后前台和她低声说了两句，王秘书点点头，转向潘城，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潘先生，这边请。”

　　潘城跟着她穿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员工们都在埋头工作，没人抬头看他，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工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透着高效严谨的气息。这场景让他更紧张了，手心微微出汗。

　　王秘书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周总，潘先生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简洁有力：“进。”

　　王秘书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潘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办公室很大，光线充足，落地窗外是C市的天际线。办公桌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着电脑屏幕。

　　潘城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他紧张地攥着衣角，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自我介绍，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办公桌后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抬起了头。

　　潘城的呼吸猛地一滞。

　　逆着光，那人的轮廓清晰起来。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鼻尖精致，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带着疏离感。最显眼的是脸上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很薄，几乎看不出度数，却偏偏柔和了他过于锐利的眉眼，透着股禁欲的书卷气。

　　可当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潘城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是深棕色的瞳孔，在光线折射下，像浸在水里的墨石，温润得不可思议。

　　这个人……

　　潘城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紧张、疑惑、准备好的腹稿，瞬间烟消云散。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