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破镜重圆时 ...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温砚深猛地从陌生的床上弹坐起来，宿醉的头痛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恐慌取代——昨夜的画面像失控的碎片，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套上衣服，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两颗。冲出那间逼仄的出租屋时，清晨的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被顾缚雪塞过来的、不属于他的发夹。
“玉衡……”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口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发动汽车时，他的手还在发颤，后视镜里那栋灰扑扑的小楼越来越远，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眼底。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谢宅，停在雕花铁门外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管家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温砚深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下泛着青黑，却固执地站在露台上，任晨露打湿他的肩头。
谢玉衡下楼时，正撞见他转身。他的眼神像被雨水打湿的幼犬，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和决绝。“玉衡，”他声音沙哑，“我有事要跟你说。”
书房里，温砚深把一切和盘托出。从顾缚雪的邀约，到那杯让他失控的酒，再到清晨醒来的锥心悔恨，没有丝毫隐瞒。他甚至把那枚发夹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是我混账，你要怎么罚我都行。”
谢玉衡盯着那枚廉价的塑料发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半晌没说话。温砚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直到她突然拿起内线电话，语速平稳地吩咐：“让谢明成的人去城郊那处棚户区，找个叫顾缚雪的女人，半小时内处理干净——确保她不会有任何机会怀上不该有的东西，再让她知道什么人碰不得。”
挂了电话，她抬眼看向他，眸色深沉：“温砚深，你该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他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我知道。”
当天下午，谢明成的手下就传来消息：顾缚雪被强行带去诊所，服下了紧急避孕药，检查确认无误后，又被狠狠“教训”了一顿。那女人哭着保证再也不敢出现在温砚深面前，连夜收拾东西逃离了这座城市，再无音讯。
温砚深以为，这事该了了。可三天后，他去公司的路上，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横在他车前，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不由分说地将他拽了进去。
“谢先生说了，留着你这种脏了的东西，只会丢谢家的脸。”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温砚深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这是谢明山的手笔。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谢玉衡穿着黑色连衣裙站在图书馆书架前的样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面包车突然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上。剧烈的撞击中，他被甩到车厢角落，意识模糊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来，是赵玉承。
“别睡！”赵玉承拖着他往外爬，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找了具流浪汉的尸体，待会儿这里会烧起来，他们会以为你死了！”
火舌舔舐着车厢时，温砚深被赵玉承塞进另一辆车。他回头望去，那片火海映红了半边天，像极了他和谢玉衡之间被烧毁的过往。
赵玉承把他藏在城郊的一处别墅里养伤。伤口拆线那天，温砚深收拾好行李，执意要回谢宅。
“你疯了？！”赵玉承抓住他的胳膊，“他们差点杀了你！”
“她要我死，我便死。可她没说让我走。”温砚深的眼神异常平静，“我得回去。”
推开谢宅大门的那一刻，谢玉衡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捏着一张被烧得边角发黑的照片——那是他们的结婚照，从火灾现场被找到的唯一“遗物”。看到他的瞬间，她手里的照片“啪”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
“我回来了。”温砚深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你还没罚我。”
谢玉衡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温砚深以为她会再次下令把他拖出去，她才缓缓开口：“罚你……以后再也不许离开我视线半步。”
从那天起，谢玉衡变了。她不再带任何人回家，甚至主动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她开始带温砚深去公司，教他看财报，带他见合作伙伴，把那些曾经被她藏起来的、属于谢家的风雨，一点点摊开在他面前。
“这里的水很深，”她指着市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区域，“但有我在，你不用怕。”
温砚深才知道，谢玉衡的冷漠背后，是独自支撑家族的疲惫。他开始学着帮她分析合同，在她应酬时不动声色地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酒，甚至在她和叔叔们周旋时，能递上一句精准的反驳。
有次深夜，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谢玉衡突然转头，指尖轻轻划过他下巴上的疤痕——那是火灾留下的印记。
“疼吗？”
“早不疼了。”温砚深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遇见你那天，在图书馆看到你的背影，就觉得这辈子，大概就是你了。”
谢玉衡的眼眶微微泛红，她别过脸，声音有些发哑：“画架上的画，该添个人了。”
温砚深笑起来，眼底的光比当年初见时还要亮。他知道，那些破碎的过往，终究被他们用彼此的温度，一点点拼凑成了圆满。
后来，有人说，谢家那位谢女士身边，总跟着一位温先生。他不像其他依附豪门的男人那样卑躬屈膝，反而能在谈判桌上和她并肩而立，眼神里的默契，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深。
而画室里那幅未完成的画，终于添上了两个并肩的身影。窗外阳光正好，落在画布上，像镀了层永不褪色的金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破镜重圆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