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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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小林出现的时候周围都没人。
他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你会抛弃我吗？”那天我叼着棒棒糖问小林，小林思考两秒，抬起头看我的眼睛。
“理论上来说我是无法抛弃你的。我因你而诞生，我是为你而来。”
听上去很棒。
但是我不太理解。
什么叫因我而诞生。
我不懂。
白天的小林每次把我绑在电击椅上时眼神都很落寞。
他总是摸摸我的脑袋，然后欲言又止。
我讨厌他的触碰。
“林海，如果我可以带你逃出去，你会喜欢我吗？”
那天我正专心致志的思考今晚要给小林讲什么故事。
他突然开口，我吓得一哆嗦，手上的伤口又裂开。
我抬头问他：“什么叫喜欢？”
“就是……我带你出去，你和我住在一起，我们可以很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小林温声解释，他好像很期待这件事。
“那不了。”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吗？”
小林似乎有些着急。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太过惊喜了，惊喜到我需要用一生来忘却。
最后我还是跟他出来了。
我没答应他，是训练营被查了。
我不理解，为什么我在那里面活了二十一年，训练营都好好的。
他们说这个叫正义永远不会迟到。
我看着那个一直被小林尊称博士的老头被抓。
带上亮晃晃的银色手铐。
我们被警察带出来，他们问我们家在哪，父母在哪。
看向我们的眼神满是怜悯。
“多可怜，个个都这么大了。把他们救出来，真的能活下去吗？”
“你想多了，这些人你别看他们过的惨，脑子都好好的。”
“高智商人才。”
说话的男警官看了我一眼，别过头小声说：“当初被选进来都是有条件的，脑瓜子不灵都进不来。”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那上面有一个个小小的斑点。
一闪一闪的。
我听到周围人在说话，但是我听不太懂。
像蚊子的窃窃私语，好吵。
我和其他几个男生被安排住在一起。
在我们到达新家的第一天，小林带着公文包出现了。
他很客气的告诉其他男生，计划改变，他会带领那些男生去别的住所，而我会被留下来和他一起住。
我不要。
他会杀了我的。
我还想跟小林说话。
在小林把那些人送走之后，他笑得轻快极了。
“今天下午想吃什么？一直喝药剂，你还记得食物的味道吗？”
我毫无预兆的动手。
拳头擦过脸颊，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爽。
反抗。
我不是任人欺负的。
没有了那个向着他的环境，他什么都不是。
小林抹去唇边的血，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你会打人？”
我没有说话，我想拽住他的衣领把他绊倒在地。
小林很轻松的躲过去了。
“知道吗？你的实验品编号是023，很靠前的数字。我曾一度希望在身上能发现我母亲的治疗方法。”
“我们提取了她身体内的畸变细胞，注入和你同批次的人体内，除了你只有一个女生活下来了。”
“我们解剖了她。”
我的身体开始无意识颤抖。
脸上热热的。
我感到眼前很晕，我开始大口喘气。
“你们怎么不也杀了我。”
我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我不想活了。
好累。
“当时我问你想不想死。”
小林慢条斯理的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按在床上。
“你说想。我就让他们解剖了她。”
我张口欲言，小林捂住我的嘴，笑嘻嘻的问我：“让你决定他人生死，你怎么现在才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他拍了拍我的脸。
“早干什么去了。”
“你不是说让我决定我自己的生死吗？”
“嗯？我没说啊，你自己理解错了吧。”
我挣扎了好久。
我刚才可以打到他应该是他放水了。
我根本挣脱不开。
我被小林按在身下，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弄坏我的衣服，让我跪着，我一直在发抖。
我又想起小林。
小林，我好疼。
我昏过去了。
醒的时候小林浑身乱糟糟的，看到我睁眼的那刻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他好像害怕我。
罕见。
后来发生很多回这样的事情。
好像总有个人在我陷入困境的时候救我。
我告诉小林，小林笑了。
他说：“你觉得开心吗？”
“开心啊。”
“那就好。”小林很满足的眨眨眼，“我要你幸福一辈子。”
再后来，我就知道这些是小林干的了。
“你怎么知道的？”
“白天的小林告诉我的，他说你是坏人，你的存在会加重我的病情。”
“……”小林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轻轻问我：“如果我走了，你能照顾好自己吗？不要受欺负。”
我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走？”
他们说我和小林是主人格和副人格的关系。
小林其实就是我，是另一个具有不同的思想，相同的经历，不同的情感的个体。
我理所当然认为他不会离开我。
自己怎么能离开自己呢？
“我不相信他。”我拉住小林的手腕，“我知道谁对我好。”
仔细想想，原来我儿时每一次的幸运都不是偶然。
是有另一个人，在替我默默分担。
“你……唔！”
我想张口说话时，小林低下头，堵住我的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含着糖，轻轻推进我的口腔。
蓝莓味的。
我感觉脸很热，糖果在两个人的唇舌间一点点变小。
小林一直闭着眼，很专注的样子。
他的手按着我的后脑勺，我有些喘不过气，想推开他。
“我喜欢你，林海。”
他盯着我，很轻的说。
我茫然的看着他。
“我爱你。”
“我要你永远幸福。”
小林回来的时候很生气。
他带我躺在床上，我不理解我为什么又要穿上那身小林很讨厌我穿的衣服。
“林海你疯了吗？跟幻觉谈恋爱？我守在你身边这么久，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我看着声嘶力竭的小林，只觉得他有病。
“你们不早就说我有病了吗？”
“那是以前！你不跟你的幻觉谈恋爱我都会觉得你是个正常人！”小林急躁的抓头发。
我需要别人来帮我评判是否正常？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撑起上身看小林，“这几年承蒙照顾，我难得清醒就跟你好好掰扯，从最开始想强上我到后来细水长流慢慢来，我不知道你是想干什么。你是看上我的身体了还是觉得我还有研究价值我也不关心。当年你在看不到救治母亲希望后一气之下举报研究所，又好像对我很愧疚于是把我带在身边。”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想让小林消失吗？我不会让你那么做的。”
小林扯了扯嘴角：“这能由得你？”
“这里风景不错，医院旁边就是海。明早安排治疗，好好休息，弄完我带你去看海。”
他关上房门，我笑了。
“小林。”
我看着站在角落的小林，那是我的好朋友，是我的爱人。
是我。
我用藏起来的刀片割开捆绑住手腕的皮带，手牵手和我的爱人走向大海。
我一直很害怕海，从小到大。
现在也很害怕。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身边有很细微的声音。
我知道是我又幻听了。
我的生命来自父母，我的伤痕来自实验，我的过往来自那些给予这些事情的人。
我的爱人并不存在。
他是我的幻想。
我没有爱人了。
原来，自始至终，我一无所有。
我梦想可以成为风，然后跳进大海死掉。
我想死掉后再说晚安。
小林。
晚安。
你要一直幸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