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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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宿舍楼的宁静。
左意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却已经动了——掀开被子，抓过装具，固定终端，连接耳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二十年的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还快。
隔壁床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
“左意！左意救命！”沈欢歌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这破腰带怎么系不上啊！”
左意扭头一看，差点气笑。沈欢歌把充气服的碳纤维腰带整个穿反了，正在那儿跟自己较劲。这人在装甲部队待惯了，软质外骨骼自动贴合，哪用过这种老式装具。
“别动。”
左意走过去，三两下把腰带拆下来，重新给她系上。怕这傻子半路再掉链子，她还特意勒紧了两格。
沈欢歌被勒得龇牙咧嘴：“嘶——太紧了！”
“紧点好，掉不了。”左意拽着她往外跑，“别磨叽了，快！”
两人冲下楼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不少人。人人脸上都带着没睡醒的呆滞，装具穿得七扭八歪，有人在系鞋带，有人在扣头盔，还有人跟沈欢歌一样正在跟腰带搏斗。
左意拉着沈欢歌找到自己班的队伍，刚站稳，克子光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海岸边的探照灯从侧面打过来，把克子光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左意一看那张脸，心里就咯噔一下——傍晚还黑得像碳呢，这会儿竟然带着笑。
完了。
果然，克子光开口第一句就是：“大家休息辛苦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把所有人残存的困意浇得干干净净。
“大家来学院一个月了，还没带你们看过日出呢。”克子光的笑容更明显了，“今天我就请大家看看，我们玄女星石螺海的日出。”
左意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日出？说得真好听。她太清楚了，接下来就是面朝大海，负重蹲起，一直做到太阳升起来为止。
果然，克子光抬手指向海边堆着的原木：“十人一组，负重蹲起，扛圆木！”
哀嚎声四起，但没人敢真嚎出声。五十号人一窝蜂涌向海边，十人一组把那些吸饱了海水的原木扛上肩。
左意那组刚把木头扛稳，就感觉肩膀往下一沉。这木头死沉死沉的，加上身上那套装具，简直是要命的重量。
“蹲！”克子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起！蹲！起！”
海浪拍打着礁石，海水溅进嘴里，又咸又涩。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沈欢歌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的动作开始变形。左意看见了，想喊她稳住，但话还没出口——
圆木从沈欢歌的肩膀上滑落了。
一瞬间，十个人的受力失去平衡。有人试图稳住，有人下意识想躲。但圆木太重了，失去重心之后根本拉不回来。
“轰”的一声，圆木砸进海里。
左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把她往后一扯，来不及卸下肩膀上的木头，整个人就被带翻在海里。圆木压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混乱中，她看到沈欢歌因为重心不稳，一头栽进了海里。
一个浪头打过来，离岸潮的力道直接把人卷走。
沈欢歌不会游泳！
左意想喊克子光去救人，但圆木压着她的胸腔，她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挣扎着爬起来，但那根该死的木头太重了，压得她动弹不得。
“搬木头！快搬木头！”
克子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几个人冲过来，合力把圆木从压着的学员身上搬开。
左意的胸腔终于能重新扩张了。
她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撑着爬起来，朝克子光吼道：
“救人！沈欢歌不会水！”
克子光猛地转头朝海里看去。
沈欢歌已经被卷出去十几米远了。人在海浪里一沉一浮，明显是在挣扎。
克子光脸色大变，拔腿就往海里冲。
左意也跟了上去。
石螺海的夜晚，离岸潮有多凶，她比谁都清楚。
海水刺骨。
即使启动了装具的夜间模式，那股寒意还是穿透层层防护，在四肢百骸里乱窜。左意咬着牙往前游，视线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时隐时现的身影。
克子光游得快，没有装具束缚，几下就冲到了前面。但海浪一浪接着一浪，不停把沈欢歌往更远的地方推。
“沈欢歌！启动求援模式！”克子光的嘶吼被海浪声吞没。
沈欢歌显然已经慌了，那些课堂上学过的操作知识早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她只是本能地扑腾着，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没用的，保存体力。”左意追上去，朝克子光喊了一声。她可不想沈欢歌没救到，再搭上一个克子光。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往前游。
左意最先抓到沈欢歌的装具。手指触到那冰冷的碳纤维腰带时，她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克子光随即赶到，从后面抱住沈欢歌的脖子，防止她再呛水。
左意摸索着找到沈欢歌装具上的救援模式按钮，狠狠按了下去。
装具发出一声轻响，气囊迅速充气膨胀，把三个人都往上托了托。沈欢歌剧烈地咳嗽起来，呛进去的海水从嘴里鼻子里往外冒。
“咳咳咳咳……”
“活过来了……”沈欢歌的声音虚弱得不像话，但那张嘴还是闲不住，“两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闭嘴！”克子光吼她，“回去先给我把装具操作手册抄一百遍！”
左意忍不住笑了一声。克子光这人，嘴上凶得不行，其实心软得很。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沈欢歌，开始往回游。远处，救援艇的灯光已经在海面上闪烁，正朝这边驶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大浪突然从背后打来。
回头潮。
左意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股巨大的力量就拍在了身上。她在水中翻滚，嘴里灌进一大口海水，眼前全是翻滚的泡沫和白光。
等浪头过去，左意想继续往前游，右腿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抽筋了。
该死！
左意心里暗骂一声。刚刚的体罚已经耗尽了体力，救人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没感觉，现在放松下来，肌肉开始抗议了。那条右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根本使不上力。
她想喊克子光，但一张嘴又是一口海水。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下沉——
“左意呢？”
克子光稳住身形，回头一看，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刚才还跟在旁边的左意，不见了。
“左意！”沈欢歌的声音尖利起来，“左意——！”
没有人回应。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救援艇开了过来，艇上的人七手八脚把沈欢歌拉了上去。
“克总教，快上来！”
一个副官见克子光没上来，赶忙喊道。
“左意不见了！”克子光吼道，“快找！”
艇上的副官二话不说，跳下海继续搜救。驾驶员则载着沈欢歌往回开，去岸上请求增援。
副院长办公室里，上官雍正在审阅近期的训练报告。
窗外夜色沉沉，时钟指向凌晨五点。她不知道今晚为什么会睡不着，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慌，坐立不安，干脆来办公室找点事做。
内线终端突然响起。
“我是上官雍。”她按下接听键，“有什么事吗？”
“中校，”对面的声音有些急，“我们接到救援通报。克总教队里有个叫左意的学员，因为救人，现在下落不明。”
上官雍的眉头瞬间锁紧。
有那么一秒钟，她的身体几乎要冲出去。
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立刻加派救援艇，扩大搜索范围。”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所有学员返回宿舍待命。克子光和其他几名教官暂停履职，在原地等待调查组。”
“是。”
通讯挂断。
上官雍站起来。
她没有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制式衬衣。玄女星的海风有多冷，她很清楚。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快步走出办公室，朝海边赶去。
走廊里的灯光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她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