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黄昏》何知州

17、复合备考 ……

　　他摩挲着手机通讯录，指尖停在姜梦的名字上。

　　姜梦文化课成绩稳居上游，一直踏实刻苦。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他斟酌片刻，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方向远没有绕弯子，直白袒露心思：“姜梦，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我把话说在前头，我心里还装着一个人，不会对你动暧昧的心思，找你复合，只想要跟着你一起沉下心刷题、备战高考。我想逼着自己变好，等将来有底气了，再去面对心里那个人。你要是介意，可以直接拒绝。”

　　姜梦沉默半晌，应下了这个纯粹以学习为目的的邀约。

　　确定与姜梦复合、对外放话放弃追求林向晚后，方向远特意维持着往日散漫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

　　晚上他约出了姜梦，两人随手点了一点东西吃，然后就拿出本子学习，姜梦理科稍差，但是英语一直和林向晚不相上下，于是决定帮方向远先补英语。

　　她拿了一本新的《高考必过3500词》送给方向远。让他每天背10个，每个月前二十天背新单词，后十天复习，默写，造句。

　　方向远有点头大，看着那本单词册，露出不满的神情:“想学好英语就一定要背那么多单词吗？”

　　姜梦指尖敲了敲摊开的单词本，眼神平静，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学扎实词汇，阅读、作文全是空谈。

　　别抱怨，计时器我已经开了，二十分钟，这十个高频词要做到拼写、释义、简单造句全部过关，没过完，桌上这些小吃一口都不能碰。”

　　方向远垮着脸瞥向桌边摆着的烤肠、奶茶，肚子刚好饿得发空，只能捏着笔硬着头皮埋头啃单词。

　　他从前英语常年三十多分，别说主动背词，看见密密麻麻的英文就头疼，此刻只能压下浮躁，一遍遍地抄写字母，默念中文意思。

　　姜梦没有自顾自吃东西，搬了椅子坐在他身侧，手里握着空白默写本，目光时不时落在他的动作上。

　　偶尔见他走神瞟向窗外，或是敷衍地胡乱划拉单词，便轻轻用笔杆碰一碰他的手背，无声把他的注意力拽回书页里。

　　墙上挂钟秒针不停转动，二十分钟时限一点点缩短。

　　方向远攥着笔反复巩固，把容易写错的字母圈上标记，仓促写完三句简单例句时，计时器刚好发出短促提示音。

　　“停笔。”姜梦立刻合上单词书，将空白本子推到他面前，“遮住释义，先英译中，再反过来看着中文写单词，最后把造的句子再写一遍。

　　错一个词，额外多加两个新词背诵。”

　　方向远咽了下喉咙，盯着本子落笔。

　　几个基础词义答得还算顺畅，可中译英环节接连写错两个拼写，造句也出现了语法漏洞。

　　姜梦拿起红笔，利落圈出错处，语气平淡：“还差火候，再加十分钟复盘巩固，什么时候默写零失误，什么时候吃饭。”

　　方向远看着鲜红的错圈，心里虽有不耐，却清楚姜梦是实打实带着自己提分。

　　他想起林向晚那条刺眼的跨年动态，想起自己三百不到的总分，浮躁尽数压下，重新埋下头，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奶茶与小吃就在手边，他硬是耐着饿，一遍遍把生疏的单词刻进脑子里。

　　姜梦安静坐在一旁陪着，等他第二次默写全部过关，才把温热的烤肠推到他手边。

　　指尖刚捏住油润的烤肠，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方向远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点开消息，是姚琦发来的，一行字直白又随性：「出来打台球？老地方，就等你了。」

　　以往这种邀约，他定会二话不说揣上钱包往外冲，可此刻余光扫过摊开的单词本、一旁坐着安静刷题的姜梦，又下意识想起零点那晚林向晚的合照，捏着烤肠的手指顿住。

　　他没有打字解释，抬手对着桌面拍了张照片：摊开的高考单词册、写了大半的默写纸，旁边放着两杯奶茶与没动几口的小吃，姜梦垂着头演算理科题的半边身影入了镜。

　　拍完直接把照片发给姚琦，只附带短短四个字：「在陪对象。」

　　消息发送完毕，他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彻底断了出去玩的念想，转头咬了一口烤肠。

　　姜梦笔尖一顿，抬眼淡淡瞥了眼倒扣的手机：「朋友喊你出去玩？不用刻意留下来陪我，想去就去，单词任务回去抽空完成也行。」

　　方向远嚼着食物，摇了摇头，目光落回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上，语气散漫，刻意装出一副只是顺着恋爱节奏应付的模样，不让对方看出自己暗藏的执念：

　　「不去了，打台球什么时候都行，陪女朋友吃饭做题才要紧。再说，今天这十个单词还没彻底啃牢呢。」

　　话虽说得轻佻，心里却格外清明。从前随叫随到、流连玩乐的自己配不上林向晚，他要一点点断掉那些无用的消遣，只是这份拼命，他不肯摆在明面上。

　　手机又震了震，是姚琦发来一串诧异的感叹号，连带蒋渡的消息：「可以啊方哥，这回是真收心了？」

　　方向远扫了一眼，没回消息，伸手把单词本拉到身前，趁着吃东西的间隙，又默背起方才容易写错的单词。

　　姜梦看在眼里，没再多言，只是把自己温着的奶茶往他那边推了推，重新低下头，安静陪着他一同沉浸在习题里。

　　窗外夜色渐深，台球厅的喧闹、往日酒局的嬉闹，全都被隔绝在了这家小小的小吃店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