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今天掉马了吗》科西嘉

7、第 7 章

　　动物演员失控了。

　　“导演，真不好意思。小金昨天突然进入发情期，比较敏感，今天估计是见到的人太多，有点应激。”

　　猫主人手里提着笼子，一只可爱的金渐层缩在笼子最深处，毛发凌乱，对着靠近的人哈气，连主人伸手，也伸爪子去挠。

　　出师不利，导演脸色铁青。

　　许澜则冷静地安排补救措施，让院长安排专业的动物安抚师赶来援助。

　　安抚师很快赶来，这个温柔沉稳的中年女性用尽了各种方法，也没能让发情的金渐层平静下来。

　　选角导演大气也不敢出。

　　猫的发情期长则数十天，对于摄制组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场地、道具、摄像、灯光、梳化、制片……每一项都要钱，多浪费一天，多出的成本就难以计数。

　　这下连许澜的脸色也不好了，她让选角导演联系另一只猫赶紧过来。

　　猫主人目前在邻市，立刻出发也要花五个小时。

　　已经调试好的调度、灯光、摄影一时只能干等着。

　　大家无所事事，也不敢玩笑，气氛僵硬。

　　余淼淼敲完最后一行代码，合上笔记本，抬头扫视氛围古怪的现场。

　　第一场戏她没有戏份，但依然留在现场观摩，熟悉拍摄流程。

　　无论是写代码还是拍戏，她都要做到最好，为此，她愿意付出一些额外的时间。

　　她沉吟片刻，走向许澜。

　　对方脸色凝重，见到余淼淼走来，勉力挤出一个笑容。

　　“淼淼，现场暂时停工了，预计晚上六点才开工，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

　　“还有澄一也是。”

　　她向不远处同样现场观摩的江澄一示意。

　　余淼淼摇摇头，她并不是来问这件事的。

　　“这只猫，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倾向于先拍摄其他的部分，它的戏份等发情期结束再拍摄。”

　　“不能换一只猫？”

　　许澜摇头，“很难。”

　　“动物演员的选角比人更为困难，特别是品种合适、温顺听话的猫。

　　“这只金渐层我们选了半个月，如果要再选一只相同品种的猫，只会花更久。

　　她叹了口气，“宣传片或许需要延期上线了。”

　　余淼淼眼神一凌——她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沉吟片刻，走向抱着笼子的金渐层主人。

　　主人往旁边挪了挪，他知道这个女孩是宣传片的主演，以为她是要和猫咪交流感情。

　　善意提醒，“小妹妹，你离我远一点，小金时不时会嚎叫，可能会吓到你。”

　　她摇了摇头，反而离得更近，“可以给我看看猫吗？”

　　主人迟疑，但看着女孩在猫咪渗人的哈气和抓挠笼子声音中依旧面不改色，鬼迷心窍似的递出笼子。

　　“那你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打开笼子，小金会抓——”

　　话音未落，只见女孩“咔哒”一声打开笼扣，接着是一声凄厉的猫叫，金渐层从笼子里扑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主人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惨状。

　　但除了那声嚎叫，声响却一下子平息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见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那只情绪暴躁、频繁嚎叫、连他这个把它从小养到大的主人都碰不得的猫，此刻居然乖巧地贴在女孩的身上，亲昵地磨蹭。

　　主人像看见奇迹一样，“小妹妹，你做了什么，小金怎么突然就好了？”

　　“也许是刚才的安抚起效了。”

　　余淼淼不着痕迹地把捏住金渐层肉垫的手松开，控制住忽然急促的呼吸，拉开一人一猫的距离。

　　作为一名优秀的学生，她牢记着高中时从《妖力应用实践》中学来的知识：

　　妖力对同类物种具有强大的安抚和吸引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祛除其负面状态，帮助血脉进化。

　　她很好地把理论应用到了实践中。

　　可她没想到这个举动消耗了本就不多的妖力储蓄，极速流失的力量，让她有些虚弱。

　　主人才不信，他也算养猫行家，从来没见过安抚还能延迟生效的。但他也没过多纠结，只当余淼淼就是传说中那种特别受猫喜欢的人。

　　他连忙跑过来，试探性地碰了碰猫，又抱起来使劲揉搓。

　　小猫发情期的症状似乎确实消失了，没有展现出丝毫的攻击性，只是用那双黄绿色的大眼睛不满地瞥了主人一眼，而后跳出他的怀抱，向女孩走去。

　　余淼淼看着小金踱到自己身边，毛茸茸的大尾巴疯狂摇晃，声音轻柔地喵喵叫了很久，变得有些委屈，最终靠着她的腿卧下。

　　余淼淼往边上挪，分开和小金的距离。

　　可她就像磁铁一样，挪一点，小猫就靠近一点，嘴里发出怪异的呼噜噜声音。

　　她有些疑惑，可主人已经奔向片场向导演报告喜讯，只得瞥向貌似是养猫行家的江澄一。

　　“它是不是累了？”

　　江澄一点醒这个不解风情的人，“想让你抱它。”

　　余淼淼皱眉，“我不想抱，你抱吧。”

　　她捏住猫脖子，扔到对方怀里。

　　可金渐层一跳到对方怀里，就跟变了个猫似的，耳朵压得很低，浑身毛发炸开，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应激状态。

　　江澄一把猫放回余淼淼身边，它迅速绕到后者的身后，妄图通过女孩隔开这个可怕的人类。

　　“我抱不了猫，它们都怕我。”

　　江澄一陈述经过无数遍实证的事实，顿了顿，又加上最新发现。

　　“除了喵喵。”

　　他不着痕迹地掠过对方愈加苍白，仿佛透明的脸色。

　　-

　　主人拉着选角导演过来，同来的还有经验丰富的院长。

　　经过专业人士的仔细评估，这只金渐层已经完全脱离的发情状态，可以进行正常拍摄。

　　片场气氛一转，顿时喜气洋洋，重新开始拍摄

　　余淼淼找了个视角开阔的角落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另一项工作。

　　余光瞥见江澄一正和许澜交谈，前者的实验室出了情况，需要立刻赶过去。

　　她暗中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在这个人类的目光中，她有一种隐隐被看穿的感觉。

　　-

　　傍晚，摄制组结束第一天的拍摄，余淼淼和许澜告别，匆匆走出医院。

　　消耗的妖力得不到补充，她几乎要抑制不住变成原形的冲动。

　　她回到租房放下东西，看到手机信息提示，新申请的月华露已经到达快递驿站，连忙去取。

　　根据她对自己身体的了解，没有月华露补充妖力，至少未来三天，她都会处于原形状态。

　　正要出门，电话铃声响起来，她拿出手机，来电人显示【舆情司王烁】。

　　她犹豫片刻，在先拿快递和接电话之间选择了后者——王烁是教育司的科长，没有重要的事一般不会打电话。

　　接通电话，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淼淼，现在方便吗？”

　　“嗯。”很敷衍的回答

　　王铄笑呵呵：“淼淼，还有十天就是你18岁成年的生日了。”

　　她一怔，意识到原来十天后除了母亲的忌日外，还是她的生日。

　　距离上一次过生日，已经快12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记得第一次见你时，就是你六岁的生日，你还是一只没化形的小猫咪，我一只手就能笼起来——”

　　余淼淼打断：“说正事。”

　　对方了解她的个性，闻言并不觉得冒犯，直入正题。

　　“你母亲的车祸赔款，在你成年后，就可以取出来了。”

　　当年余淼淼母亲车祸死亡，肇事者赔偿了三百万，一时间各路远方亲戚都来争抢这笔巨款。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拉扯后，妖怪部的舆情司决定把这笔钱封存在余淼淼的账户，只有成年后才能取出，这些亲戚才消失。

　　这个事项的处理与跟进被移交给了教育司的王烁。

　　王烁是个很负责的“人”。

　　对，他是妖怪部这个95%都是妖怪员工的地方中，很少见的纯人类。

　　他不仅妥善处理好了这笔钱，还经常去孤儿院探望余淼淼，给她带些礼物。

　　余淼淼对这笔钱并没有什么期待。

　　孤儿院保证基本衣食住行，妖怪享受的又是十二年义务教育，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而她在初中就开始在网上接活写程序，高中有了固定合作的公司，高考结束后，因为余淼淼还未满十八岁，王烁曾打电话过来，想要资助她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

　　然后，就被余淼淼的存款震惊了。

　　账户的解封需要一系列手续，两人约定好，在余淼淼生日后见一面，办理手续。

　　挂掉电话，余淼淼一刻也没停留，匆匆出门，刚走到楼下，妖力耗尽的预警突然浮现，她只来得及绕到树后避开摄像头，下一秒，就变成了猫。

　　一瞬间重心变化，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落地姿势，就四脚朝天摔在一堆衣服上。

　　视角的突然改变让小猫咪有些晕乎乎的，它废了很大的力气，终于从衣服里钻出来，毛发被蹭的东倒西歪，像一朵凌乱的蒲公英。

　　虽然事出突然，但小猫咪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它咬住衣服，把它们拖到树丛里一个隐秘的角落，然后用同样的办法把手机藏好。

　　做完这一切，小毛球已经气喘吁吁。

　　它慢悠悠地走出树丛，这时，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喵喵？”

　　它抬起头，江澄一的脸出现在眼前。

　　一切仿佛昨日重现。

　　小猫咪被拎起来时，不情愿地挣扎了几下，爪子呼来呼去，拍在江澄一的脸上。

　　忽然，它整只猫的动作僵住，一点一点地收回爪子。

　　小猫咪猛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事实。

　　“我抱不了猫，它们都怕我。”

　　“除了喵喵。”

　　除了喵喵除了喵喵除了喵喵除了喵喵除了喵喵除了喵喵……

　　难不成从一开始，它就露出破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