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今天掉马了吗》科西嘉

6、第 6 章

　　两人偃旗息鼓不过十几分钟，院长口中制片组的人就到了。

　　余淼淼眼神放空，脑子里正在思索公益项目的策划案——她不习惯无所事事的时刻，可身上连手机都没带，不然还能刷刷论坛看代码。

　　只听见大门一声响，接着是院长热情的声音：“许澜姐，你怎么也来了，不告诉我一声。”

　　她把脑子里梳理到一半的策划案存档，抬头看去。

　　院长和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女性亲密地抱了一下。

　　那女性短发干练，身材高挑，后面跟着两个神色沉稳的小年轻，一个抱着摄像机，一个拿着笔记本。

　　“这不是好久没见了，顺便来看看你。”许澜声音清亮。

　　两人寒暄几句，院长提起正事，“我带你去里面看看。”

　　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一看，许澜愣在原地，视线直直盯住一个地方。

　　“姐，你怎么了？”

　　院长顺着许澜的视线看去，见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江澄一和余淼淼。

　　前者正闭目养神，后者正巧和眼神专注的许澜对上，而后转向院长。

　　眉头微蹙，像是在问：怎么回事？

　　院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伸手在许澜眼前晃了晃，“姐，你看什么呢？”

　　许澜没理他，快步走向余淼淼，热切道：“你好，你叫什么——”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余淼淼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后退至贴墙，怀里的猫笼抱得愈紧。

　　声音警惕：“你要干什么?”

　　许澜始觉失态，歉道："不好意思，忘了自己介绍。"

　　她递出一张名片，“我叫许澜，是猫猫乐宠物食品有限公司宣传部的部长，也是猫猫乐和A市合作拍摄公益宣传片的制片人。”

　　顿了顿，直白说明来意：“我觉得两位同学非常符号我们宣传片的选角标准，想邀请你参演宣传片。”

　　余淼淼用指尖拈住名片，垂眼查看，忽然意识到对方话中的细节：

　　两位？

　　只见许澜又递出一张名片，给不知何时睁开眼的江澄一。

　　“姐，你怎么选上角了？”

　　院长走过来，他也听到了刚才的一番话，语气惊讶。

　　“我也很意外。导演组在选角上花了四个月，但仍然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演员，没想到在你这里找到了。”

　　院长迟疑：“他俩都是A大的学生，虽然长得像演员，但没学过表演。”

　　许澜声音带笑，回应院长，同时也是在向余淼淼和江澄一解释。

　　“这个宣传片表演的成分不大，或者说，我们更倾向于寻找那种0经验的素人演员，展现最原始的状态。”

　　“两位都有我一直在寻找的那种……”

　　她斟酌着用词，“极其纯粹的气质。”

　　“我找了很多个演员，可是都没有你们给我的那种感觉。”

　　“你们和我设想中宣传片的风格非常契合。”

　　“我知道这样贸然邀请，两位肯定有所顾虑，这是宣传片的项目书，有其他想要了解的信息或疑问，也可以一并提出。”

　　她的态度诚恳，从包中拿出两份文件递给两人。

　　余淼淼接过一份翻看起来。

　　院长则揽住江澄一的肩膀，“老江，好机会呀，这可是猫猫乐今年最大的营销项目，宣传片可是要在省级电视台播出呢！”

　　见江澄一草草翻了几页，不为所动，他神色了然，背过身，伸出五个手指，悄声道：“立项书里没写，但据我了解，主演片酬起码这个数。”

　　前者并未出声拒绝，显然意动。

　　江澄一提出几个疑问，许澜一一耐心解答。

　　几人之间的谈话没有逃过余淼淼的耳朵，她无声嗤笑。

　　她还以为被自己视为竞争对手的人，能和那些贪利虚荣的普通人类有所区别。

　　没想到是一丘之貉。

　　她把文件合上，女制片人立刻反应过来，微笑问道：“这位同学，你有什么疑问吗？”

　　余淼淼不在意片酬，也不关心江澄一问的那些“拍摄时间”、“强制性”、“动物演员来源”的问题。

　　她从方才女制片人的话以及立项书的信息敏锐地察觉了一个信息。

　　“这是个公益项目？”

　　“可以算是。”许澜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但依然做了详细的解答。

　　"这个宣传片理论是猫猫乐和A市政府、A市流浪动物救助中心联合出品，除了宣传猫猫乐公司的相关产品，更大的作用是倡导领养替代购买、TNR替代投喂流浪猫。"

　　“影响力大吗？”

　　“当然，”许澜自豪道：“宣传片通过网络渠道和传统媒体一起宣传，覆盖面非常广，并且在上线后，救助中心会举办一个流浪猫领养活动，持续扩大影响力。”

　　“宣传片什么时候上线。”

　　“除演员外，前期准备基本完成，拍摄加上后期需要花费一个月。”

　　“我接受。”余淼淼回答得很快，“什么时候开拍。”

　　与其自己从零开始一个公益项目，倒不如直接参与一个大项目。

　　况且，她的视线隐秘地掠过江澄一，心中烧起求胜的火焰。

　　这个人类参加了，自己怎么可以缺席。

　　许澜失笑，“至少先签合同。”

　　-

　　医院里自然不缺打印机，许澜根据两人的实际情况和个人意见对合同做了些许修改，把打印后的合同递给两人。

　　余淼淼接过合同，仔细阅读每一个条款。

　　听见许澜又说：“淼淼、澄一，你们虽然已经成年，但还是的学生，签合同毕竟是件大事。”

　　她建议道：“需不需要跟父母商量一下。”

　　“不用。”

　　“不需要。”

　　余淼淼和江澄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片子里有部分场景需要去野外拍摄，具备一定危险性。”

　　许澜的视线扫过两人，“我还是建议让父母知悉。”

　　院长主动给江澄一作保，“澄一这边就不用了，他跟我们医院合作一年多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主的，姐，你信我没错。”

　　他见余淼淼沉默不语，有心打圆场，也存着缓和两人关系的心，笑道：“我想余同学跟澄一一样，也是很早就独立了吧。”

　　“不，我爹妈都死了。”

　　院长沉默半晌，试探着开口：“那……其他的亲人呢？”

　　“没有。”女孩声音平静，如同讨论今日的天气。

　　顿了顿，补充道：“我是孤儿。”

　　自始至终，她的视线都没从合同上移开，是以没看见院长和许澜惊愕的表情。

　　尤其是院长，他抹了一把脸，满脸“我真该死啊”的表情。

　　这时，余淼淼开口：“合同我没有意见。”

　　她毫不迟疑地签了字，放在桌子上，“开拍的时候通知我。”

　　便起身欲离开。

　　“等等。”

　　一只手横在余淼淼的身前。

　　江澄一把合同放下，同样站起来。

　　“余淼淼。”

　　他缓缓念出女孩姓名，凤眼定定地望着对方，“你大概忘了，刚刚只解决了合同的事，我们之间的事还没有解决。”

　　-

　　余淼淼当然没有忘，她只是希望江澄一忘了。

　　但这一招显然行不通。

　　江澄一拦在女孩面前，挺拔的身形像一堵墙。

　　余淼淼想起刚才额头被撞红的惨状，不由得后退一步，仰头警惕地看着对方，思索着解决办法。

　　她刚解决了一件压在心头的石头，心情大好，急着赶回去写代码，不愿花时间跟江澄一纠缠，于是决定直接一点。

　　她干脆道：“你拦着我不放，无非是担心……喵喵的情况。”

　　大声念出自己给原形取的名字，着实羞耻。

　　但余淼淼很快调整好，“你提出你的要求，我判断能否接受，嗯？”

　　她见江澄一张嘴，几乎预判到他要说什么，立刻补充：“绝育不行。”

　　女孩坚决的态度让对方明白了她的底线，只得退而求其次，提出不得散养、封窗的条件。

　　余淼淼一一答应，迅速无比，心里存着赶紧敷衍过去的心思。

　　至于是否会执行那就不一定了。

　　江澄一似乎能猜到她的所思所想，又道：“余淼淼，我们加个微信，到时候麻烦你返照片过来。”

　　她眉头微皱，“你不相信我。”

　　“只是出于关心。”

　　她冷笑，“这么关心，干脆给你养好了。”

　　但见江澄一沉吟，似乎真的在思索可行性，余淼淼抱紧笼子，口不择言：“想得美，喵喵一点都不喜欢你，怎么可能让你养！”

　　-

　　一周后，十月一日，晴，微风。

　　余淼淼接到许澜消息，赶赴开机仪式现场：猫猫乐动物医院。

　　为了这个，医院特意闭院一天。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宣传片拍摄，开机仪式依然郑重。

　　最中间是许澜和一个圆润的中年男人，他就是宣传片的导演。

　　余淼淼和江澄一分别站在导演和制片人两侧。

　　许澜一边接受几家媒体的采访，一边观察身边的余淼淼，见她在闪光灯下神态自若，没有半点慌乱，不禁暗暗夸赞，挖到了一个好苗子。

　　开机仪式结束，媒体散去，灯光和摄影开始调试设备，准备第一场戏的拍摄。

　　可第一场戏的拍摄就出了意外。

　　动物演员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