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杰森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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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立刻联系了自己的老朋友戈登，半小时后，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被警察带回了GCPD。
在那两个男人被戈登带进了审讯室后，杰森和蝙蝠侠来到了另一间办公室。
屋子里的办公桌前正坐着那位可怜的女士。
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位女性警员送来的临时衣服，身上裹紧一条毛毯瑟瑟发抖，在女警员的安抚下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
她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模特，原本应该有着光鲜亮丽的生活和姣好的面容，但此刻，她的金色短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右眼眶上还有着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紫红色淤青。
女警员递给她一杯热水，柔声询问：“格罗瑞亚，是胡安……侵犯了你吗？”
格罗瑞亚双手捧着纸杯，连水洒在了手背上都毫无察觉。
“不，不是胡安，他只是照着菲利普的命令把我绑架到那间公寓里。对我做了这些事情的……是菲利普，这甚至是他第二次这么做了。”
她哭诉：“我们之前有过一次约会……第一次……我那时候并不知道菲利普是个什么样的人，直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立刻和他断了联系。”
“第一次的时候，你把这件事情告诉警察了吗？”女警员轻轻扶着格罗瑞亚的肩膀。
“没有……”
“为什么没有呢？”
“我感到……很屈辱……我想要摆脱这一切，我试图催眠自己忘掉这件事……”
但格罗瑞亚显然低估了人渣的底线。
在第一次得逞之后，菲利普把她的忍让当做软弱可欺，于是在今夜再度指使他的保镖胡安将她强行绑架到了他的公寓，这才有了杰森在巡逻时听到的尖叫声。
杰森满心的怒火让他觉得自己这时候必须要立刻说点什么：“我们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斯坦森小姐。绑架、强|奸、故意伤害，再加上拒捕，那个畜生马上就要进黑门监狱吃牢饭了！”
“我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罗宾。”
推开门走进来的戈登听到杰森的话叹了口气，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戈登刚刚结束对菲利普和胡安的一轮审问，此时显然是过来找蝙蝠侠叙述结果的，但众人听他的语气便能明白，这件事情绝对不会顺利。
戈登的表情充满了无奈和苦涩：“菲利普说斯坦森小姐会出现在他的公寓里完全是她不请自来，她眼眶上的淤青也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撞在门框上导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并且，他宣称是因为他想要中断和斯坦森小姐之间的关系，所以她才找上门来试图制造麻烦。他的保镖胡安也认同了菲利普的说法。”
“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他的小把戏，我们抓住了他们现行！他的保镖当然会帮着那个人渣说话，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我们知道，罗宾，但很遗憾我们并不能证明这一点。因为我们没有监控，没有录音，这就像是一场各执一词的罗生门，所以我们不得不释放他。”
格罗瑞亚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捂着脸开始哭泣起来。
戈登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而且，在这件事情中最糟糕的部分是，即便我们拆穿了他肮脏的把戏，事情的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区别，我们仍旧必须释放菲利普·加佐纳斯。”
杰森感到无法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菲利普的全名是菲利普·加佐纳斯，他并非美国人，而是来自博加塔加。他的父亲何塞·加佐纳斯是这个南美洲国家派驻美国的外交大使，而菲利普作为其直系亲属享有完全的外交豁免权。换句话说，我们无权抓捕他，甚至无权长时间扣留他。”
“什么？”杰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这意味着什么？因为外交豁免权，所以这个人渣就可以在哥谭街上随便绑架一位无辜的女性，然后警察却连抓都不能抓他？！”
杰森对此感到无比恶心，然而这还不是事情的结束。
早在被关进审讯室的时候，菲利普·加佐纳斯就向警察提出要求，打电话高价请来了一个律师帮他脱身。
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就提着公文包赶来了警局。他甚至没有和警察多费唇舌，只是递交了几份盖着领事馆印章的文件。仅仅过了四十五分钟，连立案的程序都没有走完，菲利普·加佐纳斯就被无罪释放了。
即使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干了什么，但警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混蛋带着他的保镖大摇大摆离开了审讯室。
“不……不要！那就是说……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再来纠缠我！”得知一切的格罗瑞亚崩溃地哭喊起来：“他会回来的！他随时都能来找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女警员担忧地蹲下身试图安抚格罗瑞亚但收效甚微，最终他们不得不给情绪失控的给罗瑞亚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后把她送往哥谭医院。
杰森站在GCPD大楼的楼顶，死死盯着警局的大门。
菲利普·加佐纳斯在律师和保镖胡安的簇拥下走了出来，那个人渣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路边，胡安拉开车门，菲利普钻了进去，随后汽车便扬长而去。
杰森目送着那辆离开的汽车，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伸手摸向了腰间的蝙蝠镖：“我要去把他抓回来。”
“哪怕把他的鼻梁骨打断，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转身就准备朝着菲利普离开的方向发射抓钩枪，但蝙蝠侠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不能去，罗宾。”
“那你要我怎么做？！”杰森猛地转过身，愤怒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坐着豪车离开？看着他躲在外交豁免权的保护伞下，继续寻找下一个格罗瑞亚？！”
“你不能把他……至少不能因为他对格罗瑞亚·斯坦森做过的事情，就无视法律和规则去对付他。”蝙蝠侠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杰森灵魂深处：“杰森，你对这件案子太感情用事了。”
“我没有！”
“你有。”蝙蝠侠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如果在公寓的时候你足够冷静，你就会发现菲利普的情绪明显过于亢奋。他的手在颤抖，瞳孔收缩，精神恍惚，这是吸毒人员的典型症状。”
“你把受害者代入了其他人。你在失控，罗宾。”
杰森的呼吸一滞。
蝙蝠侠没有继续逼问他的心理状态，而是提出了一个新计划：“外交豁免权能保护菲利普·加佐纳斯免受刑事起诉，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会放过这个卑鄙小人。”
“我们的国家和博加塔加正在进行一场影响力广泛的禁毒行动，联邦执法官被派去博加塔加帮助他们根除泛滥的古柯种植田。菲利普有吸毒的恶习，一但我们搜集到他持有毒品的证据，将这件事作为丑闻曝光，外交部就会把他遣返回国，让他颜面尽失，再也没有机会加入他父亲的外交使团。”
杰森听到这里，忍不住反驳：“这根本不算是惩罚，布鲁斯！”
“毁了他的政治前途，让他灰溜溜地回老家继续当他的富家大少爷？这算什么！他对那个女人造成的伤害呢？那些被他摧毁的人生呢？难道就因为他有个当大使的爹，他就可以不用坐牢，不用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
十五岁之前，杰森一直在哥谭最底层生活。
他的父母都是瘾君子，为了吸毒欠了黑|帮一屁股债务，甚至多次想要卖掉杰森抵债。从小到大，杰森已经记不清自己已经被找上门来的催债人打断过多少次骨头了。
最终，在杰森十三岁生日那天，忍无可忍的黑|帮小头目马罗尼给这对烂泥夫妻一人一颗子弹结束了他们的生命，杰森从此开始在街头流浪，迫于生存过上了偷盗抢劫的生活。
马罗尼欣赏杰森的狠劲和韧性，甚至同意给他弄来一把左轮手枪。两年时间过去，杰森甚至拥有了自己的活动街区。如果不是因为后来遇到了布鲁斯，估计这会儿杰森都要在地盘上发展出来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那时候的杰森同样不相信警察，更不相信什么法律。法律是富人用来约束穷人的狗链，从来保护不了犯罪巷里流浪的孩子。
发现昏迷倒地的蝙蝠侠后杰森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却在看到小丑想杀掉蝙蝠侠后脑子一热救下了他，用从蝙蝠侠身上顺出来的抓钩枪弄晕了开着机器装甲的小丑。
为什么要救人？
也许是因为即便在街头流浪了两年，他的内心还依旧该死的存在着一丝对正义的向往。
虽然因为差点一枪崩了小丑的脑袋以及过往“辉煌”的履历，他被蝙蝠侠和戈登送进少管所。但很快，他又被韦恩企业投资的青少年保护计划捞出来送进学校，从此以后开启了新的生活。
他试图成为一个积极向上的人。他答应了布鲁斯的邀请成为罗宾，是因为他以为只要穿上这身制服，他就能把那些坏人绳之以法，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渣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似乎成功了。
他和布鲁斯一起保护了哥谭市民一次又一次，从小丑手里、从稻草人手里、从双面人手里，从各种各样的犯罪现场和混乱里……直到现实如今再次给了杰森一记耳光。
法律的规则被这些懂得玩弄权术的人渣完美地利用了。法律没有保护格罗瑞亚，反而成了菲利普这种人的免死金牌。
如果……如果连在这个被蝙蝠侠守护的现实世界里，格罗瑞亚都无法得到真正的正义，那么缇莉珀呢？
格罗瑞亚的无助和绝望，逐渐与缇莉珀那张苍白却又强作镇定的脸重合。
缇莉珀所处的那是个什么鬼地方？那是一个整个世界都在针对她，将她设定为随意玩弄的猎物和玩物的地狱。那里甚至连表面的法律都没有，只有各种各样的剧情和随时随地都会发生的强|奸案！
布鲁斯拉开蝙蝠车的车门，回答了养子的问题：“我很遗憾，杰森，有时候事情就是不会按照该有的轨迹来发展，我恐怕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的全部了。”
回到蝙蝠洞已经是深夜。
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布鲁斯和杰森开始连夜调查菲利普以及他的父亲何塞·加佐纳斯的资料。
“何塞·加佐纳斯是博加塔加一位大权在握的右翼政客，”布鲁斯快速敲击着键盘，入侵了中情局的资料库：“CIA一直怀疑他利用外交渠道，将大量的可|卡因走私进入美国境内以换取政治资金，但由于没有实质性证据一直无法对他采取行动。”
“看来菲利普是在为他父亲的货物进行取样，就是不知道何塞是否知道？”
杰森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们等待，然后……”
接下来的四五天时间里，杰森和布鲁斯一直暗中监视着菲利普的日常行动，试图收集菲利普参与走私毒品的交易证据，揪出整条贸易链。
然而，这几天的监视，对杰森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菲利普仿佛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当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他每天都无所事事，一天的生活很晚才开始，除了长时间的午餐和磕嗨就没有别的事情。等到夜幕降临之后，他就会流连于各种派对之中，然后磕得更嗨。
杰森蹲在派对对面大楼的楼顶，拿着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菲利普在派对里开着几千美金一瓶的香槟，看着他用卷起的百元大钞吸食桌子上的白色粉末，看着他左拥右抱，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这个混蛋的脸上，杰森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后怕或者是对格罗瑞亚的怜悯。那个女人还在医院的精神科病房里接受治疗，而罪魁祸首却终日里毫无节制的纸醉金迷、花天酒地。
每一次看到菲利普那张恶心的笑脸，杰森都得死死咬住嘴唇，才能克制住自己打烂那张脸的冲动。这种压抑让他身心俱疲。
但对于交易的事情，菲利普却一直没有任何行动。
又是一个漫长而无果的夜晚。
回到韦恩庄园的杰森脱下制服，随便洗了一个热水澡便重重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疲倦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杰森的意识开始迅速下沉。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受到一阵灼热的温度照在自己的皮肤上。
不知道哪里来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过他的脸，带来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气。
杰森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是一片金灿灿的沙滩。脚下是温暖细软的白色沙子，海浪在不远处温柔地拍打着海岸，卷起阵阵雪白的泡沫。
他正站在一个用木板简易搭建的柠檬水摊位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把用来切柠檬的小刀。摊位上堆着几个已经被切开的新鲜黄色柠檬，还有一大桶清水。
他回来了，他又回到了罗宾的身体里。
“清凉解暑的柠檬水！快来尝尝！一杯只要两磅！”
杰森立刻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在距离摊位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孩，手里还举着一个画着黄色大柠檬的木牌，非常卖力地在沙滩上四处揽客。
她今天没有穿那件又长又厚的校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纯白色的太阳连衣裙，在腰间系了一条鲜艳的蓝色丝带。轻盈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女孩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着摊位的方向看过来。
当她的目光与杰森相遇的那一刻，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眸瞬间睁得大大的，像是忽然被点亮的星星。
“杰森！”
缇莉珀高兴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抱着木牌向他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